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情肆意-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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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也打算……”
“究竟!”雅予突然尖了语声,两只手紧紧握着他,急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他们又要为难你,还是……”
他笑笑,也握了握她,“鱼儿,”
“嗯,”
“我还是,不娶你吧。”
他一字一顿,语声低沉清晰,好是温柔,只是她的人却仿佛在这温柔中被什么撕裂开,一半浸在他淡淡熟悉的笑容里,一半躲闪不及被那刀尖似的两个字刺入……
烛花悄悄跳,桌上的颜料弥漫在寂静中仿佛黏住了两人,一动不动。他看着她,看着这张小脸一点点殚尽血色,一路冷风来乍热扑出的红晕都遮掩不住,薄纸般的唇,慢慢透出青色。手被她死死地攥着,指甲抠进他皮肉,那将将被他握出的一点热量也都随着用力泛白的指节彻底冷去。
他等着,像暗中伺机的狼,安静而耐心。直到眼看着那泪在她一双呆直直的眸中干去又重新热热地蓄满,他才又开口道,“我带兵打仗,不能……”
“我,我……”她将将缓了些神,语声颤颤地尚未出喉,已是牵着泪吧嗒吧嗒地掉,“原先说要缠着你不是当真的,我能等,赛罕……”
“你听我把话说完,”他脸上的笑容越加温暖,“不是那么个意思。我是说我一向,极少,回中军大营。”
“中……军大营?”话从何起,她没有听懂。
“我的营就安扎在二哥的中军大营。你过去了,人地两生,何必呢。”
他的营……冰凉的泪水中,雅予那发懵的头脑努力地转,似是想起了什么,却又更是不通!“我,我为何要跟那些女人去一处?咱们安家就不能安在……”急急的话音猛地打住,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笑容,好是陌生,深邃的眼眸掩在烛光暗影中,冰冷的表面不现一丝波纹。突然的惊醒让一切在瞬间溃散,疼得她大叫,“不!不是!”
这么近,她的惊乍连他的眼睫都不曾颤动分毫,只轻描淡写道,“什么不是?”
“你……你怎会舍得把我……那些,那些都是……”
泪干在腮边,瑟瑟地抖,她像是一只掉进冰窟的小动物,歇斯底里的亢奋掩不住眼中的惶恐。
“那些都是正经在我名下的女人,”他脸上的笑终是冷了下来,“不论跟的时候长短,都有安置的名分。”
“……不论时候长短?那……我……”
“你自是与旁人不同。顶了夫人的名,肩上也多了担子,一处去要照管她们。”
“你,你原本说的娶我……就是这个意思?”
“丫头,”沉沉的语声将这两个字他念得好是亲切,“我知道你不想去,只是原本并无旁的出路。”
眼前依然是那张英俊的脸庞,只是那神色像极很久前那初识的夜,连掌心的热都让她莫名生寒,他的话她再听不懂,仿佛一脚踩在悬崖的边缘,她怕得不敢再挪动一步……
“蛮荒处,天恶地劣,催人命一年抵得十年。”他略略一顿,目光轻轻滑过如花似玉的脸庞,“待到解禁之时,你可还有旁的去处?”
刻薄的棱角抿出一丝笑,让那原本隐在话背后的无耻直直地摔在眼前……
“谁曾想,一年咱们就回来了,也算上天怜顾。这一年,你我在北山也是快活,我若当真再弄个名分套给你,反倒薄了咱俩的情意。”
他终究是……一脚将她踹下了深渊!亡命的惶恐她死死攥着他的手,拼命摇头,“不,不是!不是!为何要跟我说这些绝情的话?当初,当初你抱了我走,分明是心里已经丢不下!你当你不认,我就不知道?!”
看着眼前的混乱,他蹙了蹙眉,轻轻吁了口气,“我没有不认,当初确是想带着你走。”
他的不耐都落在她泪水的眼中,只此刻她再难把握什么矜持与廉耻,垂死一线苦苦挣扎,“跟你走,天涯海角……难道就是为了十年后人老珠黄落一个虚名,天各一方?”
闻言他轻轻一挑眉,“你是说,当初我曾诺下什么?”
他淡淡的语声好是体谅,却仿佛当头重重一击,砸得那泪中慌张的人猛地一愣。支离破碎的记忆努力寻找着那冰雪的刑场。记得……他单衣薄衫,昂首傲视;记得……众目睽睽,他只为她来,含笑开口,他问的……是什么?那刻在心底的声音轻轻回荡到耳边,跟我去坐牢吧……
原来,他要她,当真是十年的期限……
泪停了,小脸上的痕迹泛滥不堪。她整个人像被施了定术,呆呆的,一动不动。他就势抽出了手,捏着那被掐得泛青的指节站起了身,“时候不早了,我着人送你回去。”
他转身而去,她腾地站起来,虚浮的脚步踉踉跄跄,扑过去抓了他的手臂,“六郎!六郎你别走,六郎……”
“啧!”他一皱眉,“你还想听什么?!”
