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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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炎只好点点头,小虎这般情况已经是毫无办法了。两人只好安静的蹲在地上陪着小虎度过最后的时光。
小虎好像知道自己的境况,竟是十分乖巧,就只是趴在陆远帆的腿上虚弱的颤抖喘气,胡须都无力的垂下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却还是用它的小脑袋轻轻蹭陆远帆的手。
他们两个人都没听过像猫这样细小的动物临危前嘶嘶喘气的声音,拉锯一样,悬的像站在悬崖边上把人往下推的声音,能把人的心给捧上天,再不管不顾的扔下去,摔得稀巴烂的。陆远帆眼圈微红,皱着眉紧抿着唇看着它,一手不停的抚弄它沾满血污的毛。林炎在旁边默默的守着,胸腔里那东西抽搐着疼。
那声音尖细的透过一个小缝进进出出的,渐渐弱下来了。陆远帆也有些坐不住了,软软的就要往旁边倒,林炎忙凑上去搂着他让他靠着,低头看才发觉他已经脸色颓败,喘息困难,胸脯剧烈起伏着很难受的样子。
“……去躺着吧……我守着就好……”林炎自知徒劳的劝他,果然陆远帆倔强的摇摇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小虎气息简直快要察觉不到,也不再用脑袋蹭陆远帆的手,只软软的趴在它腿上了无生息的样子,陆远帆也是越来越虚弱,连呼吸都十分困难,身体极度的不适让他浑身轻轻的发抖,他把上身的重量全依附在林炎身上,全屏一口气儿撑着。
过了会儿,一直不动弹的小虎突然挣扎着睁开了眼睛,抬起小脑袋向陆远帆的方向望去,陆远帆察觉,马上拼着浑身剩余不多的力气把它软乎乎的身子抱在怀里,小虎睁着眼留恋的看着陆远帆,动物的眼睛,这样细软的精灵一样小动物的眼睛,总是透明的琥珀色,透的总让陆远帆想起来他看过的一些水彩画,毫无遮掩的透彻,包涵的一切情感呼之欲出能让他一眼看穿,猝不及防的,这样温顺又沉重的温柔。
它勉强抬起软软的猫爪搭在陆远帆手上,缓缓阖了眼睛,停止了呼吸。
林炎见小虎咽了气,心里也是不由得悲痛,他明显感到臂弯里抱着的人浑身颤抖了下,手上还抱着小虎,就倒在自己怀里没了知觉。
、第 61 章
大约晚上两三点的时候,陆远帆醒了,醒了就不说话,只静静地看黑漆漆的窗外愣神。
林炎见他这不哭也不闹的样子感觉有点怕,凑到窗前把窗帘拉上,一回头却发现他还是往这边看,走近了坐在他身边看他,才发现他不是在看窗外,而是目光没有焦点的放空在虚无的一点。
“咳……”林炎尴尬的皱着眉咳了一声,俯□用额头蹭他的额头,他额头冰凉凉的,他又抬手摸摸他的脸颊,顺着往下摸摸脖颈和肩膀,都冰凉凉的。于是他问:“吃点东西?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陆远帆眨了下眼睛,林炎感到他长长的睫毛扫过自己的脸颊。他还是目眸如墨,看不出一丝异样,太平静无波而让人担心害怕。
林炎叹了口气给他掖掖被角,下床打算去煮面条,刚起身就被拽住了衣角,他回头,陆远帆虚弱的抬着细瘦的胳膊拽着他,苍白的唇嗡动:“别……走。”
他气短,中间顿了一下,林炎听着跟着呼吸停滞了一秒,咽了口吐沫坐了回去,握着他抓着自己衣角无力打颤的手放进被子里,又俯身轻轻地摸他的额头,把他额前细碎的发丝抚到脑后,露出好看的额头。
“我不走,我陪你。”
陆远帆听了疲累的闭闭眼,他好似很累很累了,只是躺着不动也耗了很多心神,苍白着一张脸喘的很困难,一呼一吸声音细弱,林炎都跟着替他感觉憋得慌,看他喘气的样子心里默默跟着使劲儿。
他抚着他的胸脯帮他顺气,突然陆远帆睁开眼望向林炎,动了动唇发出几个气音,林炎见了忙把耳朵覆上去听。
“小……虎……呢……?”
林炎一怔,忙回答他:“交给邻居爷爷托他去处理了,我给它清洗过了,走的干干净净的,你别担心了……”
陆远帆听罢,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又闭上眼,皱着眉调整着不稳的呼吸,而林炎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握着他的手陪在一边跟着心疼。
过了好长时间,林炎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陆远帆突然把头转向林炎这边看着他,问:
“你……在看……什么……?”
