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满地不开门-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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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队护送车子往宫中走,其后跟随的便是萧氏陪嫁的队伍,全是萧铁龙手下的兵士,着吉服挑担跟随,大小箱笼更是数不胜数,宫车已经入了宫门,最后一担才从萧氏门前离开。
待入宫时,天已经大亮了,命妇搀扶萧丽荣到正殿接受梁沅册封,受了皇后金册印鉴,帝后二人同车前往长春宫。
含星也是早早起来打扮,前所未有盛装坐在正殿中受帝后二人叩拜,拜过了含星才算这婚礼圆满,含星命人扶起帝后二人,赏赐内藏春宫图的锦囊之后,嘱咐二人待日后可同房之后要及早开枝散叶,叮嘱萧丽荣需谨记母仪天下相夫教子,叮嘱梁沅需时刻尊重皇后夫妻和睦,这才算是结束了。
因帝后二人年纪尚小,礼成之后萧丽荣独居锦华宫,梁沅并不同住,却为表亲近,一同去锦华宫更衣。
同车前往锦华宫时,二人始终一言不发,及下车时梁沅下的急,脚下微微一滑身形趔趄,旁边内侍急忙搀扶,萧丽荣却在梁沅背后扑哧一声笑出来,梁沅回头看到萧丽荣掩口,怒道:“你敢嘲笑朕。”
“陛下其身不正,还敢教人?”萧丽荣轻蔑一笑下车自去更衣。
作者有话要说:泪目求收求评。。。。。。
☆、明月不谙离恨苦(四)
含星拉着梁沅的手:“沅儿如今是有妻室的人了,便是长大了,行事总要稳重些。”梁沅坐在含星身侧,听了这话脸上满是阴郁之气,冷冷哼一声,萧丽荣在下首坐着,听梁沅冷哼,不以为然的轻蔑一笑也不发话。
看帝后二人如此情绪,含星猜得出出了长春宫以后帝后二人只怕面也不会见的,她看看依旧穿得死气沉沉的萧丽荣,无奈的挤出一个笑:“沅儿最近还觉得发热么?夜间出汗多不多?”
问及身体,梁沅的脸色才缓和了些:“朕最近勤于骑射,身子壮健不似从前,晚间已经不发热了。”
含星欣慰点头:“如此不可生疏,务必日日去跑马场练练才好,对了,前日萧将军向哀家举荐一位将军,言说此人文武全才,性格温俭,很是适合陪伴圣驾骑射弓马,想让他来教导沅儿一些强身健体的武艺,哀家觉得不错,但还要问问你的意思。”
听闻是萧铁龙举荐的,梁沅厌恶的皱眉,未发作也不曾说什么难听的,只有些冷的问:“是谁?”
“名字叫什么来着?”含星侧身去问春桃,春桃急忙回答:“裴玖恭。”
“裴将军,沅儿可曾听过这个人么?”含星笑着问,梁沅略沉吟:“此人倒是世代簪缨之家,此次攻打晏安王也立下大功,朕在朝堂之上和他对答,听他说话也是颇有见地的。”
“那沅儿可想诏他入宫教习弓马?”
梁沅想了想,点点头:“既是萧将军推荐,便让他来吧。”
又说了一回话,梁沅称还有政务要告退,萧丽荣起身一同告辞,含星招手笑道:“皇后留一留,哀家有几匹缎子是南边刚刚进贡来的,皇后看看可有喜欢的。”梁沅听了连看也不看萧丽荣一眼,转身扬长而去。
萧丽荣知道含星留下自己绝非为了布匹,因此垂首低眉站在下首,果然含星的口气变得语重心长:“皇后与陛下相处不好么?”
萧丽荣头也没抬:“臣妾不敢,与陛下不过还有些生疏罢了。”她拒人千里的态度颇有些傲慢冷漠,话出口听进含星耳朵里,含星皱皱眉,将原本预备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招呼春桃拿出缎子来,自己走下来携着萧丽荣的手:“来,看看可有喜欢的花样。”
新贡的缎子,都是春夏繁花似锦的纹样,有清雅的梨花,也有富丽的牡丹,更有娇俏的杏花,在含星再三的催促下,萧丽荣无奈点选了一匹梨花雾雨纹样的缎子,宝蓝的底衬着娇嫩的梨花,色彩虽鲜艳到底还是有些素净。
“皇后素来喜欢这些素净的色彩,只是你才十几岁,该新鲜些才好看。”含星将缎子展开比在萧丽荣身上,萧丽荣伸手去摸那花纹,口气淡淡的:“臣妾不喜欢太艳丽的。”
“女为悦己者容,皇后难道不想为陛下打扮打扮么?”含星试探着问,看似无意却很仔细的扫过萧丽荣的脸,看到她一瞬间的失落伤神:“臣妾谨遵太后教诲。”
含星拿起那匹牡丹的缎子:“一并拿去吧,多做几身衣服,女孩儿不好好装扮岂不是可惜了大好的青春年华。”
从长春宫出来,萧丽荣乘辇,一旁的内侍萧贵捧着缎子,宫人荷风走在辇侧。萧丽荣侧目,看着萧贵手里捧的缎子,在日光之下闪闪发光,刺得人眼睛疼,厌恶的转头抿紧了嘴,萧贵察觉到,小心翼翼开口:“娘娘心绪不宁?”
