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博果尔之重返人间-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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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根本听不清最后一句话,却感到少年周身一震,从少年心中无端升起一股惶恐和无力感,甚至夹杂着哀伤和悲愤。顺治熟悉那种无力和愤怒感,少年的自己迫不及待想掌控政权,但每每失利,甚至差点成了位文墨不通的皇帝。
那时候对命运的无奈和不甘妥协无时无刻在折磨着他的内心,那荒诞不羁的过往有时候也不失为一种苦痛的宣泄,要不然他这个皇帝在密网般紧盯的视线里,竟寻不到一个喘气的地方。只是此时的少年似乎在这些情绪外,又多了些他无法明白的思绪。
“你,”少年天子深凝着面前女子,姣好的面容,但不惊艳;身段婀娜,但绝非丰姿;太后选了这么个人,确实安妥稳当,既能满足少年对女人的好奇,也避免让其沉迷情事一发不可收拾。
确实是比摄政王送来的人好,至少皇额娘是为了自己好,虽然她也需要做给摄政王看。
“行了,你过来吧。”顺治感到少年用力闭了下眼,脑海中隐晦的情绪一闪而过,再睁眼,芮秋已经挨近他的身子,规规矩矩地开始伺候他脱衣卸冠。
肤色飘香,紧贴在身上的凝脂肌肤透出微微凉意,顺治能感觉到少年心中冰凉空洞的可怕,但少年本是血气方刚,又怎么经得起成熟女人的挑逗,终于渐渐还是有了反应。
顺治早已经过无数莺燕,更不愿以少年身如个雏般受女人引导,心神一动就想脱离出去。只是此时情况却由不得他,他与这身体感同身受,顿时身子也如着了火般焚烧起来。
糟糕!顺治还记得自己在梦中,这若是真经历了情事,就等于是做了场春梦。他不知道有多少年来未再做过这类梦,没想到有一日却是要被迫做春梦。
只是他心中总是惦念一事,觉得这样的境况绝不容继续下去,不然……不然……
少年的身子在女人手下渐渐有了反应,顺治却在此时,脑中猛地记起,是……博果尔,博果尔跟自己还睡在一处。
脑中顿时如同炸开一团烟花,然后眼前一黑,再无意识。他却没见到,少年天子直视着窗幔的眼陡然闪现出不易察觉的柔软光亮,如在黑漆不见底的潭水中忽映出了一轮明亮的弯月,潭水裹着它荡漾出了温柔的涟漪。
“唔”,顺治低吟了声惊醒过来,在神智逐渐清明后,他伸出手掌,那是一双成年男人如蒲扇般的大掌,他扭头望向一旁,见博果尔还安静睡着,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只是身上的燥热感还没退下去,他掀被而起,轻手轻脚地走到外殿,见天色尚且昏暗,离天亮还有半个时辰。想了想,不如去书房呆会看看书。他往乾清宫的书房走去,吴良辅跟在后面,心里奇怪皇上莫不是又做了噩梦。
他哪里能理解,这位皇帝主子,实因是在弟弟身旁做了春梦,心里尬尴才避了出去。按说顺治这种万花丛中过的玩意,且博果尔也早有过家室,按理对这种事情应该是存着理所当然、大家都是男人该当理解,笑笑就过的心态。却难得这次他走了纯情哥哥的路线,他自己捉摸不清这种心理,只能按着本能行动,去书房看了一个多时辰的书。
等博果尔醒来,已是巳时,这顿酒他喝得畅快,这个觉他也睡得舒爽,无梦无扰自然精神焕发,除了腹中空洞,饥肠辘辘。
喜儿刚踏入内室,就见着一双澄亮的眼睛盯着她……手中端的餐盘瞧,昨夜的事情她有所耳闻,自然明白襄亲王这会怕是饿着了。
紧了几步上前,手脚利索地伺候着襄亲王穿衣梳洗,然后赶紧盛了一碗甘甜水递给他,又将小食端出来摆好。
襄亲王连喝两碗,才缓了肚子饥饿,又迅速扫荡完桌上小食,顿感精神饱满,夸了两句喜儿的手艺,起身就要离宫回府。
“啊,”喜儿一惊,她原本以为襄亲王用完膳该会问候下皇上,不想却连提都未提就要回去。
博果尔见她诧色,奇怪望向她,示意有话就说出来。
喜儿犹犹豫豫地说了句:“皇上夜里起身后,从卯时就在书房里看书。”
“哦,”博果尔应了声,“那本王回府了。”说完,毫不迟疑就朝殿门外走去。
喜儿揪了揪自己的辫子,跟皇上和襄亲王相处久后,她就越发觉得这对皇家兄弟的感情实在奇怪。
“恩,”书房内,顺治靠在炕垫翻着书,听着喜儿的回报,颔首道:“看来他的身体应该没大碍,吴良辅,回头你让李太医多注意下近段时间襄亲王的饮食。”
“喳,”对于皇上将金字牌老太医当御膳厨房大师傅用的行径,他早已习空见惯。
“襄亲王离开时还说了什么?”顺治翻过一页,随意地再问道。
喜儿脸上一阵不自在,实际上襄亲王除了夸她手艺好,啥都没问,可是这样说会不会伤了皇上的心。于是她支支吾吾,老实本分地回了句:“他‘关心’了皇上在哪。”虽然并不是襄亲王主动问了,但也算是知道了。
