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而深-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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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同事的女朋友死了,所以叶祺买了戒指用以私定终生。陈扬在床上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个理由相当令人不爽,怎么想怎么血腥,于是他抓住叶祺的手腕,把他的双手固定在了头顶上方。
叶祺颇为惊讶:“我一没挣扎,二没碍着你,你这是……想在戴上戒指的当晚就玩儿sm?”
陈扬的表情有点扭曲:“我没有暴力倾向。我就是……”身下这妖人的肤色实在诱人,他顿了顿才说下去:“我就是想问,你真的因为同事来不及求婚才想起买戒指?”
被人死压着肯定不会舒服,叶祺皱着眉地挣了一下,陈扬没放。
“你到底什么意思……嗯……”恼怒的语气忽而转成了半声低吟,陈扬用力吸吮着他的胸口,很快觉察到这具身体正逐渐柔软。
“我总觉得是我在单恋你,你从来都没什么明显的表示……连买戒指都是受了别人的刺激……”陈扬一点一点把自己往里送,松开叶祺的手腕,转而握住膝弯把他整个人折起来:“你到底……爱不爱我……”
叶祺耳边全是血液奔流的声音,什么也没听清,自然什么也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床总算不晃了。陈扬细吻着叶祺的手指,含含糊糊继续追问:“你这精虫上脑的家伙,刚才没回答我的话。”
叶祺哭笑不得:“谁刚上了谁啊,你说我精虫上脑?!你少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么多年了你想过要去买戒指吗?啊?居然还来说我……”
陈扬突然叹气:“我怎么没想过。那个时候……我是说我刚毕业那阵子,每个月挣的还不到现在的十分之一,买戒指的钱刚攒了半年多,我们就分手了。”
仿佛一大群蚂蚁在啃着自己的心尖,叶祺在他喉间落下几个吻,低声问:“后来那笔钱呢?”
“一直没动,最后拿去买琴了。”
“……唉,早知道你这么死心眼,当年我根本就不该走。”
陈扬既惊且喜:“真的?”
叶祺用舌尖逗弄他动脉上薄薄的皮肤,整个上身都与他贴在一处:“真的。那时候太年轻,以为时间什么都能治愈,后来遭报应了……”
陈扬被他弄得头脑发热,一时糊涂连身体的中央都落进他手心里:“你……先别动,你遭什么报应了。”
叶祺翻身跨坐在他腰上,俯下来更加热切地啮咬他:“我再也看不上任何人了,只好死心塌地。”
……
次日,陈扬约叶祺下班后出去吃饭。
他们认识了十年,谁也没想过要去做通常意义上情侣该做的事情,如今倒是被一对婚戒惹出了心思。叶祺站在港汇楼上的围栏边等他,心里实在觉得好笑,但渐渐地便被无名指上的异物感引开了注意力。
小的时候每个周末都要去学琴,钢琴老师总是一遍遍地重申,弹琴的人从指尖到手肘都不能戴任何饰物,最好手表也要拿下来。叶祺天生对身外之物没有长性,金钱观模糊事业心扭曲,所以戴着戒指对他而言,还真的是非常新鲜的感觉。
陈扬从直达电梯里走出来,第一眼便看到自家男人在翻来覆去地看手指。
那确实是一只漂亮的手,纤长修劲,灵活柔软。他的指甲剪得很短,边缘圆润,指尖因缺乏血色而微微泛白,时常勾得陈扬想把它们抿进唇间去暖一暖。
叶祺听到了脚步声,并没有回头:“今天有人问你戒指的事吗?”
