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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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帆有点羞,有点累,他除了开会还没说过这么长一段话呢,挠挠头:“可以了吗?”
林炎忙不迭的摇头:“不可以不可以!继续讲继续讲!”又抬手屈指敲敲自己的脑壳:“我可空虚了,你赶紧倒一点东西给我吧!……后来呢?你们还有联系么?”
“……没有了……”
后来,奥利弗和一个教授打了架,当天晚上他拉了陆远帆出去喝酒,他喝,陆远帆看。第二天奥利弗不见了踪影,人去楼空走的干脆不拖沓,什么都没留下。
而朗宁毕业后也再没联系。
“就是这样。”陆远帆简单的做了结束,低头用拇指摸照片上背景的初升太阳。
“呼——……”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里脑里全空了,客厅林炎扛回来的会摆的钟“咣咣”的响了十五下,挺复古的声音。陆远帆看看外面金灿灿的太阳,折射在照片上一块亮斑,晃眼睛,看不清。
他动作轻轻的把相框放在阳台角落的花架上,背景几盆绿叶掩映。就这样吧,挺好的,过去的照片,找不回来的人,那就过去吧,原来把这些事情说出来了,跟窝在心里怀念着是不一样的感受,把发霉的东西清理干净了一样,舒服了。
原来倾诉就是如此。
林炎看着眼前陆远帆低头浅笑的样子,挪着屁股坐的离他近一点:
“……如果我是你爸爸就好了。”他这样喟叹。
陆远帆疑问好笑的看他。
的确是这样啊,林炎从未明确自己对陆远帆是不是所谓的“爱情”,也想过如果是他亲生父亲就好了,可以亲眼看着他从又小又软的婴儿长大,变成傻乎乎的小脏鬼,看他慢慢长高,变得出类拔萃……
真复杂的感情,但其实有什么所谓,人们总是爱把喜欢的情感分成诸多有界限的“亲情”“爱情”“友情”,多麻烦啊,一个词“喜欢”不就全囊括了吗?
有时候,也让他充当一个父亲的角色吧,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教陆远帆一些事情,跟他说一些以前没有人教给他告诉他的事情。所以他开口,语气轻柔: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过完一生,是嘛?”
“嗯。”
“我们总要遇到很多人,经历很多事情,走过来了,然后那些人离去了,事情被淡忘了,但经历的这些总会留给我们一些东西,别人或者时光抢不去的。我们依然平安,是嘛?”
“嗯。”
“还记得医院的那位老爷爷?……人生苦短,但是现在阳光很好,就享受现在的阳光吧。”
“……嗯。”
林炎看他乖乖点头的样子乐了,又习惯的去伸手摸他头:“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
“有道理呀。”
“那以后听我话么?”
“听。”
“那晚上多吃点饭吧!”
“我不。”陆远帆决绝的回否,笑着爬起来跑开了。
噩梦也好,伤痛也好,何必去忘记,总有一天回忆起来了,也许不堪沉重的心情会被痴然的笑所取代。
晚上,林炎给陈淼打电话,把白天跟陆远帆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陈淼“啧啧”了一通,感叹:“哥们你挺深奥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摺叨…内涵帝啊!”
“其实我还是担心的。”
“你担心啥?”
“我现在三十多,小孩儿才二十出头,等他到我这年纪,我已经四十多了……”
陈淼迟缓的“哦”了一声:“你是怕你死在他前头?”
“……”
“不……我说你不是今天刚说过只活在当下,享受今天的阳光吗!那么远的事儿你想的那么早干嘛啊?再说就他那体格……”陈淼及时捂上嘴不往下说了。
林炎却毫不介意他刚刚那没说完的半句话:“说是不想,但其实还是会想啊!我今个儿就做个决定,你当证人,我绝对要死在他后头。”
陈淼咽了口唾沫,吊儿郎当的回他:“那我也做个决定,我要死在你后头,然后给你俩收尸你说成么?”
两人同时一怔,“哈哈哈”的大笑起来:“怎么那么幼稚啊咱俩?”
