倾听自己-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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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让姐姐费心也头疼,倒是个有心的孩子。时常关注着我的博客更新告诉他妈,夸我不亏是学文科的,写得好,还想在网络上给我献花,比我儿子贴心多了。但愿他学文科能轻松一些,也减轻一点他妈妈的负担。我的一个朋友驱车几千里回遵义老家,原本带着女儿想在老家贫困山区受完教育去云南旅游的,怎么今天短信说从常德出来到达安阳。这真是要走遍全国呀,不过去云南旅游时间还是紧。云南的旅游资源实在太丰富了,没有个十天左右还真玩不转。
回乡日记(五下)
二姐躺在炕上边午休,边看我发表在报纸上的文章,就几千字的文章她捧读很久。我给小姐姐看我的八月居网页,才发现精品推荐榜已经上升到第七了,点击率过了一万五,这速度还真让我瞠目。我给二姐展示我的网上文字,她直接下炕坐在电脑前认真阅读起来。我说她看的速度比我写的还慢啊,真是一个字一个字在看,算是我最认真的读者了。她用电脑不熟,我估摸她看得差不多了,帮她移到下一段,她又移上去,“还没看完呢”。她看到我写的“趣说天水话”里,爷爷说我爸“骑的骆驼带的甲—耍得要命的把戏”,有些异议,她说应该是“家”,我理解是战甲的“甲”呀,那只好请教我妈了。这才知道准确答案“骑的骆驼带的家—耍得要命的牌子”,这真是我的失误,他们觉得我写的天水话非常有趣,其实我也是凭自己理解啊。我想起以前给爸爸在信里说“弟弟做事没刚肠”,爸爸认真地在信里给我改成“纲常”,可惜我看到他的修改已经是他去世后了。
二姐才看完(一);还没打开(二)就掉线了。家里的网络信号实在是让人没脾气,姐姐打手机都得在院子里移动着打,真是“移动电话”。她俩看我写的“趣说天水话”也好,关于爸爸、妈妈的事也好,都是我们共同的记忆,但都看得津津有味。小姐姐奇怪我的记性为什么那么好,脑中里怎么装了那么多东西。其实我现在也是听不到别的消息来源,完全凭记忆罢了。二姐很慎重地在纸上写道“我原来的理想就是写小说,现在写不出来了,你替我实现了。”呀,这还真不敢当,我写的全是纪实文字啊。不过我才想起来可以让二姐给我提供素材,她记忆力比我好,况且比我年长,家里很多事情比我清楚,不清楚的也可以随时向我妈证实啊。二姐答应了我的请求,她也纠正我写的二哥从北京治病回家的时间,是76年10月中旬,刚粉碎“四人帮”,她有印象。
说起来二姐是我家孩子里最聪明也最漂亮的一个了,当年给她提亲的人差点踩断我家门槛,几乎得罪了爸爸所有的同事和熟人。最后当居委会主任的婆婆看上二姐,介绍了姐夫,两人一见就对上眼,总算断了很多人的念想。姐夫是修长身材、面相英俊的长安人,我一见也喜欢。妈妈以前感叹过,看到走在大街上的人都长得人模人样,怎么领到我家的都看着有些绷眉扯眼的,这个姐夫让全家人顺眼是没得说了。二姐遗憾只读了中专,所以当我初中毕业我妈看到人家孩子考师范,眼红可以早日吃供应粮,想让我也去考,二姐坚决反对,绝不让我步她后尘。二姐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她年轻时淘汰的衣服也一直给我穿,还觉得挺时尚的。不过她这些年工作四平八稳,生活也多有不顺。十多年前集资的房子因为产权纠纷到现在只能看着框架却不能入住,同事还几次联合去省城上访、告状依然没有下文。孩子的前途也让她发愁,她唯有从麻将中寻找寄托。估计她很长时间以来没有看过那么多文字,竟然还是出自我手。她们也看了我儿子的随笔,都夸写得真不错,我还得给她们解释其中的几个英文字句。
