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和月圆-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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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妍摇头,“西北那么多人都在等我,这次我弃乘马车,应该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西北冷月关一带。早一日到,我北齐就少损失一些良将勇士。‘降魔阵’会在明日早上解开,爹爹替我与吴王转告一句:我与他不是一路人。”
她跪下双膝重重一磕,“女儿就此告别爹娘,盼爹娘保重,女儿此去,快则三五月,多则一年定能归来,勿念女儿。”再是两个重重的响头。
虞氏按捺不住,眼泪像泉水般奔涌出,声声轻呼:“妍儿,我的妍儿……”
素妍不敢久呆,生怕虞氏一个控不住又闹腾起来,“娘别难过。你也不要为难爹,爹亦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二哥和六哥,我会尽快把两个哥哥带回来。娘保重!”
她奔出院门,身后是虞氏失声的大哭声。
当年的她,与母亲不辞而别,母亲也一定这般失声嚎哭。当她出生后,父母把全部的爱都给了她,哥哥们更是处处让着、疼着。
江舜诚没有劝虞氏,所有的话语显得多余。负手出了如意堂。令下人唤了江书鸿、江书鹏来,连带着几个孙儿也一并在二门上等着。
不多会儿,素妍与柳飞飞带着护卫、丫头等一行人出来,这几日三个丫头正在苦练骑马,听说个个大腿、身上都是青瘀连连,像是用墨泼过的图画。
素妍穿着一袭翠绿色的春衫,束袖短裙,能一眼看到脚上绿色的绣花鞋,头发只简单地挽了个低矮的小髻,在左鬓处用丝绦绑了三节辫。更像是行走的侠女,手里握着把宝剑,背着琵琶、负着包袱。
江书鹏心下一酸。道:“小妹带的东西是不是太少了?”
柳飞飞道:“三哥,师姐说我们得尽快赶到西北。三个丫头与三名护卫坐马车,我和师姐先行一步,骑马赶路。身上只各带了一套换洗衣服,其他东西都在马车上……”
江舜诚心里酸酸的。这行军打仗本是七尺男儿的事,如今却落在自己小女儿身上。将素妍唤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低声道:“出门在外,花钱的地方多,多带一些。”
“爹……”她看着父亲鬓角的银丝。一根、两根……
江舜诚早已不再年轻了,是年近六旬的男子,即便保养得好。可岁月终不饶人。
“一定得收下。你不用担心你娘,过几日她就好了。路上也别赶得太急,身子要紧。”
“爹,我知道了!”
素妍对哥哥们行了礼,又满是深情地望着江舜诚。转身出了二门。
江书鸿道:“白芫、白芷,你们俩可得侍候好小姐。需要什么就写信回来。”
“大爷放心,奴婢记下了。”
江书鹏叮嘱一番,这才放了两个丫头出门。
等她们上马车时,只看到一辆马车与两匹骏马,显然素妍和柳飞飞已经先走了。
初秋愤愤地看着二白,“都怪你们俩,总是骑不好马,还得让小姐留侍卫保护我们,真是丢人!我都被你们给连累了……”
侍卫抬手,喝了声:“出发!”
马车“轧!轧!”起动,江传礼听说素妍走了,赶到二门时,只看到祖父等几人,一口气跑到偏门,亦只望着丫头们乘坐的马车,哪里还有素妍、柳飞飞的背影,想到素妍叮嘱他的话,眼泪扑簌簌地滚将下来,仿似断线的珠子一般。
*
月如弯钩,悬挂在漆黑的夜空,银辉浅浅,清得如薄纱,笼罩大地上,洒向苍野。
明月下的官道,急驰飞奔过几骑骏马。
柳飞飞追随着素妍的倩影,素妍快她亦快,素妍奔她亦奔,仿佛真是素妍的影子,竟远远地奔在前方,将七名侍卫抛于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直至弯月挂于西山,素妍放缓了止住马儿,翘首眺望。
一名侍卫奔近,道:“县主,你若累了,我们可以去前方小镇歇息。”
素妍平静如水,“到前方小镇用些晨食,只歇半个时辰,之后继续赶路。你从七名侍卫里挑出一名先行,往后几日就为我们准备马,每到一处驿馆,就换马匹,如果可以,我想在九天内赶到冷月关。”
众侍卫听完她的话,都略略一怔,没想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如花似玉的女子竟有这等决心。
“九……九天?”在他们看来,这仿似神话。
从皇城到西北,数千里之遥,她竟只用九天就赶到。
素妍问:“不行么?我听人说,八百里加急的文书,从西北到皇城,最多不得超过六天。可见,只要我们用心,是能尽快赶到的。”
“可是县主,那是专门的信差,每到一个州县就由下一位信差传走,并非是一人。”
“选一个得力之人先行备马,我们连夜赶路。如若着实想休息,每日可休息两个时辰,不能再多,多赶抵西北,我北齐就少一些伤亡。”她夹紧马背,扬枝拍击,马儿像离弦的箭,飞一般急驰而去。
柳飞飞只觉这一宿赶过来,浑身都快要散架了。师姐能吃的苦,她也能吃,师姐没叫疼,她更不能哼声,因为师姐本比她就要娇贵得多,她还是一个渔家女呢。“驾——”紧随其后。
侍卫头领扫过众人:“章权!”