挂了电话以后,陈淼去CD架上找了马友友的大提琴专辑,搁在CD机里,连了两个大音响放着,听大提琴这样音色的调子是一件笨重的事情,他悠悠然的窝在软皮沙发里,两脚踢踏掉了拖鞋往茶几上交叠的一搭,胖胳膊搁在脑袋后面支着,清了清嗓子跟着调子“嗯嗯嗯”的哼。
管他难听不难听呢,他哼得高兴就得。
、第 65 章
日子过得平淡如水,直到有一天早上,林炎被胡晓的一个电话急忙忙的叫走。
半天的时间过去,林炎慢腾腾的回家了,开了家门就不搭理陆远帆,拿了两包烟和烟灰缸径直进了卧室关了门,反锁。
卧室里不停的传出抽烟过多而呛咳的声音,陆远帆在客厅边玩红警边听着,一连输了五局。
直到下午三四点,卧室的门突然开了,陆远帆转过头去,见林炎眼圈通红的把着门框冲他勾手指,那意思是“你过来。”
“来小孩儿,过来,跟你讲点事儿。”
陆远帆有点心率失常的看着林炎那高深莫测的表情,脑袋里突然蹦出来四个字:
“秋后算账。”
不详的预感。
他走过去,贴着门边站好,不往里进,坐在床边的林炎看他这样乐了,拍拍旁边的位置:
“过来坐。”
陆远帆挪蹭着过去,坐在距离林炎半米远的地方,林炎手里拿着袋文件夹抬起屁股挪到他身边坐着。
陆远帆低头看着那文件夹心里发懵。林炎在他紧盯着的视线下打开那文件夹,不疾不徐的先拿出来一沓粉红色的长纸条,“啪”的一声扔在陆远帆眼前:
12张病危通知单,家属后面通通被龙飞凤舞的签上了“哥哥”,十二个“哥哥”。
陆远帆低了头,嗫喏:“对不起啊……”
“光是‘对不起’就完了么?”林炎特不讲理:“下次你再让我签这玩意儿,我就在上面签“爸爸”“爷爷”“祖宗”……以此类推,你自己看着办吧!”
陆远帆“嗯”,头低的不能再低,想笑还得憋着,现在对面这主子,他惹不起。
心口一热,林炎在抬手摸他戴的那块玉,语气变轻柔了不少:“你知道‘人肉’么?”
陆远帆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点点头:“知道。”
林炎叹口气,像在酝酿怎么开头似的,半天吭哧瘪度的说了句:“其实你不应该姓‘陆’,也不应该叫‘陆远帆’,你原本应该姓‘夏’,是个生在十二月末的孩子。”
“啊?……”陆远帆反应不过来,嘴角僵硬的牵扯出一抹笑:“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那次离开你出差去了哪嘛?”
那次的离开,是谁都不愿提起的事情,陆远帆怔忪着,磕磕巴巴的答:“不……不知道……”
“我去了绥义。”没等陆远帆有太大反应,林炎就接着补充:“是个巧合。”
气氛变尴尬了。
林炎接着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确切来说是打印本,印的有点模糊,黑白照,递到陆远帆面前:“看一眼吧。”
陆远帆手指冰凉的接过那张纸,颤颤巍巍的送到自己眼前来看: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夫妇,虽然像素不高,但还是能看清,照片上的女人生的清秀,眉眼间,实在是太过熟悉的容貌。
陆远帆煞白了一张脸,额头冷汗冒出,,岔了气儿的低吟了声就扔了照片弓下背蜷起来,林炎吓了一跳,上去安抚他:“怎么了怎么了??”
陆远帆喘的后背剧烈起伏,打颤的吐着气勉强笑了下:“呵呵……胃疼……”
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我不想知道。
林炎看他疼的厉害,整个都软软的趴在自己肩上,定了定神帮他拍了拍背,开口:“我知道你在意这些……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说着又把那照片塞回陆远帆手里攥着,安静地等陆远帆慢慢平复了些,又继续说:
“你不再看看么?他们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几年前的一场车祸。”
陆远帆趴在林炎肩窝缓缓睁开了眼,又拿过那照片怔怔的看着。
“他们”林炎指了指照片上的夫妇:“你父亲曾经是个地方画家,而你母亲曾是个老师…………你长的比较像你妈妈……”他时刻观察着怀里陆远帆的反应,见他还是恹恹的。
“他们也一直在找你……”
“他们不是故意的,带你去绥义附近写生的时候不小心把你弄丢了,再回去找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当时你还太小,连名字都还没取呢,也没落户口,他们后来再也没要孩子。”
陆远帆一句一句的听着,没反应,光盯着照片看。
林炎咳了一声,拍拍他:“你不是被抛弃的孩子。”
你不是被抛弃的孩子……
一秒,两秒,三秒,然后“啪”的一声,一滴泪打在照片上女人的脸上,晕染模糊。
林炎吓了一跳,看看陆远帆,他竟然不声不响的流了眼泪。
林炎慌了,他以前一直觉得陆远帆什么事都一副天塌下来云淡风轻不会哭的样子,却不知第一次见他就这样哭了,也是毫无声响的淡漠模样。
他不声不响的哭着,神情还是冷漠的,单看表情完全不痛。但是眼泪就那样一颗一颗的涌出眼眶,在苍白平滑的脸颊上划过,滴落。哭的那么让人措手不及,那样安静的流泪的样子,甚至让人怀疑这算是哭了吗?
