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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部分

黑洞-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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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案。”
汪公怅然地长叹一声,“没想到会是这种结局,于理不通,于法不容呀!”
庞天岳无奈地耸耸肩,“这就是权势的威力,权大于法的现象一天不清除,类似的悲剧也就不会停止上演。你是人大代表,应该
在人代会上针对这种不正常的现象进行呼吁,以法治国不能老仅仅只是一句空洞的口号!”
汪公点点头:“是的,法制的健全有赖于机制的健全,这一点,大家都看得很清楚。作为一名人大代表,我会尽到我的一份责任的。”
“你跟刘振汉见面了吗?”庞天岳问。
“见了,我昨天下午去看的他。”汪公神情显得激动,“刘振汉真是个硬汉子,精神状态仍然是那么不惊不惧,从容不迫。他已经拟好了上诉书,这两天就递上去。当我告诉他要上北京开会,他很兴奋,没谈自己的事,却叮嘱我能为法制建设鼓与呼。让人感动啊!”
“对这个案子,你有什么打算?”庞天岳紧盯着汪公。“只要没有终审,我就仍然是刘振汉的辩护人,我会坚持到最后一分钟,这一点,请你放心!”汪公的神情毅然决然。
“那就太好了!”庞天岳以掌击桌,“省公安厅对此案已经展开了调查,相信会有结果的!”
“法律不会沉默!正义不会沉默!我们应该有这个信心,现在还很难说谁胜谁负。庞局长,你说是吗?”汪公的双颊又红了起来。
庞天岳掷地有声:“邪不压正,自古皆然!封建社会还有包公这样的人呢,我就不信咱们共产党人还不如封建王朝!”
在蕾蕾万念俱灰、痛不欲生之时,颜名从外地风尘仆仆回到了天都,来到了她身边。蕾蕾并没有因为他的归来,心情有所好转。
尤其是在得知刘振汉被判重刑之后,情绪更是颓败到了极点,恨不得一把火把这个世界烧得干干净净。
这天已经是中午时分了,她仍窝在床上一动不动。颜名口干舌燥地劝她,她紧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颜名有些生气了:“你不能老是这样不吃不喝躺着。这样对刘振汉丝毫也没有帮助。”
蕾蕾猛地转过身:“我又能做什么?你说,我又能做什么?我能说服爸爸放了振汉哥吗?”
颜名见她终于开口了,忙拉住她的手,试图让她起来,口中道:“这正是你应该做的,快去试试么?”
蕾蕾挣脱他的拉扯,凄凉地说道:“如果那样,哥哥就会被送上断头台。爸爸不忍心,我能忍心吗?我的心现在像撕裂了一样……”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随即门就被推开了。聂明宇出现在门口。
“是你?”颜名站了起来。
聂明宇耸耸肩:“我来看看蕾蕾。”
“蕾蕾,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颜名冷冷地瞥了聂明宇一眼,转身大步出门。
聂明宇走到床边,轻轻抚摸蕾蕾的肩头,柔声道:“蕾蕾……”
蕾蕾猛地跳下床,推搡着聂明宇:“你走!你走!你是个魔鬼!
我没有你这个哥哥……”
聂明宇忍无可忍,断喝一声:“蕾蕾!”
蕾蕾不睬,转身走到床前。
聂明宇大声吼道:“你觉得我心里好受是吗?我把自己的兄弟送进监狱。我就得意了?蕾蕾,我没有别的选择呀!现在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如果我们失败,那么,受到法律制裁的不仅仅是我,肯定还会牵涉到爸爸、妈妈甚至还有孟琳!你愿意看到这种结局吗?”
“他们还不都是因为你才陷进去的?你是个坏蛋!大坏蛋!”
蕾蕾尖声叫着,“在振汉哥出来之前,我不想再看到你!”
聂明宇笑笑:“那好,麻烦你代我去看看振汉。”他说着把一包包东西放在床边,“这是一些补品、香烟和书。喏,还有这些药品,天热了,他在里面用得着。你转告他,不管他判多少年,他都会很快出来的,我的公司给他留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他说罢转身就走。
“等等!”蕾蕾喊住了他。
聂明宇缓缓转过身来。
“我去看过振汉哥了。”蕾蕾眼帘低垂,“但是,他们不让我进,说振汉哥不愿意见我……”
聂明宇想了想道:“你为什么不说你是王丽敏呢?”

