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规-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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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遇见路霸啦!”“路霸”,一听这俩字,大多数人都吃了一惊。
常兴接着说:“路中间立了个路障,我我停了车下去,刚想过去看看,路两边就冲出一伙人,都都拿着家伙,把我按地上,说说这是他们的‘收费站’,要过得交钱。我我怕吓着专家代表们,就把我身上的钱都掏出来交给他们了。结果他们他们嫌少,说要给我个教训,就就把车给糟践了。”“我问你专家和代表呢!”“他们他们让那伙路霸给吓坏了,怕前头还有路霸,说啥也不肯到咱们村来了,哭着喊着非要回城里。我没辙,就开着这破车,把他们送到镇上的长途车站了。”“那伙路霸长啥样?你认得他们吗?”“长啥样?不认得认不出来,他们他们都把脸蒙上了。”“那你到镇派出所报警没?”“报警?哎呀!我我也给吓得不轻,忘了,忘了送他们去了长途汽车站,我就赶紧回来了,忘报警了。”
常兴因看到横在路中央圆木而停车下来检查时,的确有人从路两边涌出,但这些人没有蒙脸,也没拿什么“家伙”。他们总共约有二十人,常兴认得他们,都是大羊屯的乡亲。
两三个乡亲确实将他按倒在一旁,其余的人围住依维柯,高声叫喊起来。“我们才不替你们卖苦力种干果呢!”“啥专家奸商,大羊屯不欢迎你们,有多远滚多远,滚回城里去!”“这山,山上的树,树上的果子,都是我们村的,我们村自己做主,没你们的份儿!”“帮着村委书记忽悠人,你们少拿致富的瞎话骗我们,我们不上当,要致富也不用你们插一杠子!”
车上除常兴外,一共还有七个人,其中有两位在职的中年男性农业科技人员,另有一位退休的老专家,是他二人的老师,以及一男一女两名助手,分别是他俩的学生,此外一男一女便是销售商的代表。几个人均未曾见过这等阵仗。老专家尽量坐稳一动不动,紧张地喘息着,幸亏他没有心脏病;两名女子没有像好莱坞大片里那样一头扎进男同事怀里寻求保护,却也不禁缩向车中央的过道;几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没有用语言交流,自觉地调整座位,遮挡住老专家和女同事,身体后倾,眼睛瞪大,扫视着车外那群人的一举一动。
不过,围车的村民尽管气势汹汹,却只是大喊大叫,没有上车对他们动手。待喊声渐渐停息,一个村汉朗声道:“记住喽,别再来啦!大羊屯不欢迎你们!今天我们不收拾你们,是给你们一个警告。今后还敢打大羊屯的山和树的主意,就让你们和这破车一个下场!”随后,围车的人随手从地上捡些粗枝、石块,一拥而上,大部分人对车身又划又砸,一些手劲儿有准的则去砸车窗,他们下手轻重掌握得很好,既能砸裂窗户,又不会将其砸碎导致玻璃碴子落到车里扎伤人。
这边厢,按住常兴的人将他揪了起来,其中一个头发斑白的拽住他的领子低声说:“记着,常兴,这事不是冲你来的。回村以后,拦住你这车的都有谁,都干了啥,一句也不能说,知道吗?不然,我们就得冲你来点啥了。”“知道,知道”常兴惊魂甫定,“可这让你们折腾成这样,说没事谁信哪?”“笨蛋,谁让你说没事的?随便编个啥话对付过去不会呀?”头发斑白的人恨不得啐他一口。“会,会。我我啥都没看见,不,啥都不知道”“屁!啥叫啥都不知道?还啥都没看见,还说会编呢。”哭笑不得的班白头发悄悄掏出五百块钱塞进他的衣兜,“收好了,这是你的辛苦费。回村咋交代自己想好了,你们家几口子人咱都清楚,露了馅我们我们再送意思就不是送给你了,而是给给他们送你的丧葬费了。”
斑白头发倒不是那么狠的人,只想唬住常兴。而常兴说的专家代表们要求回城里、他拉他们去长途汽车站都是真的,只不过他们没到“哭着喊着”的地步,而常兴也抖了个机灵,送完了专家代表们,他先买了份杂志,把钱包里的纸币都夹进内页,然后去了趟镇上最大的超市,把杂志存进了那里扫条码的储物柜,准备回村报告了遭人拦路的消息后再来取。
从董老七大酒楼回到旅店,阿哲精神抖擞地搬出笔记本电脑,敲击着他的重量级跟踪报道。
针对“大羊屯事件”的第一篇报道获得了成功,但实际上,类似题材的报道充斥着翼腾网的页面,你所报道的事件缺乏特点又不够猛烈不够震撼的话,即使是头条也很快会被更新的新闻抢走,关注度亦将迅速下降,最终被浏览者遗忘于信息的汪洋。阿哲非常了解这种竞争的残酷性,所以他必须尽快将这篇分量更足的跟踪报道写好发稿,以包裹其中的他耳闻目睹的“**裸事实”刺激网站以及网民的胃口,才有望保证他这一次的新闻视角和深入解读在网络乃至舆论空间中的影响力和启发性持续更长的时间。
突然,扔在床上的手机响了,他警惕地瞄了一眼屏上显示的来电人。“呼——”他松了口气。
“喂,哦,阿哲啊?在哪里?”他按下接听键后,对方问道。“还在镇上呢。”他客客气气地回答。他不得不中断写作,恋恋不舍地注视着电脑中的文档。“哦,我一直在关注你们的网站,你有新的报道吗?”“马上就有了!”阿哲兴奋地笑道,“我还没告诉你我们今天碰上了什么事儿呢!”