因萧贵是家里带来的,萧丽荣很肯与他说两句,听他来问,便叹口气:“没。”
“娘娘若是心烦,傍晚皇上回去跑马,不如娘娘也去看看,更可以下场与皇上一同跑一圈。”萧贵的声音纤细,听进萧丽荣耳朵里,让她微微皱眉,却又迅速舒展。
对啊,他要来了,看不到孔明灯,却能看到他岂不是更好。
想着,忍不住淡淡的笑出来:“狗崽子真会出主意。”
萧贵听了,低低的笑几声:“奴才若不会让娘娘宽心,岂不是一无是处了。”
梁沅和陪读的几个男孩子一起跑了几圈马,额头冒了汗之后觉得全身舒泰,鸾盈骑马在一旁笑着跟随,正说笑间忽然听远处有内侍的声音:“参见皇后娘娘。”
众人一惊,鸾盈在看了梁沅几眼之后随其余人下马跪拜,梁沅端坐马上冷冷的看着,只见马场入口的柳树荫下人影一晃,一个一身月白骑装的女子骑一匹白马呼啸而过,马蹄卷起地上泥土,马鞭发出噼啪之声,她谁也不看甚至不来向梁沅行礼,马匹神骏腾跃姿态优美,就这么奔驰开来在马场上奔腾。
丽荣虽与鸾盈一样出身将门,但从骑马的姿态便可看出,鸾盈更为娇俏,骑马只为玩乐,丽荣骑马的姿态更为端正阳刚,仿佛随时可以上阵杀敌,她的骑装下摆缀了几条丝绦,白马身上也装点了些流苏,一飞奔起来便如画中仙子的衣衫飞腾半空之中,引得一干陪读男孩子叫好。
马场四周垂柳浓荫,随风飘摆,丽荣这身姿在众人眼底,便像是一副美好的画,梁沅原本神情冷峻,此时竟也有些出神。
鸾盈暗暗咬唇,自知骑术远远比不上丽荣。
白马跑了几圈缓缓停下,丽荣举手拂过散落下来的几根头发,眼神轻轻看向梁沅,听着那些陪读少年的叫好,轻蔑冷笑,竟依旧不行礼纵马离去。
“你站住!”梁沅终于怒了,大喝一声纵马追上,丽荣不停马,二人像是竞赛一前一后,梁沅的马始终都被丽荣挡住超越不得,丽荣在前因梁沅纵马跑出了马场,内侍急急拦阻却如何挡得住,眼巴巴看着二人的马朝内宫奔去。
宫中甬道皆用条石,丽荣挑那甬道狭窄之处,逼迫梁沅怎样也超越不得,耳边只听马蹄叩响条石的笃笃声,梁沅亦来了兴致,左右腾挪赌气定要超越丽荣不可。
宫中道路到底是丽荣不熟,奔至一处竟无路可走,梁沅横了马拦住路,看着丽荣平静冷漠的脸,举起鞭子指着她道:“见了朕为何不拜?”
“陛下以什么服人?”丽荣不卑不亢,口气冷漠眼神却不似前几日那样冷,梁沅冷哼:“别以为朕比不过你。”
“陛下什么地方比得过呢?”丽荣讥讽,论年纪她比梁沅大,论骑术武功她自认超过梁沅,论文采学识她自认不会输给梁沅,因此心中很是瞧梁沅不起。
“你!”
梁沅看出她心中所想,怒意上了头,脸红起来却又深知丽荣所想大约是对的,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臣妾想问陛下,敢不敢和臣妾一同习武?”丽荣激将:“待裴将军入宫,臣妾一同习武,何时陛下赢了臣妾,臣妾才心服口服。”
“哼,朕才不屑。。。。。。”
“不敢?”