“老大。”
“你先行一步,到了前方驿站备下九匹马,记住,尽量挑选最好的。”
章权领令奔去,几人紧追其后。
天亮后,进入一家不知名的小镇,素妍要本镇客栈中最好的吃食,几番催促店家,这才上到桌上,几个人吃好之后,柳飞飞正要结账,侍卫头领已先一步结过,又另吩咐店家备了些馒头等干粮。
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匆匆而去,从次日起每至夜里子、丑之时,走到哪儿,就在哪儿就地小歇,或林间、或山野、或路畔,养足两个时辰,吃点东西又继续赶路。
*
右相府,南花园。
浓雾惭惭散去,满园的景色像一个美仑美奂的女子,展现在吴王的眼前,他第一次看见右相府的南花园,没有皇家御花园的花品齐全,亦没有御花园的别致,却自有一种清幽。
“有本事,她不要放本殿出去!”
随着浓雾的消散,人的心情也陡然好转,终于看到了头顶的蓝天,望见了不远处的高墙,被困阵中时,却怎么也找到墙,现在一瞧,离自己也不过的十余丈的距离。
那边凉亭里,已经摆出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一位着灰袍长衫的男子正笑盈盈地站在凉亭前:“老夫代小女向吴王殿下赔罪!”
吴王张望四周,除了花木,便是小桥亭台,还有凉亭里侍立的两位丫头:“江素妍呢?是不是还想本殿对她服软认错?”
江舜诚歉意地抱拳,道:“小女昨日已离城前往西北,这会儿已在数百里之外。”
吴王一惊,近乎跳起,厉声道:“她真是昨日走的?”
“是昨日黄昏时分离开的,小女忧心西北战事,连夜启程,老夫劝阻不住,只得随她。临走的时候,小女要老夫转告吴王一句话。”
还以为是她放他出来,原来是她已经离开了。
她从来没有将他放在心上,任是半分也没有过。
她离开,无法看护“降魔阵”,浓雾消散,算是阵法自解,他才能离开。
“小女说,她与吴王不是一路人,请吴王忘了她!”
若能忘,这许是好的。
可他不想忘,他真的喜欢她,是这样的真心,从未像现在这样对一个女子既喜欢又愤怒,既怜惜又发狂。
他曾是那样的冷静自如,面对她时,她就是有这种本事把他激得失了分寸。
“告诉本殿,她是不是一早就打算好的?”
用阵法困他,然后她离开皇城,自此后天高水远,再难相聚。
他苦寻那么久,才发现原来要找的人是她。
江舜诚道:“应该不是。小女爱慕自由,从小就不喜欢束缚,加上是老夫四十之后才得来的女儿,难免娇惯、任性些。吴王又是这等尊贵之人,就如她所言,你们不合适。”
这,不仅是素妍的意思,更是江舜诚的意思。
他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皇族,看似荣华富贵,却过得并不开心。一入皇家,就不再是寻常的妇人,哪怕夫君行得再错,都不能言语半句。
江舜诚宁可选一个疼素妍,懂素妍的男子为婿,也不愿她嫁给皇族男子。
江舜诚态度谦恭:“吴王殿下,老夫已设下酒宴、薄酒,特款待吴王,还请赏光!”
吴王仰头看天,当看到东边冉冉升起的太阳时:“现在是辰时,江相爷今日不朝会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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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赐婚
江舜诚笑道:“原本定在今晨送小女出城,特向皇上告了假。正好借着此时,跟吴王请罪,请吴王吃顿饭。”
他告罪,又说了那番话,自然是赞成了江素妍的选择和决定。
请他吃饭,表面看是为素妍用阵法困他的赔罪。实则是为江素妍的拒绝而向他赔罪。
“江相爷,你告诉本殿,难道本殿配不上你的女儿?”