他简要地把一个多小时前李金明宴请并试图贿赂他们的事告诉了对方,谁知电话那头沉默十秒,才回应道:“哦,那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嗐,赶紧写出来发稿儿呗!”“哦,阿哲,你看,我能不能耽误你一些时间不会太久的。我现在离你们那里很近,方便的话咱们能不能立即见个面?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现在行啊!”阿哲快速权衡了一下,这个人他还是别拒绝为好,“事儿复杂吗?是不是电话里不太容易说清楚?”“哦,不复杂,占用不了几分钟,延误了你们披露真相,我会自责的。”说着,对方轻轻笑了几声。阿哲也陪着尴尬地笑:“哪儿呀!不会,呵呵。”
第133章 诈谋(下)()
夜深了,报废汽车厂,在分别之前,刑天问简爱:“卓吾的事儿,你跟愚公说了么?”简爱低下头道:“差一点就说了。”“好,稍微耐心点儿。”“下次联系愚公的时候还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就只能照实报告了。”简爱无奈地说,“抓紧这两天,咱们再找找吧。真要命,一面得找目标的线索,一面得找他。”“我觉得,这小子不至于一声儿不吭就甩手儿不干。”刑天相信卓吾,但他也清楚,如果卓吾的所为并非如他期望的那样,那么这小子,甚至于他和简爱,都难逃小组纪律的严责。
同一天的下午,将近两点,阿哲带领刘徽如约来到了镇子边缘的一处用于居民健身锻炼的小场地。这里和城市中类似的地方一样,设有由不同颜色的金属零件组装而成的各类全民健身器材。阿哲看到两个人坐在一个棋盘桌边,其中一个冲他们招手。
冲他们招手的人穿着青色唐装黑色布鞋,戴金边眼镜留寸头,挥舞两下后,那只手便自然垂下来,与另一只手交叉在小腹前。
“欧老师,常先生。”走到跟前,阿哲向欧洛川及坐在他身边的精瘦男人问好。所谓的“常先生”就是欧洛川口中满怀热情打算投资祖先故土的商人。他身高刚够1。70米,脸孔黑黝黝的,给人的第一印象不像商人,倒像个包工头。
棋盘桌一共配了四把椅子,另两把还空着,阿哲便拉着刘徽坐下。“是什么事儿?”他探着头低声问道,以为欧洛川有新的猛料捅给他。“哦,”欧洛川脸色霎时严峻起来,“此地不宜久留,你们最好赶快撤离。”“啊?”阿哲和刘徽愕然。“哦,听我说。”欧洛川的语气制造出十分紧张的气氛,“你们不是说中午拒绝了村委会的红包吗?想想看,你们网站一定也曾经遇见过类似的情况吧?对比一下翼腾从前接触过的那些干部,你们以为这次大羊屯村委会肯善罢甘休吗?”“那,不肯善罢甘休,他们又敢怎么样?”刘徽一副大无畏之态。“哦,你们拒绝了他们的红包,他们自然而然就明白你们会继续揭露对他们不利的事实,包括送红包这件事本身。你想,他们能容忍你们在他们眼皮底下做这种采访和报道吗?”欧洛川平心静气道,“虽然这里是镇上,不会像村子里一样由村委会一手遮天,可大羊屯毕竟里离此地太近了,而且归这个镇子管辖,你能保证村委会在此没有势力?”“这这个”阿哲吞吞吐吐,“我们没去调查”“哦,万一他们借助在镇上的势力把手伸过来,不管是来明的还是来暗的,都难免对你们不利啊!”“这么危险?”刘徽的大无畏瞬时化作了加速的心跳。“哦,对。你们在此地的处境目前可以用危险来形容。我建议你们暂时回网站总部避一避,等你们的报道引起了强烈的社会反响、村委会不敢肆意妄为的时候,你们再回来继续你们的新闻工作。”
“可这样会”刘徽原想说“会错过很多报料”,顿了一下,改了口,“会像逃兵一样的。”“刘徽,别瞎说!”阿哲教训他道,“欧老师说的有道理。什么逃兵啊?这叫战略性撤退,等网民们开始声讨大羊屯儿的贪官污吏,咱们还会反攻回来的。哪儿能光知道冒进?”
