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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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市公安局的指挥中心室里,电话铃此起彼伏,对讲机里传出不停地呼叫声。庞天岳面前的加密频道里传出刘振汉的声音:“报告总指挥,我们分队行动失败,没有查出赌场!”
庞天岳一愣,大声问:“什么?你没有抓到?”
“是的,我们没有抓到,现在已经撤回市里……”
庞天岳慢慢挂上对讲器,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看来,又有人走漏了风声,不然,不会撤得如此之快。此次行动事前没有通知任何人,尤其是对别墅区的行动,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这个泄密的人到底会是谁呢?
天都酒店歌舞厅。满头大汗的聂明宇双臂一收,欢快的乐曲终于在巨响中结束。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怪怪的笑,冲蜷缩在一旁拿着对讲机的小芮招招手,小芮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
“说吧,怎么样了?”聂明宇解下手风琴背带,平静地问。
小芮垂手肃立,低声说:“几个娱乐城被查,带走不少人。别墅安然无恙。”
聂明宇闭上眼睛:“地球离了我照样能转,你们不是干得很出色吗?”这时,街上响起一阵尖锐的警笛声。他缓缓睁开眼。“很高兴能为这个美妙的夜晚伴奏,咱们是不是该去吃点宵夜了?”
第十一章
1
蕾蕾的工作室又新支上了两个工作台。小路敲着键盘,在屏幕上调整着一个头像的线状结构。蕾蕾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目不转睛地看。马荃这时抱着两个箱子推门走进来,问道:“哎,怎么样,弄到什么程度了?”小路没有回头,“不瞒你说,一点眉目都没有……你那东西做完了吗?”
“搞定了。”马荃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把两个纸箱子放在工作台上蕾蕾打开纸盒,里面是两个石膏的骷髅模型。她尝试着抚摩着、闭上眼睛感受着。马荃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我能干的都干完了,现在看你们的了。刚才我回队里听说刘支队他们去抓赌没抓着,正在那里生闷气呢!”
小路随口问:“去哪里抓赌?”
马荃回答说:“好像说是檀山别墅区……”
蕾蕾注意地听着,脸色起了变化。她曾听说哥哥在那儿有一个休闲中心,休闲的内容并不那么正当,好像设有赌场。心中不免嘀咕起来。马荃仍在不停地走。小路满脸愁苦地面对骷骷坐着,对马荃有些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安静地坐一会儿?别在我身后走来走去的,我头晕!”马荃停住脚步,“我没办法安静地坐下来。
你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小路侧脸看看蕾蕾,道:“蕾蕾就是能复原它,我想,怎么也得一个月后。冯小姐,您看呢?”蕾蕾点点头。“差不多。如果能有个高级画师,也许可以快些。”
马荃跌坐在椅子上,抱着脑袋道:“崩溃!崩溃!一个月?我们实习期也就该完了!”他突然抬起脸,对着小路,“哎,记得好像听你说过有位以骨作画的人,是不是去找找他?”
“你说的是颜名吧?”蕾蕾略略有些激动地问。
“怎么?您认识他?”小路也有些激动。
蕾蕾点点头。
“那太好了!”小路跳了起来。“咱们现在就去找他!”
市艺术馆大门两侧的画廊已改建成一间间铁皮小屋,小屋前
挂满了花花绿绿的时装。商贩们不停地吆喝着,什么大减价、大甩卖、大放血,不绝于耳。蕾蕾走进大门,心便“咚咚”地跳开了,想像着颜名目前应该是个什么样子。马荃和小路跟在她身后,观察着颇有些凌乱的院子。排练室已被改作录像放映厅,门前树着一个大木牌,上面写着“艳女奇遇”、“血河骨山”之类十分刺激的大字。
他们经询问很快便找到了颜名的住处。蕾蕾敲了几下门。一位满脸胡须、蓄着长发的年轻人打开了门。蕾蕾和他四目对视,都不由愣住了。颜名嘴里喃喃着:“蕾蕾……你……”蕾蕾笑了笑,
“我们能进去吗?”
颜名这才回过神来,把他们让进屋里。待蕾蕾坐定之后,他很想问问蕾蕾的生活状况,但碍于马荃和小路在场,终究未好启齿。
蕾蕾明白他的心思,便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很快进入主题。
颜名有些为难。他说以前也曾协助公安部门做过几次类似的事,最终效果似乎并不能太令人满意。况且,摸骨画像这种东西是隐隐带有一种唯心色彩。因此,无法尽力。马荃和小路对他一口回绝显然没有思想准备,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了蕾蕾。蕾蕾注视着老同学,缓缓说道:“为死去的毁过容的人复原画像,谁都不可能有十足的把握。记得以前听你说过,人体骨骼经络,每个人都是因先天成型、后天环境的变化有自己的规律。像指纹一样。有经验的人会由人的面部、头颅推断出年龄、身高、体重。所以,那是有科学根据的。颜名,我说的对吗?”