顺治听罢,垂着的眼挑起,拿书的手也垂在了支起的膝上,笑了笑:“小喜儿跟着襄亲王呆久,也开始变得机灵滑头了。这恐怕不是襄亲王主动关心的吧。你知道为什么朕要你特地告诉襄亲王,今日他穿的衣服都是新制的,而且从头到尾都是宫人伺候他换衣净身。”
喜儿莫名地摇了摇头,当时她也对这个叮嘱觉得莫名。
“朕这个弟弟可是个很爱干净的人,越是贴身的东西越容不得玷污。”顺治勾起唇角笑了笑,喜儿却莫名觉得那笑有些落寞和悲凉。
“可惜,朕明白得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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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冒了,所以连脑子都被堵住了。这个该死的设定。顶锅逃跑。
第三十一章
二月“龙抬头”;万物复苏之时;宫中的梅花紧跟着迎春报喜;开得甚是艳丽。
这日阳光终于打破冬日的阴霾;展现出春季的生机勃勃。乌云珠让秀莲扶着,往御花园去赏看盛放的梅花,上次动了胎气,她听了太医嘱咐在承乾宫整整静养了一个月。就是再娴静的性子,也耐不住这般的固步自封。
御花园内有座梅园;粉白梅花交织成景;缤纷散落;远远望去犹如人间仙境。乌云珠漫步在梅林中;不由想起她的阿玛鄂硕;他虽是一名武将;但对于子女的教导甚是看重,在他们幼时就请了先生进行指导。
她还记得,有一年,阿玛带着她和弟弟同去赏梅,曾经对他们夸赞过梅花“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的傲骨,对他们俩也带着同样的期许。乌云珠望着满地飘零碎花瓣,想,她恐怕是辜负了阿玛的期待。
可是至少她抓住了自己的爱情,不然只留下随时容易被遗忘的清香给对方又有何意义呢?
她慢慢往内走去,顺手接住飘落下来的梅花瓣,却听到不远处模糊传来女子的声音,她驻足停步唤道:“秀莲,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这里?”
秀莲倾耳听了下,脸上霎间闪过一丝不自然,然后垂目应道:“应是有其他小主在这里赏花。”
“是吗?”乌云珠秀眉微蹙,端详着秀莲的神色,秀莲耳力敏锐,虽没有耳听八方的本事,但她善于记忆人的声音,且在宫中资历较老,所以就算隔着一定距离,若是能听清声音,也能凭几句话判断出对方是谁。
这回她却没有给予自己对方的名字,实在奇怪。
乌云珠心中闪过疑虑,举步往传出声音的地方走去,她如今是皇贵妃之身,又怀有龙种,只有其他小主见着她要主动绕道的,她自不会主动绕开自掉身价。
“娘娘……”见喊不住乌云珠,秀莲只得也紧跟在后。
“皇上,你让开一点。等下奴才折花的时候,花粉落下来,怕会迷了眼。”少女娇脆的声音随着距离拉近,越发清晰。
乌云珠心头一颤,脚步也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落英缤纷中,一脸灿烂笑容的少女正站在矮梯上,对着下方的人提醒道,她的手正伸向梅花枝处欲要折断,而一身明黄常服的男子扶着梯子,脸上带笑回道:“朕会注意的,你自己小心点。”
喜儿瞅着固执不放手的皇上,无可奈何地转头将桃花枝折下,丢到树下搁置的竹篮中,反复几次,见篮中已装了一半,才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踩着梯子下去。
宫女以裙装为主,易显女子柔美体态,但也限制了动作幅度。喜儿再三谨慎,虽没被衣裙绊住,仍没躲过脚下一滑,整个身子顿时朝后倾倒,她吓得双眼紧闭,等待着背部摔地的疼痛感。
只是想象中的痛感并未传来,反而被一股力气托了起来。“没事了,丫头。”低醇的男音在耳边响起,她睁眼一看,自己已站在了地上,而皇上早已放开手退到一旁,她顿时感到脸上火烧起来。
顺治见她往日大大咧咧,竟然难得羞赧,不禁调侃道:“小喜儿还是小心点好,不然等下博果尔又要埋汰朕了。”
喜儿有些不好意思正想谢恩,却看到后方的来人,脸上藏不住地闪过一丝尴尬。
“皇兄真是抬举臣弟,埋汰皇上可是会掉脑袋的重罪。”温和淡然的声音从顺治的背后传来,顺治见刚才喜儿脸色不对,就有所察觉。这会儿听到声音,条件反射般地扭过身,就见到博果尔神色淡然地望着他俩,而吴良辅立在一旁垂着脑袋不敢抬头。
顺治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吴良辅把人迎来有一会儿,不由笑着走过去,“博果尔来多久了,怎么不出个声?”