“六郎,别……”紧紧抱着他的手臂,无力防备,求生的卑微,那嫌恶的摆脱似冷冰冰刀子只管让它扎在身上,人颤抖着柔声道,“六郎,你我生死相依走到今日,你当你几句狠话就能一笔勾销?告诉我,究竟,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为何你非要狠下心丢了我?”
“哼,”他闻言笑了,“你头一日认得我啊?”
“……公主说的好,曾经你是怎样,他们知道;如今你怎样,只有我最知道。”仰头看着他,好是虔诚,“六郎,你的心最热,用情至深。为了护我,你犯下大罪,千里流放;为了养我,你遭袭狼群、一身的伤……六郎,这一年,你我夫妻做定,日夜相守……那柔情暖意怎会只是……一时欢愉?”
“你呀,”他长长吁了口气,好是无奈,“就是想得太多。别说你是我睡过的女人,就是我营里从未谋面之人,谁敢碰,我一样打死他。更况,也是为大哥营里清除阿日善那个祸害。”
他挣开手臂要走,她扑身拦着抱缠了他的腰,“六郎……别……”
“啧!你这是做什么?原本是为你好,早知这么闹,不如不费这事!行了,娶你就是,后日二哥走,你跟着他回营去吧!”
她哭了,人在泪水中磨碎了最后一点尊严,一切都尽了,荒野中满目鲜血都不曾有此刻的绝望,只是手臂却似死后那打不开结依旧抱着他,口中喃喃的,连自己都不知道还在念着什么……“为何……我究竟……错在何处?……是不是,是不是我不听话?往后,往后我一定……”
“郡主!给你那中原的臣民留些脸面吧!”
噗,桌上的灯忽然灭了,诺大的帐子只剩了床头一只小烛,昏暗的光鬼火一般照着这死一般的寂静……
她的手臂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从他身后滑落。悄无声息,她像一只惨白的纸塑,一动不动……
他也没再动,良久,才哑声道,“往后寻个好人家,好好过你的日子。别总念着什么曾经情意,荒郊野外,孤男寡女,一时把持不住,都是情理之中。”
面前的人仿佛被什么狠狠砸了一记,晃了一晃,他忍不住想伸手却见她慢慢地抬起了头,“不许你……作践我的孟和。”
气若游丝,喃喃在那苍白的唇上,他看得心惊肉跳……
她转身离去,漂浮的脚步游魂一般,忽然,重重地栽倒……
“鱼儿!”赛罕一个箭步,一把将人揽在怀中,“鱼儿,鱼儿!”
……
怀中的人,薄薄的一片纸,他紧紧贴在心口,疯魔一般地呼唤……
不置于死地,如何得生,却怎想得到赌的竟当真是她的性命……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饭饭的雷雷!新年过后,一直都在忙,大家等得辛苦,sorry,挨个抱抱!
第78章
“鱼儿,鱼儿醒醒;鱼儿……”
一声一声的唤;低沉沙哑;随着那两指下银针的颤动无谓地反反复复,不像是在唤醒枕上沉睡的人,只仿佛他额头的汗水;暴露着那再也难以把持的冷静。
她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片离枝飘落的叶子,再也没有缠人的力气。细嫩的小脸似白玉雕琢,精致;冰冷,口鼻间只淡淡余温不留一丝热气。她似乏极了;不再挣扎一分;若非那腕上还在微弱地跳动,已仿佛往生,好是安详。
明知她只是一时气厥闭了气,赛罕的心依旧似架在了火堆上,纵是一身的医术、满腹道理,也受不得这烤灼的煎熬。能做的都做了,此刻近近地守在她身边,大手暖着小手。偌大的帐子一盏烛灯,小小的光晕只笼在床头,周遭的一切都没在黑暗中,只剩下他俩。
伺机突袭,他曾在雪地上埋伏两天一夜不曾错动分毫,可此刻看着她,时光仿佛也被黑暗吞去,一动不动,多少年铁一般的定力就此熬枯。他轻轻俯身,低头,鼻尖碰着鼻尖,小心地嗅着他的宝贝,嗅着那一点点残留的气息……
生无可恋……丫头,你当真离了我就生无可恋么……
