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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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小镇和我们会合。”
“哦?会合?”先前已经说好在抵达城镇便与车队分道扬镳,因此何聪感到意外,灵机一动:“莫非,这次事件并不单纯?”想起怪物的奇异之处,何聪也就觉得十分可疑,再听奉天的话后,更加确认自己的并非多虑。
奉天顿了顿,悄悄打量着饲主轻锁的眉头,才给出俩字:“是的。”
后话却被沉默接续,何聪瞅着奉天,高处风劲,眼前一头棕发随风狷舞,衬托那一张沉静如冰的脸,冰火的冲突,好看极了。何聪知道奉天这人,在令人无法透晰冰封之下,是复杂多变的暗流,他等不到后话,自然就考虑到原因,估计这个人有疑问,于是在考虑着‘交易’的事宜了吧?何聪抬手扒一把被风吹乱的墨色短发,似笑非笑:“如果你是在考虑把话说得漂亮一些,那就可以省省了,我不需要。”
奉天眉头轻蹙:“你不是要我表现得更圆庸?”
“嗯,那是假象,假象只能蒙蔽不识真相的眼睛。”何聪环手抱胸,状似轻松:“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浪费时间是可耻的。说吧,要我怎样做,你才愿意揭秘这次事件有多么的不单纯呢?”
奉天从容地表示:“我不喜欢你的这种态度。”
“……”何聪唇角轻抽,揉揉额角:“你怎么……越来越不可爱了。”
“你本来就不应该用‘可爱’衡量我。”奉天说罢,眉头越发紧皱:“为什么你总是说一些令我不痛快的话?这是你的特殊嗜好吗?”
何聪怔了怔,噗嗤地失笑,在利刃般锋利的目光相加之下,侧眸瞄向窗外苍凉的死城:“我们是针锋相对。”
奉天偏眸寻思,眉头又动了动:“是你不让我圆庸。”
何聪不语,抬手摸了摸左肋,本应该包上重重绷带的地方只摸到完好肋骨,便问:“是谁帮我治伤了?”
“为什么要转移话题?”奉天却穷追不舍,因为饲主给他带来的疑惑越来越多,不能再积累:“你对问题的重视度只有这么一点?就用这种随意且懒散的态度去对待它?”
何聪回眸注视奉天,轻抿唇,扯起一抹笑,眼底却被冻住般的冷硬:“因为没意思,我对纠缠不休不感兴趣,如果你有意见,那我们就安静地培养感情吧。”
“我……”奉天词穷,他原意是想要解开心结,好好地跟‘饲主’说话,而不是把气氛闹僵。想了想,主因是‘饲主’把心墙筑得太高,对不友善太敏感,又不允许虚伪的友善。次要,是自己的表达和领悟有问题,果然是双方的错。
这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天空犹如经过小孩的画笔涂抹,失去了矜持,鲜艳色彩也为‘饲主’有几分俊秀的脸庞抹上灵动生机。
奉天心中一动,不由得暗忖:以饲主那样闷骚小气的性子,选择沉默已经是一种让步。那么,自己该有容人的气量,也退一步……呃,似乎把姿态放平和一些会比较好。
“沉默只让感情疏离,我没有和你作对的意思,我只是习惯全面思考,有时候没能顾虑到你的心情,我也会反省。”顿了顿,奉天又说:“另外,我认为在‘饲主’身份的方面,受到了你的捉弄和欺瞒。如果你暂时不考虑坦白,那是否也考虑把包容作为交换条件……在怄气之前,多给我一些机会?”
带着商量语气的硌耳话语钻进耳窝,何聪哑口无言,他僵硬地移眸看向表情严肃的面瘫,徐徐抬手,深度掩面。
“?”奉天对这个动作的意义表示高度困惑。
只见扶墙掩面的人的肩膀微微耸动,逐渐加深,最后发展成不顾形象的捧腹大笑:“啊哈哈哈,这什么呀,也太给力了,你真逗!”