整整一下午,我陪着她们看我的文字,小姐姐也和妈妈说起别的事,我妈想让我去城里住几天。我回来就是想陪她,姐姐们都去上班,我跑到城里住什么呀?我们也说起村里的人和事,说到她们认识的我的同学和朋友,感慨命运的安排。聊起昨天来看我妈的二姐的漂亮同学,她真有心啊。二姐说她和丈夫是他们一帮人里唯一般配的一对,一直感情很好,但也差点出了问题,让他们所有人意外。二姐感慨:男人有钱就会出轨,只有父母和孩子的感情是最真的。不过我倒也希望她有危机感,好好收拾一下自己,恢复不了往日的美丽,起码也能找到一些影子。
趁姐姐都在我们一起啃了鸡爪,妈妈又切了西瓜。脆瓜一分四块,正好人人有份。六点钟她们都忙着回去管孩子了。我和妈妈又想起猪蹄,还是早吃为好,别放到明天不新鲜。我想起公公说的话“有钱买猪脚,人吃的少,狗啃的多。”真的把这一堆骨头给大哥家的狗拿去吧,顺便和小黑狗套个近乎。晚饭后我搀着妈妈去大哥家,门口一大帮孩子在笑闹着打沙包,真是久违的游戏,现在简单的欢乐已经越来越少了。看到在广场碰见过的斜对面大叔,正席地盘腿坐在他家的“平安居”门口,样子安详,我又给他留了影。遇见隔壁婆家的姑姑牵着孙子回家,孩子长得挺好看,只是白白的脸蛋有些脏,我拉着他们在合欢树下照相,这个能干姑姑织的丝毯可都是价值不菲的出口产品呢,当然完工一块要耗时两三年。等我收起相机进大哥家时狗已经大啃着骨头,我才发现墙根还有一只白狗,只顾低头啃骨头,屁股冲着我们。大哥喜欢养孩子也就算了,连狗都养两只啊。大哥家房檐下放着很多晒干的马兰草,这真是最好的绿色、环保的绳子。看到院子里的向日葵正露着金黄的笑脸,我忙叫秀秀过来,也在镜头里对比一下她的笑脸。我想让她和弟弟杰与狗合影,哪知道狗见了骨头再什么都不顾,杰想拉它们抬头差点被咬了一口。白狗啃完骨头倒有劲直着脖子、扬着脸冲我乱吠,看它那副样子真是狗眼看人低。
强强蹬着三轮车回家,拉着一个半新的长沙发,说是我姑姑家给的。摆在走廊上先给他们爷几个照张相吧,随后看妈妈坐在台阶上和大哥、强强说话,一时半会儿不会走,我索性躺在新请进门的沙发上舒展一下。今天下午陪着姐姐交流,没有午休真有些累了,躺着看树影和蓝天还挺惬意,有点神驰八荒、心游万仞的感觉。给老公发短信,说兰州的高温预计持续到下周五。哈哈,等天凉我就回去了,先在这安心避暑。给朋友短信说这几天写得腰都快断了呀,朋友说我应该悠着点啊。嗨,我这几天只是写了点回乡日记之类,很多机会都没摆上桌面呢。躺到夜幕降临,蚊子也来侵扰,八点二十了,我们该回家了,他们的晚饭还都没做好呢。看着大哥赤膊上一个晒成背心状的印子和他的干瘦的肌肉、满脸的黧黑,就知道农民有多苦了。
给我的美国同学回信后就该歇息了。她开着律师事务所,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在一家卫视兼职任法律栏目嘉宾,真是日理万机的忙人,却还关心着我的文字,真为她的真诚而感动。她的两个相差两岁的混血儿长的好像双胞胎啊,真像电影画片里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看外国人都一个长相,外国人看我们也一样呢?对中西文化的差异,学贯中西的她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了。
看我同学的标准照片,在美国多年的修炼,她在我眼里有了邓文迪的范儿,不过除了专业形象的“强女人”,她好像还是传统中国女性,热忱、善良、温柔、细腻,她绝不会像邓文迪那么强悍吧?邓文迪这个传奇的女强人在我有限的八卦所知,不再只是默多克的夫人、章子怡的朋友,她的最新角色是电影《雪花秘扇》的制片人,是最新一期中国版《时尚芭莎》杂志的封面人物。7月20日,邓文迪护夫的场面让世界注目,“一个巴掌将邓文迪送上了所有媒体的头条”。她这真是“一手遮天”了,她老公“新闻集团”的窃听丑闻都黯然失色,说不定正是她老公最希望的转移观众视线混淆视听呢。估计很多人给“生子当如孙仲谋”,找到当代版绝对—“娶妻当如邓文迪”啊。
回乡日记(六上)
7月24日阴转多云
周末两天的日历也是连在一张上的红色,昨晚我妈连日历也不用掀。这日历还是我新年前在兰州早市上买了捎给她的,她只会看这种老黄历。