“在看你呀。”林炎冲他笑笑。
“看……我……做……什么……?”
“喜欢你呗,”林炎温和的低声回他,想了想又狡猾的笑起来,逗他:“好看就多看两眼呗。”
谁知陆远帆听了却默默的把目光移到别处,茫然的样子好像思绪又飘到了好远,过了会儿,他喃喃的说:
“我……小时候……养过……一只鸽子……”
他说完这么一句话,喘了一会儿,林炎则凑近了他边给他顺气边耐心安静的听他继续说。
“那是一只…受伤的…鸽子……”
“我…治好了它…把它…放进笼子…养了…好长时间……”
“但后来…我看别人家…养的鸽子……都养在外面…白天…飞出去…晚上…自己就……飞回家里了…从不担心…它们会丢了…会逃…呼……”
他说完这么长一段话,前几个字还有着些许力气,但总是越往后说气息越弱,林炎得集中精力听,总感觉替他上不来一口气似的。此时他更是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唇上尽失血色,只好堪堪停住说不下去,劲瘦的手按在瘦骨嶙峋的前胸,皱着眉兀自挣扎。林炎把他扶起来一遍一遍顺着抚着他的后背,红着眼眶劝他:“睡一觉明天再说吧,好嘛?”
一向听话乖顺的陆远帆这次却倔强的摇了摇头,声音细弱的喃喃:“听我说完……”林炎只好顺着他等他说下去。
陆远帆闭着眼靠着林炎歇了会儿,又说:“后来……”
“后来…我就把…那只鸽子…放出笼子……”
林炎点头:“再后来呢?”
“再后来……”陆远帆闭着眼睛笑笑:“后来…它…飞走了…再也…没回来……”
他说完这句话,林炎好像被他话语中的情绪感染到了,心情沉重地接不上话来,两人都没出声,就这么一个抱着一个靠着。过了会儿,陆远帆默默的抓住林炎的手,却只是虚虚的抓着,稍稍一摆手就能甩开的力度。
“……小虎…走了…我还是会…在乎……”林炎听了一怔,惊愕的低头看怀里的人,却听他又断断续续的说:
“你也……”
林炎集中精力的听,隐约听明白他说的意思。他继续往下听,却不再听见他说什么,只是感到他又轻轻地松开了原本虚握着自己的手。他低头看他,只见他脸色灰败神情恹恹的,已然是没什么精神了,毫无生气的样子,好像他也很反感这样话都说不顺溜的自己,只闭了嘴阖着眼睛不再动静了。
他抿了抿嘴,重新握了他的手在自己手心里掂着玩,点头:
“我明白。”
他其实明白他想说什么,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两个人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陆远帆心里怎么想的,他其实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早就清清楚楚的透彻了。
所以他强撑着笑眼角发红贴近了他一字一句说的铿锵有力:“我明白,你看到离去的背影太多次了,我向你保证:你守着你,直到你走了,决不让你目送我的背影。”
陆远帆安静地听完了这句话,他睁不开眼,也看不见林炎灼灼的目光,心里空落落的放踏实了一样,只觉得力气流失的很快,他努力集中着残余的意识点点头,然后就松了口气浑身虚脱的倒在林炎的怀里失去意识。
、第 62 章
孩子坐在地上,仰着头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天空,看周围匆匆而过的行人,步履飞快。远处爷爷的背影佝偻着,渐行渐远。
他低下头,视线里有影子一步一步向他靠近,一只温暖的手向他伸过来:
“来呀,跟我走。”
他抬头,眼前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阳光而虚幻的刺眼。他怔怔的看着,然后伸出手去。
陆远帆这次又进了抢救室,又是惊动了陈淼跟着林炎在抢救室外面坚守,不过好在这次陆远帆很快就被推出来了。
四方脸边擦汗边跟林炎几个人感叹,说什么本来送进来的时候都进气少出气多了,但是好在病人挺坚强,撑过来了。
好家伙。你这小屁孩,在鬼门关徘徊了多少回了?这回是最后一次吧?闹够了就不闹了,回来吧。——林炎夜里守在陆远帆的病房外用食指指节轻敲着探视窗,这样喃喃的冲里面躺着的人说道。
第二天清晨,陆远帆清醒过来的时候一转头就看见了窗外守着的林炎,他正笑的一脸灿烂冲着窗内的自己竖起大拇指,口型清清楚楚的在夸赞:“好样儿的!”