“嗯,我说我订婚了。”
叶祺看着他微笑:“彼此彼此,我也是这么打发他们的。”
陈扬悄悄握住了他的手臂,还没用力叶祺就挣开了他,然后解开衣袖上的纽扣给他看:“我还没找你麻烦呢,今天教室里空调开得足,我把袖子卷起来才看到这个,后来只好捂了一身汗。”
昨晚叶祺不止要了一次,陈扬忍不了便扣了他撑在两侧的手臂不放,没想到今天成了一圈淡淡的淤青。
陈扬抱歉地笑笑,轻挽了他一下又很快放开:“我订了小南国的位置,走吧。”
古人云,无巧不成书,大约说的就是此刻。前后这么些年从未遇上的人骤然出现在转角,叶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下意识开口道:“爸……”
叶父也是猛地一愣,待叶祺跟自己现在的妻子问了好,又客气地问起女儿的名字时才反应过来。他抬手扶了扶也许并未滑下的镜框,勉强笑着回答:“叶麟……麒麟的麟。”
后面半句解释不说也罢,这一出口叶祺便有些僵硬了。原本已经俯身去看小姑娘的眉眼,刹那间神情不由一滞,倒是甜美的童音给他们几个大人解了围。
“哥哥。”
初次见面,怎么说也该给孩子一点见面礼。叶祺在身上翻了一遍,除了上衣口袋里从不离身的钢笔之外别无它物,又不好直接给钱,幸好陈扬在后面送了张卡过来。什么书友会的书香卡,大概是哪个客户送给陈扬的,还来不及去买书就先放在了钱包里。
陈扬用左手递给他,叶祺会意,也抬起左手接了。一对戒指在两个人的手上闪着一模一样的光泽,叶父猝不及防看在了眼里。
“祺祺,这位是……”
时隔多年,叶祺再次听到只有父母才唤过的小名,第一反应居然是往后退了一步,退回陈扬身侧:“这是我男朋友,陈扬。”
叶祺面若寒霜,随即转向陈扬:“陈扬,这是我父亲和魏阿姨。”
陈扬依礼与两位长辈握手,“伯父”“伯母”也叫得比叶祺更自然。
叶麟有些好奇地盯着他们,忽然仰着头问:“哥哥,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面对小孩子没必要冷着脸,叶祺牵起唇角对她笑了笑:“十年,跟你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间一样长。”
叶父的脸色多少有些灰败,这话算是很明白地向他宣称,他这个缺席已久的父亲早已没有资格对儿子的生活指手画脚。
气氛实在是降到了冰点,陈扬瞥了一眼叶祺的神情,果断地放弃了转圜的努力。叶祺的真性情藏得向来好,但他总是想看,今天算是让他看了个够。
告别的话说完,叶祺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陈扬叹口气拦住了他:“叶祺。”
“……嗯?”
“难得一起出来吃饭,不要摆脸色给我看。”
“哦。”叶祺果然缓了脚步,等着他并肩而行。
这顿饭吃得还不错,两个人轮流说着工作上的琐事,但终究免不了那种刻意回避的感觉。陈扬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目光从他的睫毛一直挪到盛着芒果布丁的匙子上,忍不住绕回了真正的话题:“看到你爸和你妹妹,你很不高兴?”
叶祺把好好一块布丁搅得乱七八糟:“我看上去像高兴的样子么。”
“……都说了叫你别摆脸色给我看,我又没错。”
叶祺回过神来,语意立刻软化不少:“你注意到了么,叶麟穿的是圆头的皮鞋。”
“嗯,怎么了?”他从不愿意提起以前的家事,陈扬对这一块历史的了解几乎没有。
“我爸曾经说过,如果有个女儿一定要娇生惯养,要让她穿着圆头皮鞋长大,这样才能养出一双穿凉鞋也好看的脚。”
陈扬知道他那诡异的脑神经又抽搐了,索性不去理他,自顾自说想说的内容:“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被养大的。我早就观察过,你这人连走路都一直保持着直线,以前学校铺着菱形地砖的路面也影响不了你,简直是……”
陈扬摇头笑笑,适时地给他留出接下去的空间。
“说得像你自己不是一样。”叶祺继续虐待着甜点:“不管什么时候你那背都挺得笔直,重心放在身体的一侧绝不超过三秒。你是怎么被养出来的?”
陈扬在桌下撞了撞他的膝盖:“当年,是谁说‘一代通文墨,二代识风雅,三代方知礼仪’?”