博果尔眼神向远处瞟了一眼,才慢悠悠答道:“如斯美景,郎情妾意,出声打扰不太合适。”
“又在胡说,刚刚喜儿摔下来,朕只是帮扶一把。”顺治见他脸上有些冷意,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紧张,又有些莫名的喜悦,不禁出言解释。
这种奇怪的心情偶尔冒尖,他也不敢多去寻摸,只是看到一旁的喜儿,想到博果尔原本对喜儿很是中意,怕是对自己生了误会。这么一想,刚才奇怪的心情又一扫而空,平添了一份郁气。
“臣弟只是把看到的如实地说出来,没有其他意思。皇兄莫见怪。”博果尔歉意道,又转过头,对着一旁有些手足无措的喜儿,笑道:“你一个姑娘家竟然会搬梯子爬树,真是胆大。”
喜儿一听这话,刚才的不好意思早已灰飞烟灭,气恼道:“明明是昨日襄亲王说想喝奴才特制的花茶,这会儿倒是开始寻奴才的开心。”
博果尔哪会知道她竟真来采梅花,还让顺治当帮手扶梯子,只得哭笑不得感谢,只是刚刚他过来的时候,似乎看到了个眼熟的背影,看起来竟像是乌云珠。
他眼神一暗,如果真是乌云珠,刚才那一幕恐怕她也见着,乌云珠是个执念很深的人,若是如此,喜儿以后的麻烦会不小。
转身离去的那个人正是乌云珠,她并未看到随后而来的博果尔和吴良辅。
对她而言,看到皇上搂住那女人的那刻,就足够刻骨铭心。她步履混乱的在梅园中乱穿,只想快点远离开那两人。
一滴泪默默的掉落在尘土中,乌云珠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但终是停了下来,扶着树干慢慢缓了口气。身后紧跟来的脚步声,让她闭紧眼将泪水藏了起来,她不敢太过动气,太医说她胎位不稳,如果情绪太乱,对小孩并不好。这个孩子是她最重要的一张王牌。
她极力克制的用长指套扣着突起的树皮。
第一次见面,喜儿就是扎在她肉上的一根刺,在她以为自己再次手握胜券的时候,那女人却再次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乌云珠将头上垂下的一根梅枝狠狠折断,狐媚子,难怪皇后会将她送到皇上身边,看起来天真,心机却如此深重,竟趁机假摔到皇上怀中。她用尽心机花了近一年,才成了顺治的妃子,对方却不过短短一月,竟让皇上为她破了连自己也无法逾越的原则。
她以为对方只是根肉上刺,却不想终成了她的心中刺,不拔不行。
乌云珠招手让秀莲附耳过来,低声交代了几句,见对方确认的颔首,这才轻抚着肚子,脸上带出了淡淡的笑容。
青草般的香气在房中弥漫着,博果尔拿着短笺,支着头颅看着传来的消息,果然不出所料,乌云珠的心越走越偏。不给自己积福,总要挂念下肚子里的孩子,本来已是逆天改命,也不怕报应太大。
他挑眼望向傻站在跟前的阿泰,问了句:“本王让你办的事如何呢?”
“已经送到。”阿泰言简意赅的回答。
“她没说些什么?”这送姑娘钗饰可是有定情的意思,总不能对方完全没表示吧。
“……”阿泰沉默了半息,才回道:“她说谢过‘王爷’的好意,再过两年她就可以离宫,家里已为她寻好婆家。”
“你跟她说是本王送的么?”博果尔瞬间语气沉了下来,这个木头不会这么耿直吧。
阿泰迟疑的回道:“奴才并没有说,是她猜出来的。”
博果尔嘴角一抽,不由扶住额头,就阿泰这个木头怎么可能一步千里赠送信物,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