也许陆远帆一直在等这一句话,等谁来告诉他:“你不是被抛弃的孩子。”
“那个……哎呀……你别哭……”林炎手忙脚乱找面巾纸,寻找未果,最后只好上爪子把着他的脸胡乱擦擦,越蹭越花:“别哭呀……医生说你不能哭……”
“我……不是被抛弃的……?”
“对!不是!根本不是!把你当宝贝还来不及呢!谁抛弃你谁就是……是王八蛋!是斯巴达!是如花!!”林炎慌乱的胡诌。
“我不是被抛弃的……”他喃喃。
林炎不停说“是”,边笨拙的给他擦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完。
“不哭不哭……哎……那个……你不要哭……”他声音慌乱颤抖着哄他。
陆远帆却好似听若未闻,脸上的冷漠的外壳一点一点的被剥离一般,脆弱□的展露出来,到最后,完全像个孩子一样,哭出来了。
林炎眼看他哭的气都上不来脸上没血色越来越虚弱的样子心急如焚,他之前想过要看一看陆远帆哭了是什么样子的,真看见了还是心碎成浆糊的疼。
谁曾想呀,陆远帆这厮是个不哭则已、一哭没完的,林炎使了七十八般哄小孩儿的武艺,装疯卖傻不说还差点就没对着手指“豆豆豆豆飞~”了……可陆远帆还是抽抽搭搭的哭。
最后林炎脸一横,抱着这孩子一起趴到床上,大手拍拍他,念叨:“哭吧哭吧……哭过了就好了,哭过了以后不许哭了,啊——”
他不知道念叨了多久,抽泣的声音渐渐停止,怀里这人呼吸渐渐平顺了,林炎抬头一看:好家伙,哭完了就睡啊!
他拽过一边的枕巾一点一点的帮他擦脸,看他脸上的泪痕,睫毛上挂着的泪珠,睡了也是一副挺委屈的表情。林炎看着,鼻子开始酸,嗓子也开始酸,抬手一摸脸,湿的。
哄好了一个,他自己却受不住了。“哎呀多大人了哭什么哭……”他念叨着嘲讽自己,可眼泪汹涌,止不住了。算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哭就哭吧。
这份感情,是该如何?对这人的感情……林炎也懵了,慌了,哭了,完全的脱离了自我控制的情绪,快溢出来了,该有多疼惜,该有多喜欢,该有多痛?他不知道。
阳光西斜了,他红着眼睛支棱起来往窗外看一眼,又重新趴下,拽过一边的被子给他自己和怀里这小孩一起盖个严实,抹了把小孩儿和自己脸上的泪,蜷好了睡一觉。
先睡着吧,等睡醒了,他要跟陆远帆说好多话、做好多事情、告诉他好多东西:告诉他曾经见过的芦苇塘,夕阳西下一片片金灿灿的很好看很漂亮,告诉他东北的天空总有像水一样缱绻着的云,薄薄的一层很轻很轻,告诉他有一次偷跑出去听安德烈波切利的演唱会,听哭了……告诉他、告诉他……总之他知道的一些,都要告诉他。
静谧的房间里,两个人窝在一起团着睡着,镀上了层夕阳的金边,安静地酣眠声音,初生的婴儿一般,乖乖的睡着了。
尾声:
北京,夏,朝阳门内大街。
“师傅,停下车。”
车后座上歪戴着蓝色宽檐帽的少年推推前面坐着的司机嘱咐着:“靠路边先停一下,就那个白衣服的小孩儿,看见没有?那个穿白衣服身边立个大箱子的,在他身边停!”
司机师傅应着,瞄见了站在路边张望着打车的白衣服小孩儿。
蓝帽子少年刚刚大老远就看见他了,瘦瘦小小弱不禁风的样子,顶多也就13、4岁,打了好几辆车都被身边高大的大人蛮横不讲理的一屁股拱开加了号,真真好欺负。他上身一件白色套头八分袖衬衫,□蓝色阔腿牛仔裤,差个黑眼圈和凌乱的头型就是《□》里头的少年版L了……如此联想的蓝帽子“哈哈”的笑起来。
车在他跟前儿停了下来,那孩子却没发觉,还在东张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