叶祺的眼神恍惚了片刻,很快与他谈起了别的事情,不再执着于讨论教养的问题。
内心深处,陈扬是希望他们父子和解的。怀有怨怼的人终归不能安然,他不愿意叶祺用这样的态度看待亲情,哪怕是失却了亲厚的亲情。凡事点到即可,他相信叶祺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态度,接下来的便是他自己的决定。
无论那是什么决定,陈扬都会不置一词。梦好难留,诗残莫续,生活从不是光明圆满的。这一点对任何人而言,不会有任何区别。
两人到家后不久,公寓的一楼大堂打电话上来请示,说是有快递要叶先生签收。叶祺自己也不知道谁会寄东西给他,签了字拆了包装才发现是件旧物。
一个圆形的金属盒,原来是用来装月饼的,叶祺看着顺眼便拿来存放纽扣。几乎每件衣服买来了都会送纽扣,存得久了竟也有大半盒放在那里。大概是钧彦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漏网之鱼,因而按照叶祺临走时给的地址送了过来。
仿佛打定主意要言尽于当日,沈钧彦连张便签都没写,存根上的寄件人也只是一个龙飞凤舞的“沈”字,行事足够利落。
陈扬倚在门边看着,叶祺也不去搭理他复杂的神情,自己在抽屉里翻出陈扬存下的那些扣子,然后倒进了金属盒里。
“你这样……再要分开就难了。”
无心之语,恰巧一语双关。陈扬说出口才反应过来,但想了一想并没有去解释。
叶祺稳当地收好东西,推上抽屉,然后转过身凝视他。
半晌,他低下头缓缓亲吻自己的戒指:“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不准再跟我提‘分开’,否则,后果自负。”
陈扬只觉得心口轰然沉坠,任由自己在接下来的情绪激荡中,抛却了一切。
93、3
三天后,周五。陈扬不幸被小猪交给他的一堆报表缠在了办公室里,迟迟未归。
他们上大学的时候就有人说过,叶祺是个事儿精,一闲着了就要出问题。没想到这么多年一晃而过,事儿精居然还是事儿精。陈扬听到手机铃声的时候顺便看了看表,一手接电话一手开始收拾办公桌:“元和?”
“你见过叶祺喝醉么,回忆一下,什么状态。”
陈扬皱皱眉,答:“见过,好像特别冷静是吧。”
元和顿了一下,接着问:“是不是有条不紊地说话,说的全是鬼话?”
陈扬一听便知不好,苦笑道:“他真的醉了?他那个胃还能这么喝?”
元和的声音格外镇定,吐字清晰如常:“他本来叫我们陪他出去喝,后来又自己改主意就在家里。反正你尽快回来,他们两个都不太对劲。”
“林逸清也在?”陈扬转念一想,不由追着问了一句:“那你醉了吗?”
“不知道。他们两个都说自己没醉,都说我醉了。”
陈扬关了空调和台灯就往外走,走出没几步已经忍不住笑意了,勉强从牙关里挤出一个完整的“待会儿见”已属不易。
叶祺好酒,陈扬心知肚明。既然不能禁止他喝酒,只能反复强调“要喝也在家喝”,但他没料到叶祺居然听进去了。至于为什么……陈扬暗自摇头,估计他还是为了他父亲的事。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傻瓜,从来只知道一个人躲着郁结,打着不让自己担心的旗号还要背地里去找醉。
找醉的作陪人员也不太合适,他阮元和果然一辈子都是冷面活宝,活该只能配个小他快十岁的花痴姑娘。陈扬走到门口了还在回味着电话里的那几句话,嘴角噙着笑打开了家门。
叶祺倚在钢琴边,元和坐在沙发上,盘尼西林呈瘫痪状平铺在地板上。离门最近的是一团疑似年糕的移动物体,之所以说它疑似,是因为它晃得太厉害。
晃了没几步,年糕“呜”了一声,当场倒地。
你见过一条狗当着你的面晕倒吗?见过吗?陈扬赶紧揉眼睛,睁开来发现这居然是真的。
傻狗年糕很快站了起来,四脚发软地继续前进,走出一条弧线撞上了玄关处的鞋柜。
陈扬把它拎起来,闻了一下,由于屋子里酒气太重也分不出它是不是跟着喝了点。盘尼西林扭头看着他,忽然怪笑:“嘿嘿嘿,没事儿,就一盆啤酒。”
“一盆……啤酒。”陈扬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叹口气放开了年糕,任其自生自灭去了。
元和无辜地朝他转过头来,开口:“陈扬,他非要问我要个孩子怎么这么难。我怎么知道。”
陈扬欲哭无泪,但又实在想笑,于是只好在门边先笑过了一轮才回答他:“行了,我明白了,你也多了。”
事已至此,总不能叫他们娇滴滴的夫人和准夫人来接人,陈扬打算容他们睡上一夜再走。阮元和看上去最正常,所以他先拿了床被子给他,无奈地俯身询问:“你就睡沙发上好么,客房给盘尼西林。”
阮元和大概还留了三分清醒,点点头自己躺下了。
三步之遥,忽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冒出来:“陈扬,你背叛我。”
陈述句,斩钉截铁。
陈扬大惊,转头一看才知道是戒指惹的祸。叶祺死死盯着他的无名指,恨不能用眼神把它切下来:“你为什么戴着戒指?”
他是真的,真的,醉了。连这事都不记得,陈扬开始纳闷他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