“你!”梁沅本无意相争,却被丽荣挤兑一句,顿时调转马头愤然离开:“比就比,打哭了你可不许去找太后告状。”
“多谢陛下。”丽荣的嗓音讥讽,看梁沅纵马跑远了,低头缓缓笑出来,咬了咬嘴唇侧头看着高墙之上的天:“明天,还是后天,见到你,就好了。”
☆、思家步月清宵立(一)
宫廷之中讲求一个繁花似锦,哪怕冬日也要在宫殿内暖暖熏香摆上水仙,更何况是盛夏时节,宫中匠人手艺又高,凡宫里几位主子可能经过的地方步步皆有景致,处处都是花团锦簇。
乌兰太妃相约,含星与她一起在御花园中赏花,内侍摆下卧榻,二人在卧榻上斜斜依靠,宫人斟满桃花酒,花香浓郁酒意却淡,二人且赏且饮,看着满眼盆景花簇。含星侧目,看到乌兰太极难得的穿了一身鲜艳的衣衫,墨绿的底子上面满是盛开的白色莲花,和这满园鲜花的景色十分协调。
“太妃今日心情好?”含星一笑,展开手中白玉折扇轻轻摇动,春桃领着众宫人在一旁自行赏花玩乐,下人均懂得一个道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因此大家一同行乐才不会打扰了两位主子赏花的兴致。
“自然好。”乌兰太妃笑着,手轻轻撑着自己的头颈,端起酒杯状似饮酒,却低低的道一句:“一切都准备好了。”
含星心头突突一跳,摇动的折扇停顿下来,不知为何吹起一阵风,几片花瓣随风而来落在含星手边,含星看着那花瓣默不作声,乌兰太妃在一边笑说:“鲜花着锦,太后为何不及早取之。”
含星看看乌兰太妃,骤然笑了:“是么?”
说完,含星伸手捻起花瓣,放在手心里细细的看,她不再说话,乌兰太妃放下酒杯怡然躺下亦不再开口。含星平静的看着身边,满目繁华,其乐无穷,世间可还有比此处此时更加喜乐富贵的所在么?只是为何心头仍旧惶惶不安?人,到底要得到什么才能觉得心中安泰?
李保捧着一叠奏章走进御书房中,地上金兽已经燃尽了香料,外间伺候的内侍打盹忘记添加香料,因此殿阁中香气淡了许多,因梁炅不喜身侧摆冰,因此冰缸都摆在窗外,由内侍拉动风扇将习习凉风送进去。
李保将奏章放下,梁炅并未抬头,他亦不走,转身去金兽中添加了香料,然后返身回来慢慢的说:“王爷,方才蔡大人说有军报,请王爷先看。”
梁炅听了李保的声音,抬头看他一眼:“什么时候的军报?”
“昨夜。”
梁炅打开蔡琛的奏章,一边看一边问:“怎么昨夜不递上来?”
“蔡大人说并非十万火急,但是却要王爷定一个对策。”李保答完了,小心的看看梁炅的脸,看他皱眉,自己垂下眼睑道:“老奴还有一件事情禀告。”
“讲。”军报让梁炅有些郁闷,对着李保这样伺候过先帝的老奴还要给几分颜面,因此没斥责他如此吞吞吐吐。
“护国公正在选美。”李保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滑稽,梁炅听了这句话有些摸不着头脑:“那又如何?”男子三妻四妾实属平常,如今萧铁龙位高权重,选几个美姬留在身边亦不算不妥。
“护国公是在为陛下选美。”李保抬起头来,露出他沟壑纵横的脸,脸上的皱纹之中藏着他那一双明亮的眼睛,声音虽温吞,目光却锐利得像是钢针,他似笑非笑,显得那些皱纹更加明显。
梁炅握着军报的手紧了几分。萧铁龙的目的太过明显,他知道迟早会有妃嫔入宫伴驾,于是便先下手,意图让入宫的妃嫔均出自自己亲信之家,这样明目张胆的僭越形同欺君。
“那又如何。”梁炅哼一声,此时尚不是和萧铁龙撕破脸的时候,朝中军务兵力被他把持,若是此时惹恼了萧铁龙,他很可能来一招挟天子以令诸侯,到那时梁炅便没有还手之力。
李保对梁炅的回答看似十分满意,他依旧似笑非笑的说:“虎贲将军李禅与老奴有几分交情,特来求老奴让老奴帮忙给王爷带一句话,说家中孙女性情年龄样貌都是极好的,望王爷能帮忙让李家小姐面圣,免得明珠蒙尘。”
李禅与萧铁龙不睦久矣,萧铁龙僭越代天子选妃,李禅家里的女孩子必定无中选的希望。
梁炅看着李保,知道前朝李保势强时李禅曾想攀附权贵与萧铁龙相争,于是和李保联宗,朝中对李禅这种行为颇为不齿,如今看来李保到底还是个老狐狸。
“如此,让李家的女儿去太后那边陪太后说说话,太后总是说宫里太寂寞闷得很。”梁炅终于笑了出来。
李保离开的时候,金兽口中香烟已经渐渐浓郁,满室百合香让人心静,都说心静自然凉。
梁炅看着手中军报,蔡琛通报草原察合台部最近正在南迁,不知为何逐渐靠近边关,要梁炅决定是否增加城防。察合台部是乌兰太妃的母家,按理不会随意蠢动,梁炅略沉吟,提笔在奏章上批复,落笔时才发现自己方才用力捏着奏章已经将奏章边缘捏的潮湿发皱。
含星听了内侍通报,不置可否挥手让内侍退出,待人走了,才对一边的春桃皱眉道:“这难道是什么人间仙境么,各个都争着抢着把女儿扔进来。”
春桃勉强一笑:“到底咱们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