进入盛夏的天都犹如一个蒸笼般炙热难当。平房水泥顶的看守所就完完全全成了人间地狱。密不透风的号房里,不时传出人犯忍受不住酷热的呻吟声。有的把水泼在地上,然后四仰八叉躺倒,苟延残喘。有的以头撞墙,企望得到彻底解脱。
已经有不少的人中暑了。看守所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根本战不过不断发威的天公。在刘振汉的建议下,看守所不得不使用上土办法,不停地用水龙头逐个对号房里喷水。
刘振汉因挂念母亲,心火上升,加上天气的酷热,嘴上布满燎泡,身上长满了厚厚的痱子。刺痒钻心,痛苦不堪。这个钢铁般的汉子,愈是遭受非人的折磨,愈是坚定起跟聂明宇斗到底的决心。
他喘着粗气,很艰难地倚在铁床那微微有些凉意的铁皮上,整理准备发往各级领导机关的申诉信。
铁门“哗啦”一声拉开了,看守员手里提着一串钥匙,大声说道:“老刘,有家人探视!”
按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后就可以被探视接见了。刘振汉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妻子王丽敏,不知道她会不会带娘来,会不会带亮亮来,这几天来,他彻夜难眠,思念他们惦挂他们又怕他们来探望。
他毕竟是个囚犯啊!肮脏的囚服,难闻的气味,还有满嘴的水泡和全身上体无完肤的痱子。娘看到儿子这副模样,她那饱尝沧桑备受艰辛,常以儿子是警官为荣而在乡亲们面前自豪的耄耋之心能经受得住吗?亮亮还小,当他看到爸爸成了跟电视里一样的十恶不赦的罪犯时,他那稚嫩的心灵该受到多么大的摧残呀!
刘振汉犹豫了,扯了扯衣襟,竟迈不动半步。
“老刘,你就换上自己带的衬衣吧。”看守员似乎看出了刘振汉的心思,低声说道。
“这合适么?监所对接见穿着是有规定的。”刘振汉有些顾虑重重的样子说。
“你就别管那么多了!”看守员拿起床头的白衬衣,塞到刘振汉怀里。“快换吧!你别忘了,我也是个警察!”
刘振汉眼里一阵发热,感激地看了看从未见过的看守员。刘振汉换好衣服,揣着渴盼见到亲人又怕见到亲人的忐忑不安的心,跟着看守员穿过长长的走廊,从边门走进会见室。
刘振汉刹那间如木雕泥塑般僵住了。站在铁栅边的不是妻子王丽敏,竟是冯蕾蕾。接见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蕾蕾满面羞惭,嗫嚅着:“振汉哥……”
刘振汉脸色铁青霍地转身,大步向会见室边门走去。
蕾蕾扬起脸,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叫:“哥,我为爸爸和明宇向你道歉……”说着,她“扑通”跪在铁栏杆外面。
刘振汉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起来,蕾蕾。”
蕾蕾摇头:“你不原谅他们,我就不起来……”
刘振汉慢慢走到铁栅边,扶起蕾蕾,然后冷冷地道:“蕾蕾,你转告聂明字,只要我刘振汉不死,我总会有一天把他绳之以法!”
蕾蕾把一个塑料袋子递进栏杆,“明宇已经为他的行为忏悔了,他让我把这些东西给你带来,他说他会尽快把你从这里弄出去……他说……他说希望你能宽恕他……”
刘振汉盯着蕾蕾:“别编了,蕾蕾,你是个好孩子,你不会撒谎!”
蕾蕾满脸是泪:“哥哥真的忏悔了,他忏悔了……”
刘振汉笑:“把东西拿回去,你可以问问你的哥哥,如果在战场上负伤,他会接受敌人赠与的药品吗?”
蕾蕾像被虫子猛地蜇了一下,用哀求的音调道:“哥哥,你骂我几句吧!”
刘振汉道:“蕾蕾,你的爸爸和哥哥把我关进了牢房,然后来派你抚摸我的伤口是吗?还是代表聂书记,教导我要服法守法,做一个模范囚犯?转告你的父亲,尊敬的聂大海书记,我刘振汉会好好地过这十年,我会活着走出去!你让他放心吧!”