颜名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还记得住。不
错。但是还有一点,我没有告诉你。人体皆像自骨生。你们所要求的复原事实上不只是提出面貌,首先要做的应该是感受骨骼受到打击时的变化。就是说,摸骨不光能推断出一个人的年龄身体状况更重要的是,你是否能感受到,这个人的性情。”
蕾蕾似乎听懂了颜名的弦外之音,静静地看着他说:“颜名,这是关系到两个无辜受害的女孩是否得以申冤的大事,任何有正义感的人都会伸出手来帮一把对不对?”
颜名笑了,以轻松的语调道:“其实,在你动找我的念头时就已经知道,我会乖乖地跟你走!”
蕾蕾也笑了。
刑警支队支队长办公室里,刘振汉神情有些茫然地在抛着那个绿色筹码。他看到王明从门外晃了进来,连忙把筹码握在手心里。
“刘支队,听说你拣到一个筹码……”王明的话还没说完,那个绿色的圆片便从刘振汉手里飞了过来。王明一把接住看了看。
问:“就是这玩意几?”
刘振汉点点头。
王明有些诧异地问他:“既然你抓住了他们的把柄,为啥不动手?”
“怎么?又以为我护着聂明宇?”刘振汉敲敲桌子,“这个东西算不得证据!”
“你别开玩笑。这算不上证据还有什么能算得上证据?这是你在现场地毯上拣到的呀!”
“不是。”刘振汉摇摇头。“是我放上去的。”
“你放上去的?”王明不由怔住了。
刘振汉站起身。“走吧,庞局等着见我们。”
他们赶到局长室时,庞天岳正在焦灼不安地踱着步。刘振汉详细汇报了清查别墅区赌场的情况。庞天岳问道:“当你把筹码展示给那个户主看的时候,他是什么表情?”
刘振汉道:“他开始很镇定,但当他看见筹码时,明显慌乱不安,眼神里有惊恐的东西。”
庞天岳点点头。“所以,这封匿名举报信至少有一半是真实的。赌场肯定是存在的。”
刘振汉表示同意。王明有些迷惑不解地问庞天岳:“那为什么不偷袭他们,却在大会上宣布呢?”
庞天岳脸色忧郁地说:“我是这么想的。如果这赌场真的是被某些大人物控制,那么,这次行动,十有八九就会有人给他通风报信。现在看来,这个赌场的确来历不凡。咱们内部也有他们的内应!”
王明惊呆了。“对!我的内线阿强被杀跟这也有关系。找出这些个混蛋,我他妈非亲手……”
“别忙发议论,让庞局说。”刘振汉制止他。
庞天岳看着刘振汉笑笑。“振汉,你现在怎么想?”
刘振汉皱着眉道:“我以为最了解聂明宇。嗨,如果这些犯罪事实,比如说海滨谋杀案,和他有牵连的话,那我真的不了解现在的他了。以后的发展还是按程序走吧。”
庞天岳神色严峻起来。“振汉,你我心里都清楚,聂明宇快露出来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他把脸转向王明。“王明,你尽快把那个户主的背景查一查。”
王明挺挺身子道:“是!查清后,连同马荃和交警大队那边的进展情况,一并再向您汇报!”
“我再多说一句。”庞天岳脸色愈加冷峻了。“你们要小心。站在我们对立面的,恐怕还不止一个聂明宇。也许我们面临的是一个又深又大的黑洞!”
刘振汉和王明琢磨着庞天岳的话。
“放心吧!庞局,我们会把握住自己的!”刘振汉终于下了决心。“我现在就向您申请,秘密控制聂明宇的所有活动!”
庞天岳盯着刘振汉,脸上渐渐涌出欣慰之色。他稍作思索,坚定地点点头。
2
檀山别墅区E座8号楼。聂明宇和张峰、小白在看刘振汉率人搜查的录像。倒带时,画面上出现了一个男子被马仔们围在中间,然后扎了自己一刀的镜头。由于距离远,画面不是很清晰。
张峰问:“这是谁?”