阿哲有自己的工作信条:“真相诚可贵,生命价更高。”真要他为新闻豁上性命,得看这条新闻值不值,而大羊屯发生的事情明显不值,这是离开旅店时还满脑子新闻用语的他经欧洛川心腹之言开导后顿悟到的。眼看自己的跟踪报道即将在网络舆论中激起新一波的浪潮,而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这时候全身而退是保险而明智的选择。要是让居委会给做了,新闻就归别人了,而我只能变成新闻里的一行字儿了。他暗想。
“多亏了欧老师提醒,”阿哲恨不得握一握欧洛川的手,“我们这就回北京!”“哦,是要赶快回去,但也别忘了尽快公布真相啊。”“对对对!这儿的长途大巴没有无线网络覆盖,我路上写好稿子,回了大厦就发!欧老师,你们也要保重啊!”“哦,说的是,我们也是就要撤的,原本是想走之前和你们打个招呼。
他拽着刘徽,匆匆与欧洛川二人作别,赶回旅店取了背包电脑,结了店钱退了房,然后直扑长途汽车站。恁他们一路保持高度警惕,也未察觉自和欧洛川会面起,就有人盯住了他们,直到他们上了回北京的车。只不过,盯他们的不是“老九”的人,而是愚公和但丁白蛇。
上午,负责在大羊屯外围监视的白蛇恰好目睹了载着专家代表的依维柯遭拦截的一幕。她即刻隐蔽并通知了愚公,愚公马上带着但丁潜了过去。他们俩到达时,拦车的村民早已散去,留下那辆依维柯、司机和一车受惊的乘客在路当中不知所措。后来,司机开着伤痕累累的依维柯拉着乘客掉头走了,白蛇把事发过程讲给两位“同事”听。
愚公问白蛇:“不是安排你在村周围的山上蹲点吗?怎么想起跑到离村这么远的地方?”“今天村里有活动,好像是个什么交流会,挺热闹,村里人活跃得很,都出来到处走动,藏山上可能被他们发现,我就暂时转移出来,刚好就瞧见这事了。”“对,交流会,跟种干果有关,老九请了农业专家和销售商代表。”愚公点点头,“昨天我下午我蹲点,听见村里的广播了。”他猛然想到,刚才车上走下两三个乘客,喊着让司机回到车上带他们回去,忆及那些乘客的着装规范而正式,难道他们就是老九请来的人?
围绕这一话题,三人就地讨论了很长时间,还看见依维柯又开了回来奔向村里。他们过了中午12点才回到镇上,因此不知道李金明宴请阿哲刘徽,然而但丁随即回到如家旅店外监视二位翼腾网大记者,蹲守了不知多长时间,忽见那两人急急忙忙走出旅店,便一面联络愚公一面尾随。于是,他们便看到了阿哲刘徽同欧洛川等人会面的情景。“那个寸头是谁?看着文绉绉的。”愚公问。“他应该就是欧洛川。”但丁道,“我搜着了他的照片,是他。”“那那个矮子又是谁?”白蛇的这个问题却无人回答。此时没有人来锻炼,故而记者与文化人得以畅谈,但愚公三人离得较远,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谈话结束,出乎犯规小组意料的是,记者们扭头便赶回旅店去了行李,挤上了回北京的大巴车。而留守健身场地的白蛇报告,欧洛川和那个矮子并不着急离开,又坐了好一会儿,才步行向着镇外走去。“陪着他吗?”她请示。“不用了,回家吧。”越往镇子外面走人迹越稀少,愚公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