晴天霹雳,奉天大受打击,他不敢置信自己的真情剖白竟然会带来喜剧效果。看着笑得蹲到地上的‘饲主’,他自问究竟错在哪里?为什么?怎么了?坑爹呀?等字眼已经在他人生的道路上铺向遥遥远方,看不见尽头。奉天满心千言万语,馨竹难书,强行冷静后,内心开始谱写‘如何从心理角度解释饲主的诡异言行以缓和宠物的心灵创伤’的论文。
然而何聪被某族长深受打击的表情狠狠戳中了笑点,欲罢不能,只差点没笑得满地打滚。不可否认,他已经很久未曾这样开怀大笑,眼见族长大人几乎要躲到角落去画圈圈,他连忙收敛,一边拭着眼泪,一边勉励:“不是你的错,是我的笑点太低。”
“你的言行相抵触,明显缺乏诚意。”奉天抿唇,棕发蓬松地散开,像一头狮子,并后退一步躲开了那只没诚意的手。
“呃……”知道族长大人闹别扭了,何聪赶忙收捡心情,仍是止不住笑容满面:“嗯,你不是要我给你机会吗?我的笑容就是最好的机会,不是吗?”
“这是在忽悠我吗?”
“请看我真挚的笑颜。”
“我不确定这跟真挚有什么关联。”
“呵呵,难得气氛很不错,你就不要说些别的吗?”何聪笑说。
有道理,棕发丝丝贴服,又编成了麻花辫,奉天冷静下来:“嗯,我要先问一些问题,你不愿意回答也无妨。”
眼下族长大人已经作出最大让步,何聪抿唇一笑,点了点头:“问吧。”
“其实在我救下你的时候,发现你毫发无伤,但……”奉天细细端详何聪不变的笑脸,接着问:“在那以前你似乎经历过激战,并且在你身处的位置,曾经发生过一次小型反物质爆炸,那样的能量足以摧毁你。我希望你告诉我,你用什么方法躲过一切?”
换了一种心情后,即使听到这般震撼的问题,何聪却异常地平静。
其实早在死域中睁开眼睛的第一天,他已经有了疑问,只是不曾去深入罢了。这一次,和那狂化怪物纠缠的时候,自己身上受的伤半分不假,可为什么会毫发无伤呢?还有爆炸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怪物弄的?他只记得在最后,怪物似乎企图把狂化传给他,而他唯一想做的,只是杀死怪物,最后还失去了意识,为奉天所救,奉天的所见反而比自己更全面。
“我不知道,我昏过去了。”
奉天蹙眉,他从何聪脸上看不到惯有的懒散,表示所言非虚。他回忆,发生大爆炸后,他全速赶往爆炸中心,发现被‘坏人’所掳的‘饲主’,当时救人心切,甚至来不及仔细观察现场,现在‘饲主’身上的线索也断了,那么,他得重新估量情况。
“以当时的条件,你不可能接受外力治疗,极可能是自愈,但是这么强的自愈能力,就连高阶贵族也做不到,更别提‘半人’。你究竟是哪一族人?或是外星人吗?嗯,又是哪一星系的人?”
“我父母都是地球人。”何聪轻叹:“别的,我都不知道。”
“……你没有接受过体检吗?”奉天不相信这样特殊的体质,竟然没有被世人发现。
“啊?”何聪失笑:“现在想起来,我似乎真的没有生过病。”
“以半人的基因素质,根本不可能有那样强的免疫系统,为什么不做详细检查?”
面对这般刨根问底,何聪无奈地摸摸额角,再看看族长认真求知的脸庞,坦言:“因为我不想知道。”
眼见族长的眉心又攥得更紧,何聪暗叹,这族长只要涉及到正事,就特别让人吃不消,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不可。
“我是什么东西,就真的这么重要吗?如果检验结果说我是祸害,你会立即替天行道吗?”何聪把问题揉碎再扔回去,吃吃地笑着,轻快地说:“我不着急,着急的,从来都是别人的好奇心。我是什么又怎么啦?是不是发现我有害,就判定我没有必要存在;发现我有利,那就是为了世人而存在呢?事实上,我只为自己存在,只做自己爱做的事。还有疑问吗?”
“……任性。”
“是呀,我任性。”
“你不认为自己很自私吗?”
“嗯,你失忆以前也这么说过。”何聪笑了,丝毫不见愧疚,他抬手指向满天霞彩:“看,天空,就像小鬼的涂鸦,多大胆的色彩。”
奉天怔了怔,只为互相之间贴近心灵的想法。
“天空也不只一种颜色,何不大胆一些设想?凭什么非要按照‘对的’去做,为什么不能做‘错的’事?是谁划定的基准?道德吗?哲理吗?或是各利益团体各异的规矩呢?如果非要我‘循规蹈矩’,那我究竟该听谁的?结果我不属于任何团体,那失去归属的我是不是该遵循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我弱则被你们践踏?我强则把你们践踏?”何聪看着夕阳落下,暮色静静笼罩大地,有了雾气,破烂的城市显得更加苍凉,喃喃自语便轻轻脱口:“那就太悲哀了。”
“洋葱……”奉天轻唤,他觉得自己并无意让这个人走向那种悲哀两难的未来,他只是:“我认为充分了解自我,才更容易找到定位,能更好地发展所长。”
“不错的想法……你是好人。”何聪拉了拉衣襟,看见遥远的地面有零星光点,终于相信小镇的说法:“要不要上街逛逛?”