小白忐忑不安地答道:“这是一个来捣乱的,叫什么肖云柱,自称曾是菜刀队队长。他输了钱,我按规矩要他的手指头,这孙子不给,就自己扎了自己一刀……”
“肖、云、柱!”聂明宇板起了脸。“张峰!”
张峰一惊:“在,董事长!”
“我好像说过,这个肖云柱应该消失了?”聂明宇音调拖得很长。
张峰往聂明宇身边凑了凑。“我们现在正养着他,随时会对我们有用,特别是那两个杀人的案子还没结果。”
聂明宇马上便明白了张峰的意图。“时间不要太久。关键是不能让他再在这种地方出现。”
张峰压低嗓门道:“我知道,尤其是蕾蕾……但是聂董,这个人我们经过反复了解,好像跟刘振汉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这也是留着他的原因。”
聂明宇听完沉吟着,手指拨动录像梭子,反复慢慢看着肖云柱扎腿的镜头,脸上露出微笑。“这人还是条汉子!”画面很快便到了刘振汉拿起筹码,小白惊慌失措的镜头。聂明宇看到这段,眉头皱了起来。录像上的小白,表现很有些让人失望。聂明宇站了起来。
“行了,我不看了。昨天没出事情就好,以后还要多注意。”他撂下这句话和一屋子人,转身就走。
张峰连忙跟了上去。在大厅里,他惴惴不安地凑到聂明宇身边,小声问:“董事长,事情似乎有些不妙,您看……”
聂明宇铁青着脸道:“刚才那个肖云柱,也许有些用处,你看着办吧!”
张峰躬身说:“我懂了。马上办。”
“别让蕾蕾知道。”聂明宇并没有放慢脚步。“还有,刘振汉已经开始动真的了,这个地方马上就会被查个底朝天。扫尾!”他一把推开玻璃大门,扬长而去。留下张峰呆呆地站在大厅里。小白凑过来心惊胆战地问:“哥,没事吧?”张峰转身狠狠盯着他。“不!事可多了……”
“扫黄”行动抓获了很多嫖娼人员,李冬和龚静此时正面对妓女、老鸨点名。
刘振汉和王明匆匆地走进来。王明看着花花绿绿满屋的人,不禁惊叹一声:“好家伙,可以成立黄色娘子军了!”
龚静走过来,汇报说:“那些妓女和老鸨都集中起来了,准备马上就开始审。刘支队,您说那两个死者可能是从事不良职业的。
但从初步了解的情况看,这种行业的流动性相当大。这么多的人,恐怕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结果。”
刘振汉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目前只能采取这种途径寻找线索了,你就辛苦辛苦吧。你是女的,审起来方便些”他说着转向李冬。“你是老同志了,帮帮她。赌场案子我来。王明你走交警,看看阿强的案子情况如何。李冬和龚静抓紧从这些人中摸排,争取寻找到海滩杀人案的线索。咱们分头行动吧。”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蒙蒙细雨。刘振汉和王明走后,龚静和李冬便又继续开始他们的工作。房顶上的一排日光灯打开了,白惨惨的直闪。满满一屋子的人都坐在了地上。她们大都是年轻的女人,穿什么的都有,以光腿披着皮衣的居多,冻得瑟瑟发抖蹲在地上,双臂抱着头。这时,汤文军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照相机,被这满屋子粉黛吓了一跳。“哈,这么多!”他嘀咕着走到龚静身旁。“当年解放军取缔北平妓女估计也就这规模。给,你要的照相机。”
龚静接过,走到众多妓女面前,咳嗽了一声。有人抬头偷偷观察。李冬大声喝斥道:“低头!”龚静又咳嗽了一声,妓女堆里也响起一片咳嗽声。她大声喊道:“张玲玉!”人群里有个正打哈欠的女孩哆哆嗦嗦站了起来。
李冬指着她训道:“抓你多少回了?吸毒卖淫!小小年纪五毒俱全是不是?”
女孩低着头。能看得出,她心里根本听不进去。
汤文军忍不住火了,厉声道:“给脸不要脸,非要吃这腕脏饭!都他妈不傻不呆、有手有脚,怎么就不知好歹呢?”
女孩捂着脸不动。
龚静冲两人摆摆手,语调柔和地说:“小妹妹,你别害怕,说说你的经历好吗?”
张玲玉放下了手,字润腔圆地说:“没问题,警花姐姐,你要先给我支烟!”
龚静登时气得脸通红。她竭力平定了一下情绪,又喊起个叫陈娟的老鸨,把她带进了旁边的小教室。浓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