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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部分

东西错-第53部分

小说: 东西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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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道,若是晏栖桐立即醒来,我便要打趣问问怎的又吃起豆腐来;后来又想,若她此刻睁眼,还需提醒她可还记得;到最后,桑梓淡淡地想,其实最好便是谁也不要提,酒后的事做不得准,如同情花诱惑,谁都不想承认自己犯了错,何况还是那样惊世骇俗。
如此这般,这页便轻轻揭了过去。醒了后的晏栖桐一如常往,思定后的桑梓也还是那般寡言温和。
晏栖桐见桑梓迟迟不睁眼,便也任金沙流动,直到全部落空,桑梓才睁开了眼。
“我懂你的意思,”桑梓喃喃道,“我懂。”
晏栖桐微怔,桑梓的话里似有千言万语,她摇了摇金沙,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桑梓自然不会叫她干巴巴地冷在这里,便从躺椅里起身:“走吧,出去看看。”
她们如今落脚处是在彦国的一个大郡中,木苍县便属治下。临近年边,郡城里相较以往更要热闹,今天恰逢庙会,四邻八里的人入城更多,整个城中处处都是喧哗。
桑梓便与晏栖桐走在这喧哗中,摩肩接踵的人们脸上皆是喜气洋洋,她们便也被感染上,打起精神一路饶有兴趣地看下去。那些杂耍花样百出,晏栖桐虽然看过更高超技术的杂技表演,但都不是亲临,几步之内看着那一叠碗层层堆上去,那单脚立在人家头顶的小女孩还要做金鸡独立等诸多动作,看着确实有几分惊险。
晏栖桐看到下一个喷火的杂耍,便对桑梓道:“他们并不是真的呵一口气就能喷出火来,而是嘴里面含了易燃之物,那木棍上也是有火苗的,易燃物喷上去后才产生火柱火球。”她又一指旁边吞火的那位,“他也不是把火都吞到肚子里,而是口中阻绝了空气,火在他口里一下子就熄灭了,不过这都很难练……”再往前走,还有个正煞有介事地将一把剑倒插在齿间,“至于那吞剑,”她悄悄附在桑梓耳旁道,“那剑是可以伸缩的……”
桑梓听到这忍俊不禁,看了她一眼:“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晏栖桐忙道:“我不是说过么,我看过些杂书,嗯……”
桑梓摇了摇头,没想到街边杂耍她也有兴趣去研究,讲起来倒像邀功似的得意。好在她的声音不大,周围也足够热闹,若是被人家听了去,砸了人家饭碗可怎么是好。听她这么一说时,吞剑的那位嘴巴外只剩一把剑柄了,如今看起来却很是好笑。吞剑难度倒是没有,演技却还不错,顿时两人都笑了起来。
人多处,拥挤不堪,桑梓被晏栖桐半拢着肩往前走,越发觉得这样很好,平常人平常事,泯然众生中也足够了。
挤了半天的庙会,桑梓终于受累不住,两人回到客栈,吩咐掌柜的烧水上来。据说再往下走,便没有什么大地方,便要趁这个机会好好沐浴,洗换衣物,以防接下来的不便。
桑梓在屏风后洗罢澡后,转回床边,看到晏栖桐正盘腿坐在床上,眼睛向身旁扫了扫。桑梓好奇,便凑过身去,床上便平铺了一件衣裳,说是衣裳,又与自己所熟悉的不太一样。
其实,这衣裳,也算是她看着织起来的。
还早在宏国地界上的时候,晏栖桐也不记得在哪座城,总之很大,市集非常繁华,还有些外邦货物,她便在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摊子上,一眼看中了几团毛线。那毛线看起来非常的眼熟,与她认知里可以织成毛衣的毛线很相近了,听了摊主介绍,说是来自极远之外的草原游牧之手,以羊毛为主,也不知怎么混编成了这长丝,因当地人只知机织细线,这等东西很是少见,但正因为此,一直都卖不出去。那摊主见她看中,便很爽快地脱手了。
晏栖桐自小便看她妈织毛衣,也曾有模有样的挎个小竹篮拿了两根竹针模仿,但多年不碰,她只还记得平针怎么织,想想若是能织成一件毛衣给桑梓贴身御寒,总是好过布衣贴身冰冰冷冷的。