“我正要说死域的事情。”
“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你……真的很任性。”
“走吧。”
何聪要离开,却发现这房间并没有门,奉天淡定地走向一只巨大的金属柜子,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它挪开,露出破败的门口,而门外的人则惊恐地瞪着门里的二人,反身逃跑的结果是一头到墙壁上,碰地一声,跌了个肚子朝天。
何聪不禁揉揉额头,抽了一口冷气:“挺痛的样子。”
奉天不语。
那是个瘦巴巴的小鬼,目测绝不超过12岁,未成年人。何聪见他爬也爬不起来,特地走过去扶一把,小鬼却发挥惊人的肺活量,发出能震破玻璃的尖啸,一边叫一边连滚带爬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活像见到枷椰子扭动迷人的肢体在玩爬爬走似地。
作为被扛进来的昏迷人员,何聪捂着耳朵,无负责地问:“奉天,这是怎么回事?”
奉天大步上前,一把捂住小鬼的嘴巴,哪怕这脏兮兮的小鬼已经怕得目光焕散,眼泪鼻涕横流,某人却连眉毛都不动一根:“只是借他家住一住,没能好好解释。闭嘴,你已经哭得够久了。”
原来是遇强盗了哦……何聪唇角猛烈抽搐,很想回收好人卡。
作者有话要说:嬷嬷来更。。。。。喵喵。。。。离方舟越来越远了。。。。怎么办?摊手。。。嬷嬷这两天很勤奋吧?求抚摸。。。。
第四十八章:老面孔
根据奉天的说法,由于带着昏迷且□的饲主,为了不引人注目,只有借住这间偏僻且隐密性极佳的屋子。凑巧屋主是独居者,又凑巧屋主是个小孩子,更凑巧奉天勇士没有丰富的哄小孩经验,于是面对惊恐万分的小屋主,勇士只有提剑架脖子,并简明扼要地扔下 ‘不准动’ 的要求,便霸占了房间。
期间小屋主偿试各种逃跑手段,由于某勇士考虑到小屋主的离开可能引起各种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就不怎么温柔地把小屋主提回来,并列举各种处罚手段,把小屋主吓成了墙角的一粒蘑菇。
“你……”指着毫无反省意思的某勇士,何聪只觉额角重重地抽痛着,无法形容此时内心的纠结。
奉天困惑:“我怎么了?”
何聪皮笑肉不笑:“正常人都知道这叫入屋行劫。”
奉天蹙眉:“我没有恶意。”
“……”望望天,又看看地,何聪想着林子大了就什么鸟都有,何况世界的蓝图已经发展到河外星系去?这宇宙大了,有个囧人也不怎么地。想通了,他也就懒得去纠正某人的强盗逻辑,再看看墙角里缩着的瘦小身影,然后才抬头打量四周。
一只造型怪异的疑似垃圾的发光体……暂且称之为灯吧,在昏黄灯光照明下,还能看清危楼的小小空间,东墙堆放着一些生活垃圾,西墙塞着一些破烂工业垃圾,南墙贴满笔束幼稚、十分手残的火柴人草图。
何聪走到墙边,一幅一幅地看着这些画,有的画构图简单,寥寥几笔,显浅而易懂,大概是画者日常所见;有的则是印象派风格,主题不明,内容难测,很难弄清楚这是画者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还是别具深意的抽象风意识流名作。
何聪看了半天,没看懂,招招手让奉天也看:“这是什么?”
奉天看了看,眉头皱了皱,再看一看,又皱一皱,最后和图画较起劲来了,就环着手,瞪着画,半晌没有动作。
何聪见他那么投入,就不打扰他了,径自搬来一只小小的方型垃圾,坐在小孩对面,语气温和地开口:“呐,我叫洋葱,他是人参,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小孩蜷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大眼睛里泪光流转,惊恐地瞪着他,抓在膝盖上的双手十指泛白。
何聪不急,干脆支着脸,拼一拼瞪眼睛。
黑眼睛VS蓝眼睛……沉静PK惊慌……从容淡定对上心惊胆战……
小孩的恐惧的下限再次突破,张嘴要惊叫,何聪慢条斯理地喊:“人参。”
某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