于是他不得不被感染着牵起嘴角回他一个略显虚弱却明媚依旧的笑。
不过这次抢救可是吓坏了陈淼,好似已经对他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心理阴影了似的,天天磨叨林炎不说,还荼毒楼层的小护士和隔壁几间的病患家属,陆远帆转到监护病房以后更是天天眼泪吧嚓的捧着一盒面巾纸黏在陆远帆床边巴拉巴拉。
他一纯北京大老爷们说京片子顺溜嘴皮子还快,一动嘴的时候“突突突”的都快媲美AK47了,天天叽里呱啦一通嘀咕。什么:“哎呀我的小心脏可脆弱了禁不起你这么折腾啊!不信你来摸摸……” “你甭再给你淼哥玩这么惊心动魄的了成么?淼哥岁数大了经不起你年轻人这么折腾啊!你就答应我一句成么?唉,唉大声点再说一遍……”“老帆你看我都瘦了这叫为伊消得人憔悴你懂么?你得赔偿我!陪什么?至少两斤肉啊!还是三层肥两层瘦的精品五花肉啊!”“你要是真就没了你可让老哥咋整啊你怎么能不顾及我们多年兄弟情义就这么撒手人寰了!好歹我还是个对你动过歪心眼儿的我都来不及说啊……”
林炎听到这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实在不明白他是哪辈子没修明白这辈子碰见这么个损友来折磨他的智商,于是拎着陈淼的后领子就把他这一大坨给提溜起来了,黑着一张冷艳苦逼淡定脸不顾手下这人“哇啦哇啦”挣扎着乱叫唤就往门口拖,再开门往外边一扔,动作绝对潇洒自如一看就是在脑袋里演练实习过好几回了……
陆远帆实在憋不住,笑的蜷成一团,林炎嘴角抽搐着忍着怒气踢开陈淼扔了一地的沾着眼泪鼻涕兴许还有哈喇子的纸巾,上前大手一挥特man的安抚陆远帆:“你别介意,他最近脑神经搭错了而且内分泌失调,琼瑶剧还看得有点多……那个什么……他说的最后一句你听清没?……”
走廊里陈淼扒拉着过路小护士的袖子一通哀嚎,把人家小姑娘差点吓哭。
林炎休假到期,只好拜托陈淼白天帮着在医院照看着,两人背着陆远帆在病房外进行“交接仪式”的时候林炎损陈淼:
“怎么你对来医院看他这事儿一点都不积极啊?回来以后就没见你来过几次!天天在公司忙乎……你怎么舍本求末啊?你是真对他动过心眼儿么你?”
陈淼沉默良久,然后笑嘻嘻的打岔:“以后再给你解释……你先交代我别的吧!”
奇葩干出来的事儿也必须奇葩,林炎第一天下班后赶到医院去的时候,陈淼那厮正捧个电脑跟陆远帆俩聚精会神的看视频。他上去瞥了眼电脑屏幕。
靠。
从年初开始某地方电视台就反复播没停过的女人大戏《甄嬛传》,可哪有下载的地儿的《甄嬛传》,陈淼这人能去买回来一整套光盘来看……这精神……
偏偏正好演到沈眉庄死的那集,陈淼捧着面巾纸“嘤嘤嘤”的哭,一颤一颤的病床都让他这死胖子颤的晃悠,还得空转头跟同样挺入戏的陆远帆嘀咕:“哎呀我的眉姐姐啊……我的真爱啊…女神啊…她简直就是我的那个‘她’啊……”
林炎听这话乐了,可不是?端庄持重,温和从容,却认死理,被皇上负了就往死胡同里钻倔的要死也不肯再争宠——跟某人很像啊。
晚上等陆远帆睡了,林炎问陈淼为什么对这剧情有独钟啊?
陈淼擤擤鼻涕,叹了口气答非所问:“我爸最近给我安排相亲。”
林炎一愣。
“我想好了,这次打算听他的话,去相亲,找个人好好过一辈子。”他说着,看见林炎的表情,“哈哈”的拍他的肩:“别苦着脸啊兄弟!”又指指病房里的人:“我也得过日子,里面那个人我守了好多年,现在我退几步远远看着他,照样守着。”
林炎说不出话来。
陈淼点了根烟:“他太没心计,也不狠,职场的事儿更是白痴一个。以前都是我在他身边帮他挡着,可我不能跟他一辈子呀……搞艺术的是可以单纯点矫情点,但那套理论放在国内都是放屁!在这社会上,不有甄嬛的手腕怎么成?”
林炎沉默了半晌,不吱声。
陈淼见他这反应温和地笑起来,在烟雾中眯着眼看他:“放心,他不会变的,他其实聪明得很,知道什么该变,什么不该变,我帮你看着他,他不会往弯路上走,况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