刘振汉转身而去。
“振汉哥,振汉哥……”蕾蕾双手抓着铁栏杆痛哭失声……刘振汉不服一审判决,向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
在市公安局局长庞天岳、北京电视台记者毛毛、天都市委书记钱涛等正义的官员和普通民众的奔走下,刘振汉蒙冤入狱一案终于引起了中央的高度重视,中央纪委和gonganbu责成省委和省公安厅组成联合调查组开赴天都市调查……
刘振汉的案件突然获得了转机。
五天后,调查工作便全部结束。
省公安厅会议室。关于复查刘振汉一案的总结会议在严肃的气氛中进行。会议由崔厅长主持,会议桌周围坐着一圈高级警官。
调查组组长、公安厅政治部副主任雷振东宣布调查结果后道:“以上所列举的事实已经反复核对,不会有任何差错。聂明宇、张峰一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至今仍迟迟不能进入法律程序审理。案件主办人、原天都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支队长刘振汉,无端被关押并判十年。从调查的无可辩驳的事实可以得出结论,关于刘振汉刑讯逼供、致死人命一事,根本不能成立。因此,我们必须向省高检高法通报,希望他们能依法重审,纠正这起错抓错判案件,维护法律的尊严和严肃性,杜绝悲剧的重演。”
崔厅长指示:“马上写出调查报告,报省委、省政府、省人大、省政法委,送高检、高法!责成天都市公安局,迅速侦办聂明宇、张峰一案!”
雷副主任答道:“是。”
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刘振汉一案进行了复查,很快便得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结论。审判委员会随即作出决定,向天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了改判裁定:刘振汉一案事实不清不能成立。应予无罪释放。本裁决为终审裁决。
天都市公安局下午5时30分接到改判决定,6时整,庞天岳就召开党委会议研究妥善处理刘振汉善后事宜,并向市委组织部递交了恢复刘振汉刑警支队支队长职务的报告。紧接着,天都市市长办公会议研究决定,撤销天监审字第01号《关于开除刘振汉公职的处分决定》,恢复其公职。中共天都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召开常委会议研究决定,撤销市纪委79号关于开除刘振汉党籍的决定,恢复其党籍。天都市人事局局长办公会议研究决定,补发刘振汉冤狱期间的工资……

刘振汉走出看守所已是黄昏时分。雨后初晴的天空碧蓝如洗,西天的晚霞如燃烧的火焰镀亮了他身上的旧警服。
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对送他出来的几位看守所干部说:“谢谢你们了,这些天来你们从没有把我当囚犯!”
王明和龚静、李冬、马荃等从门旁扑了上来,他们紧紧抱住刘振汉,摇晃着,跳跃着,只是一个劲儿地流眼泪,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把刘振汉推上警车,龚静连声催开车的王明:“快!快!快回家!”
桑塔纳警车如箭一般射出。
刘振汉坐在车后排座位上,摇下车窗,忘情地看着两边的楼房和人行道上匆匆行走的人流。他伸出手拍了拍王明的肩膀,“你们还好吗?”
王明和龚静齐声说:“好好,我们都很好!”
王明似有触动,不由减缓了车速,吞吞吐吐地小声说:“刘支队,有件事……有件事……”
龚静用目光制止王明,王明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处于亢奋状态中的刘振汉正凝视着窗外,没有留意王明的举动,随口问道:“什么事?”
龚静急忙答道:“回到家再说吧!”
终于到家了。警车还没有停稳,刘振汉就跳下车,大步冲进家门。
王丽敏和刘振汉四目相视,嘴唇颤抖着,泪珠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两人谁也挪不动半步。亮亮张开双臂,扑进爸爸怀里,高声哭喊着:“爸、爸……”
刘振汉抚摸着亮亮的头,硬咽着说不出话来。王丽敏走上前来,把刘振汉的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一副生怕他飞走的样子刘振汉深情的目光凝视着王丽敏,声音沙哑地说:“丽敏,你受苦了!”他的目光移向旁边寻找着,“娘呢?”
王丽敏猛地抱住刘振汉,哭出了声音,“娘,她……她……”
刘振汉拼命挣脱王丽敏,冲进卧室,冲进亮亮的小房间,冲进厨房,高声哭喊:“娘!娘!你在哪儿?我回家了!我回家了……”
他奔回客厅,摇晃着王丽敏,焦灼的声音透着期待:“娘呢?你快告诉我,娘在哪儿……”
他泣血的呼叫戛然而止。他这时才突然看到王丽敏和亮亮的臂上佩戴的黑纱。顿时,他的脸“刷”地白了,目光变得呆滞,如掉了魂似的喃喃自语:“不会的,不会的……你不是在信里说娘好了吗还说娘要等我穿着警服回家,娘不会走的……不会走的……”
王丽敏哀伤欲绝地哭着说:“娘听说你判刑后就再没说过一句话,她把啥都埋心里去了。我东奔西跑给你申诉,娘就泪往肚里流,还要带亮亮,后来一下子就垮了,连天发高烧,滴水不进,只是一个劲儿地喊你的名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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