捧着到手的毛线团,晏栖桐一口气买了四串冰糖葫芦,不过上面串着的却是什么红枣青果,甜度也不够,但是那串的竹签却意外的大个修长,用来织毛衣,恰恰正好。
自此后,漫长的马车里,晏栖桐除了琢磨那水晶沙漏,便是慢慢捡起毛衣的织法。桑梓也曾问起,她只是笑笑没有说出来,要知道刚开始脑子里还很模糊,万一织不成,说出来岂不是要叫桑梓白白期待一场。她这般神秘,便让桑梓想起了当初她做背包时的情景。对于晏栖桐脑子里总是突发奇想的主意,桑梓已是见怪不怪,只随了她去。
到不料,晏栖桐埋头忙了这一路,最终是捧到了自己的跟前。
“你试试。”晏栖桐拎起毛衣在桑梓跟前比划。当时她掂了掂重量,也不知够不够织成一件上衣,如今看来,人家是算好了份量拿出去卖的,因着桑梓个子瘦小,倒还有些毛线多。
不是开襟,没有丝带,桑梓看着这件样式古怪的衣裳笑道:“若是给邱缨家的掌柜看见了,不知会不会动心。”
晏栖桐摇了摇头,很是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件毛衣织的过程中拆了许多遍,也并不是真的只有一根线从头到尾,所以会有些结,又加上只是平针,这毛衣若是摆到她妈面前,不知会鄙视到什么地步,只怕是要塞到箱底去再不要拿出来见人才好,哪里能拿出去教给别人。
桑梓轻轻抚摸着衣裳,手感十分柔软,不似平常的经纬编织,很是漂亮。虽然没穿过,但理解并不难,桑梓将厚厚的皮裘脱了,就着中衣,将头套进了衣领里去。晏栖桐帮着她将手从袖子里塞进去,又拉平了下摆,看着还算贴身,就算针角还有些不整,总得来说晏栖桐还是很满意了。
这每一针都是晏栖桐的心意,也不知是心意热乎,还是这衣裳真有御寒之奇效,桑梓只觉得浑身都暖暖的。
“你这么瘦,临时买来的皮衣再有厚厚的毛也还是有些大,你这么怕冷,里面贴身穿一件这个,总会好些。”晏栖桐替她披上皮裘,抚着里面的绒毛道。她只觉得时间不够,条件不允许,不然把羽绒衣给弄出来,估计桑梓还要舒服些。可笑自己到这个世界一场,别的什么没改变,衣着上倒有点东西留下。
桑梓默默地看着晏栖桐,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里分明有眷恋,可她的话里没有。天地混沌一开生而有阴阳,人也有阴阳,不单是身体里五脏六腑有,心中也有。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看到了晏栖桐明明白白的那一面,却也在某些时候,潜在暗处的不想被自己发现的也会不经意地探出头来。如今晏栖桐心中似是阴阳矛盾纠结成一体,这百般挣扎,到底所为何故。
“栖桐……”桑梓缓缓道,“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晏栖桐心中一震。听陈大说,木苍县快到了,那座竹瑟山便也要到了,若真能找到“我冥之心”,若真能回去,她总不至于一直要瞒着桑梓,可是,该怎么说,该怎么说自己要走了,而且,永远不会再回来,你永远不会再见到我。
桑梓见她又开始咬唇,便笑了笑:“你在犹豫,那总是因为动摇,等你真正想告诉我的时候,你再说吧,只为我身上穿着的这件不知称呼的衣裳,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晏栖桐叹了口气:“这衣服叫羊毛衣,世间只此一件。”
“嗯,世间仅此,你予我的。”
十天后,陈大终于驾马车走到了木苍县,彼时当地刚化一场大雪,因怕还会下雪封山,他们便马不停蹄往前赶,在一个分岔路口前,陈大一时不知方向。恰逢一个年轻的男子背着个包袱朝自己走来,陈大便忙跳下马车上前问道:“这位小哥,请问竹瑟山怎么走?”
那小哥扭头一指自己身后道:“转过前面那个道口,便能看到竹瑟山了。”他好奇地看了看他们。这前面的竹瑟山早就归一位神秘之人所有,往来山上的人并不多,不知这位是谁,马车里坐的又是谁,与那神秘之人是何关系。这小哥心中杂七杂八地想着,看着车夫告了谢,将马车赶了过去,他猛然想起今天已是大年三十,便也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果然,道口这头树木枯零,清一色的灰白冬景,而道口那边,一座高山群竹笼翠,俯瞰四方,端得是有气派。
“小姐、桑梓大夫,竹瑟山终于到了!”