江舜诚敛去笑意,这话是说他本没死心。
知晓了太多,江舜诚是万不会同意的。
抱拳道:“吴王言重,是小女不敢高攀殿下。”
吴王本想,自己出来时,一定会好好地惩罚江素妍,没想得到的消息竟是她离开了,翩然而去。之前不觉,现在他明白,她是真的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就连江舜诚也不希望他们在一起,一个是当朝的皇嫡长孙,一个是当朝右相最心爱的女儿,换作旁人一定是天作之合,可是江舜诚没有攀附之心,连江素妍也没有接纳他的意思。
“江相爷,如若本殿说,允你高攀呢?”
江舜诚垂首,当即恭手道:“吴王殿下莫与老臣开这等玩笑。老夫与小女不愿亦不敢高攀!”
吴王嘴角一扯,厉喝“你……”
居然是这样直白的拒绝,不愿意高攀他。
江舜诚知他不悦,道:“不瞒吴王,小女一早亦与老臣、夫人说了,她要挑的良人,需得一生唯她一人,就如老臣与夫人这般。至于旁的,她亦没说,但老臣说,定是想要挑与能与你条件相匹的男子。吴王的身份着实太尊贵了。江家不愿高攀!”
“江舜诚!好!你好得很!你竟敢拒绝本殿,你说不愿就不愿?”
江舜诚亦不生气,更无半分畏色,笑道:“殿下息怒,此等大事,恐怕殿下还得与皇上商议才行。”
吴王冷声道:“你想用皇上来压本殿?”
“老臣不敢!皇家亲事乃举国大事,殿下忘了,再过几日是殿下、十皇子、十一皇子选妃吉日。届时各地五品以上官员之女会云集宫中,以殿下的尊贵、才学,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老臣预祝殿下。结良缘,得佳人!”
无论怎么说,就是不同意把他女儿嫁给他。
他哪里不好。连江舜诚都不同意。
“不吃了!钟一鸣,我们回府!”
吴王气冲冲地去了。
江舜诚看着二人的背影,舒了口气,对左右道:“大爷、三爷回府,请他们到花园用宴!”
江舜诚折身在南花园四下转悠一圈。抬头看到之前的牌子没了,青嬷嬷领着白菲及两个小丫头拿着花锄似在锄草?
不像!
似在栽花,也不像。倒更像是将什么播到土里。
江舜诚心下好奇,迈着好看的官步,近了得月阁,青嬷嬷领众人跪拜见礼。
“小姐不在。你们在做什么?”
青嬷嬷笑道:“回相爷话,小姐临走前,特意买了一些种子。还画了一张图,千叮万嘱,让我们把这些种子种到得月阁周围,说是夏可驱蚊虫,冬天还能当花欣赏。喏。这是小姐找人采买的,前儿下了雨。土里潮湿,正好种上。”
江舜诚看了眼纸包,上面标有文字:“都是些药草。”
“是。小姐说,种药好,种了药,可以派上用场,不但能自己用,还能卖到药店去。”
江舜诚轻叹一声:“这孩子,就没有消停的时候。你们忙,就按她说的好好种,给她打理起来。”
青嬷嬷以为江舜诚会反对,没想他还很支持,似乎对素妍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
吴王回到府里,沐浴更衣,吃了饱饭,躺在床上睡大觉,待他醒来,已是次日卯时一刻时分,一睁开眼睛就忆起那片浓雾、花香,看到熟悉的桌案、床榻,突地回过神来,莫名的情绪浓浓地包裹在左右。
“启禀王爷,宫里来人了,皇上请王爷入宫议事!”
吴王坐起身来,一阵忙碌,更好蟠龙袍。
舒太妃在众人簇拥下迈入房中,一袭玄色的蟠龙袍将吴王越发地应衬得玉树临风,暖声道:“我的儿,你这一觉睡得可真久,昨日我到你屋来,你也未醒。”
她的身后跟着几名捧着粥点的丫头,舒太妃麻利地将粥点布在案上:“听说这几日各地的贵女都陆续进京了,现下统一安置在官驿之中,选妃的日子已经定下了,在三月初九,是由钦天监选定的,说这日是百年难遇的黄道吉日。”
“怎么又是三月初九?”
舒太妃笑道:“一年有两个三月初九不成,瞧你说的。昨日,德妃便下了懿旨,请我入宫一叙,只怕是要说选妃的事。我的儿,你告诉母妃,可有相中的小姐。”
这是一个好机会!
吴王道:“儿子觉着右相府的小姐不错!”
舒太妃沉思,待面容和缓时才忆起这是哪位来,早听说过江素妍的名头,摇头道:“她可不行。”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