用我妈的话说,今天阴得有点重,雨点就像含在云层里,随时会滴下来。
看见我妈下炕了,赖了一会儿,我也起来洗脸刷牙。站在牵牛花边,把我可怜的一点刷牙水也一滴没浪费地浇给它,昨天搭的长竹竿已经被紧紧地缠绕上了。我妈已经提着扫帚、拄着拐棍从大门外进来,大概是去扫落花和邻居家留下的沙子了。竹林下落着的干竹叶又攒了一竹篮,她在费力地扔下拐棍和扫帚往竹篮里收,我忙放下牙刷去帮她。
打开电脑发现才七点过三分啊,早睡早起身体好,我也配合一次我妈的作息吧。小杰拿着一瓶牛奶来,我这才知道这些天喝的牛奶都是这小家伙清早送来的啊。
我妈连同早点牛奶一起端上桌的,还有一杯苦荞茶。葱花饼是二姐昨天买来的,妈妈在锅里热过了,我以为是新鲜的。这个我爱吃,肉肠倒没必要啊。小时候家里来了亲戚,我妈招待客人最好的东西就是炒鸡蛋和葱花饼,只有爷爷才可以陪着客人坐在炕桌上吃呢。我们只能在旁边咽着口水眼巴巴看着,等他们吃剩下的夹一筷子。
趁我洗碗时,我妈用她锈迹斑斑、豁口连连的老菜刀割了一把细韭菜,我忙从她手里抢过来帮她摘韭菜。天旱未雨,韭菜叶末梢有点发黄。我妈从上屋提出来一个大点的西瓜让我给婆婆带上。西瓜一边还沾满泥土,西瓜当然不是埋在土里长的,泥土应该是下大雨溅上去的。我婆婆邀请我妈一起去做客,可惜我妈这腿脚哪是想进城就进城,想回乡就回乡的。我顺手帮我妈把韭菜洗干净吧,她肯定洗不干净根部的泥土。正倒水,隔壁婆已经开始第一次拜访,我看看表八点一刻。我妈让我把刚才没吃几口的半碟肉肠给婆端来吃掉。
我妈电饭锅上还蒸着大姐自己做的腊肠,怎么发现又停电了。我要进城,我安顿妈妈别急着用柴火去做饭,等到十二点应该会来电,不过她听不听就很难说了。看来我改变主意今天进城很有先见之明,呆着没电,我的日记一个字也写不了啊。
啊呀,妈妈正坐在花园边洗衣服,我的笔记本电脑备用电池也在发警告,赶紧关机去帮她洗一次衣服吧。她今天摆开的阵势还挺大,攒了一堆衣服,顺带换下的布门帘。我拉她起来,她竟然跟我发急,“你快进城去,我没事自己慢慢洗。”她看见我的发梢长到脖子有点热,想让姐姐陪我去剪发,我觉得还好啊。我进城又不赶时间,这么大早去转街,商场都没开门呢。我给她好说歹说,她就是坐着纹丝不动,搡着我收拾进城去。我只好朝她吼叫,不由分说硬拽她起来让开。我上次回来时间匆忙,在车站还后悔没给她洗衣服呢,好不容易赶上一次怎么能错过呢?夏天的衣服倒是好洗,问题她胳膊不好,不一定能拧干,况且她也不一定舍得多淘几遍,洗干净肥皂沫。她的一件淡绿色的短袖是上次我陪她和姐姐一起去北京,姐姐在动物园批发市场买的价廉物美的东西,说来有四年了,算是她最时兴的衣服。有一件手缝的淡蓝色立领大襟衣服,是从长袖截成的短袖。领子折痕已经有点洗不出来,衣服提在手里轻飘飘的,的确良面料快透亮了。我问我妈这衣服的历史,她说有三十多年了。
昨天小姐姐淘汰回来一大包衣服,我妈翻开铺了一炕。她一件一件摩挲着衣服的面料,提起来看衣服的款式,光白色中裤就有两条,好几件新新的连吊牌都没剪。我妈只叹“可惜了那些钱,好好的衣服怎么都不要了。”估计她一辈子也没穿过几件像样的衣服,她不知道现在的衣服不是穿旧或穿破了才不要,是样子不流行了就不要了。我劝小姐姐以后别因为东西便宜就随便买,有的东西明知道买来也不上身,趁早把钱省下,要学会理智消费。其实我这个观念也是朋友帮我纠正的,我的衣服给姐姐淘汰,她们穿几次再接着给乡下淘汰,这条供应链一直源源不断。
老天爷还很矜持地噙着眼泪不肯掉下来,我顺势用洗衣服的水泼洒了院落。
我洗衣服时我妈换了件蓝底白碎花的上衣,端着小黑碗剥蒜。她旁边的小凳是用西安大雁塔旅游的蓝底白花布包改成的凳面,这个场景很协调,我忙放下脸盆摄入镜头。我检查她的劳动成果,蒜被掐得遍体累累不说,蒜衣也没完全脱光。
我妈指着我的脚,嫌我的黑色磨砂皮凉鞋看着土苍苍的,让我换双鞋好进城,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