、第七三章

大年三十;竹瑟山上;云吊磐正为了新年而忙忙碌碌地准备着。
今年过年不比寻常;只因家中多了一位贵客,流光小姐。而自家小姐也是小年前才从彦都赶回来的;在此之前;大家差点儿以为她今年要陪着皇上过年不回竹瑟山。这想法自然叫云吊磐中诸人心生黯淡;尤其看到流光小姐的脸;一日比一日憔悴;大家有抱怨也不敢提了。
好在小姐回来了;仿佛是把春也提前带了回来,凤城何必还要去研究解药给流光小姐恢复容貌;只要小姐一出现在她身边,她自然便容光焕发,光彩照人了。
大年三十夜里,按惯例要集体守岁,长桌宴摆在了小姐的疏枝阁外的柳帘湖畔,焰池正在指挥着掌灯。焰池最喜欢大家都聚在一起,这是她觉得最快活的时候,唯一不快活的是:宝桥和桃溪缩在后厨里偷吃,凤城在准备守岁时祭拜历代知玉大师的事物,至于小姐和流光……焰池都懒得去想,从小姐回来后,她们就没有片刻分开过,现在也不知躲在哪里亲亲我我。所以只有她一个人在忙些琐碎的事,连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
云吊磐的长桌宴,不分尊卑,所有人全部要出席,小姐早已下令,着最鲜艳的衣裳,着最美的妆,然后闹个通宵,于是所有的人都在期待着,也在期待中忙碌着。
极冬之夜来临得早,焰池刚指挥着人将彩灯全部悬挂起来,将柳帘湖边照得有如白昼。她终于得个空闲喘口气,伸手将套在长袄外的毛坎肩取下,实在是有些热。正坐着的时候,有个守山门的丫头匆匆赶过来,她举目四望,终于找到了要找之人:“焰池小姐,焰池小姐。”
焰池翻了个白眼,颇为不雅,是谁这么大呼小叫的。
“可找着人了,”那丫头小跑到她身边,喘气道,“快、快!”
“快什么?”焰池拧眉,她天生有些凶相,加上那一头红发,看上去不是很好相处。
“山下来人了!”那丫头惊道,“说是从宏国来的,叫桑梓!”
“什么?”焰池猛地跳了起来,比这丫头更要受惊得大喊了一声,她看了看四周,随便点了两三个人,“你、到厨房让宝桥和桃溪到惜亭去,你,去找找小姐在哪里,还有你,去告诉凤城,快些忙完手上的事。”说罢焰池就跑了。说是跑,倒不如说是飞还要准确些,虽是深冬衣着累赘,一点也不影响她的身形翩如鸿雁,便见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厌亭前了。
焰池一口气掠到最下面的惜亭,便看到有一辆双驾马车正停在了敞开的大门口,隔着一个华漂湖,只能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正立在窗边,似在与车里的人说着什么。守门的丫头还有两三个,眼尖地瞧见了她,便朝那马车道:“焰池小姐下来了。”
说这话时,焰池已经心急地踩着华漂湖的水,来到了大门口。
马车上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桑梓探出头来,朝焰池微微一笑:“焰池,是我。”
焰池瞪大了眼睛又张大了口地看着她,便是天仙落地也不会叫她如此吃惊了:“桑梓……真的是你!”焰池一边说着,眼光一错,看到另一只手从桑梓身边伸出来,扶住了桑梓的臂弯,将她扶下了马车。尔后移出了身形站在了焰池面前。这下子焰池的眼珠都要掉下来了,这个人,不是晏栖桐么!
焰池看清了桑梓身边的人后第一反应便是,咦,她脸上的伤全好了;再来便是,啊,晏家双姝居然全到了云吊磐——她有点想不过来了,便回头望了一眼,心道小姐怎么还没来,再不济,凤城你倒是快点儿啊。
“请问有没有火烤或是热水可以喝的?”晏栖桐皱了皱眉,礼貌地问道。她们好不容易爬上了山来,中途有些地方许是雪后化水,道路泥泞,马车赶了半天才绕过,她和桑梓都下了地走过来的。这座竹瑟山,远看还有些郁郁葱葱,近了才发现也是严冬酷景,非但如此,风是十分大的,只在耳旁呼呼猎响,桑梓被吹得脸庞冰冷,浑身僵硬,步履维艰。
这个红头发的女人难道都看不出来桑梓很冷吗?
焰池被她问得一愣,倒是应道:“有、有。”
山门的门房里本就有烤火烧水,本着谨慎,丫头们没有放她们进来,这会儿看果然是相识之人,早就端了热茶过来。
桑梓摘了貂皮手套,捧过热茶,喝了一口,唇上便立即有了些颜色了:“有劳了。”
晏栖桐也喝了口茶,又把手里的汤婆子递给那丫头:“去灌些热水来。”
那丫头转身回小屋前见焰池小姐还傻呆地看着这位吩咐她做事的女子,不由心中摇头。据说焰池小姐最喜欢看美人了,眼前这位,恐怕又叫她给看痴了。
等汤婆子回到桑梓的手上时,便有一群人,从惜亭过来,最快的却是宝桥,桃溪随后,两人堪堪落在了桑梓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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