静静的模样好乖,像一只水晶的娃娃,泪的味道好是委屈,他轻轻啄下,满口酸楚……
她的一行一念都在他意料之中,眼看着她像以往许多次一样落入他画好的圈套,不知为何,他完全没有曾经那逗弄的心思,只被自己算计到的结果惊得心慌意乱。他的小鱼儿缠着他,黏着他,离开,便是支离破碎。一缕芳魂险是在他怀中散尽,莫名的亢奋,他欣喜若狂又胆战心惊,若是有一日丢了她,可该如何是好……
浅浅的,她复了呼吸。
轻轻贴上那颤颤委屈的唇,他喃喃道:“你若哄我,我当真捏碎你……”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点就先发一点。咔谢谢亲爱的卿卿,雷雷收到,抱抱哈,鹊不是个狠心的银!谢谢亲爱的猪猪,猪猪猪,猪猪,猪猪,猪猪,猪猪,雷雷收到!?;咔猪
第79章
……
浑身瘫软;寻不着骨头的支撑;一口气直往下沉。涣散的神智将将苏醒,一个念头便如针刺一般扎进来,雅予猛吸一口气;触到胸口;撕心裂肺的痛;“嗯!”她禁不住叫出了声;慢慢睁开眼睛……
高大的身型背对着她;挨得这么近,挡住了桔黄的烛光将她完全罩在暗影中。熟悉的笼罩此刻仿佛一块巨石压下来;心已碎;身体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眼中干涩,一股酸楚涌上来;灼得生疼,她无力地重合了眼,别过头。
静谧中忽地增了一抹光亮,口鼻中随即嗅到一股清凉,雅予正是疑惑,耳中传来一个声音,“来,喝口水。”低沉,温暖,那恍如隔世的亲近扑面而来,毫无防备就戳进心窝里,顿时恨得她四分五裂!拼了力一把打开,挣起了身。
他似是意料之中,只低头把打翻的水渍擦去,对那像被一团火点着了似的小东西丝毫不在意,不回头,任她逃。
胸口沉、腿脚绵软,死咬着牙撑着绕过他爬去榻沿儿,踩了靴子奋力往起一站,身子未直,整个人向前扑去。双膝重重砸地,双臂来不及支撑,狼狈的姿势仿佛匍地膜拜的虔诚。羞辱至极,她把脸埋在了手臂上,嗅着泥土干硬冰冷的味道,浑身颤抖,恨不能就此化进土中,一了百了……
好一刻,他弯腰将她拎了起来。雅予立刻想扑腾,却这绵软的力道仿佛折了线的玩偶,挣不得,任他摆弄。她又羞又恨,他若无其事,将才昏迷中施针在她手脚上略点了几下,此刻别说是这么一只心力交瘁的小绵羊,便是一只暴怒的狮子也休想站起来,只能乖乖地,感受自己离不开他的无力。
被他抱着重搁在榻上,宽大温暖的胸膛每一分热度都似存着曾经那腻死人的柔情,笼在身上,嗅在鼻中,与之前那赤裸的羞辱百般纠缠,混乱中雅予再也不能多忍耐一刻!拼了命地挣,虚空的身体,心力竭尽,未待挣得他松手,只觉头晕目眩,双目发黑,窒息般大口大口地吸气。
“行了!”他喝了一声,略略松了松怀中,大手从背后将她的身子撑直,摩挲着让那喘息顺畅些。
他不作声还好,这一激,雅予直恨不能脱了自己这虚软的皮囊,拼着一缕魂魄也要离了他去!搏着劲头挣扎不曾动得他分毫,竟是更让他箍紧了怀中。“好了,别再闹了,当心身子。”
被他托着脖颈放在肩头轻轻拍着,这好似抱小景同的架势让雅予一阵绞心的酸楚,挣不开,咬着牙疯了似地,“呃!”
“丫头!”他厉声在她耳边,“我疼你!你究竟知道不知道?!”
她被震得一哆嗦,有些发懵,下巴被轻轻捏着转向他,“丫头,我是为你好,别不识……”
“你……闭嘴!”
“鱼儿,”两道浓眉紧锁,鼻梁凹处眼窝更加深陷,他抬起手想去抚一抚那唇瓣,雅予狠狠一扭头,鼻尖正磕在他肩上。“嘶,”他轻轻吸了口气,“……这么大气性!”数落一句,沉在喉中的语声如此沙哑,透着说不出的柔软,“我是不忍你……”
“别……”煞白的手指虚拦在他口边,冻僵了似地抖,她求饶道,“一个字,一个字都别再说了。……只求你,放我走……”
“是要放你走。”他慢慢放开手,在她身后垫了高枕,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