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同人)黄天道 作者:墨攸(长篇,晋江2012.05.19完结)-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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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就是思念亡妻,于心不忍,是故才出手将我自火场里携出?想到这里,但觉心头一涩。这时就听得那刘氏继续说道,“可怜了他俩那双尚未满月的儿女。还在襁褓里嗷嗷待哺时,却突然没了娘。那时显奕也是好心助力,将兰儿、青儿送到了我身边加以照料,谁知元才竟会藉此恩将仇报……本以为他回归并州、沉寂数年、不肯续弦,乃是对韩蝉情深义重、不敢见忘,谁料得元才那孩儿痛失爱妻之余,竟会如此丧心病狂,一口认定当年是显奕害死了韩蝉,还口口声声扬言要为韩蝉雪恨,不惜灭我袁氏一门。当真是冤孽、冤孽呐。”我皱了皱眉头,听懂了大概。只是她言辞间偏袒袁熙至此、破绽百出,也不知究竟有几分可信之处。估摸当年袁熙设计图谋的实是高幹,却不知怎地殃及池鱼、累到了韩蝉,反倒令高幹脱亡了。于是只得临机应变,挟了高幹的那一双儿女,好叫他投鼠忌器。如此念叨,想来高幹的娘亲,大抵也是那时落入袁熙手中的。
“是故尔等才会被高幹将军带到此间?”我说着唇边不由得泛起了几丝冷笑,但刘氏却装作不曾察觉,风韵十足、略显委屈地微微颔首。瞧着我时,眼底的疑惑似乎更甚了几分。无法料准我同高幹之间的真正干系,倒也不是她的心计不足,只是我俩的瓜葛却是有些异样。连我自个儿都拿捏不准同他是敌、是友。
“不错。元才这孩儿趁夫君与曹贼对峙官渡之际,轻骑偷袭邺城得手。卷走了不少财物、军需,还将我们娘俩几个掳一并来了凉州。我直到此时方才知道,原来他竟将这心结深埋至今、从未释怀。”刘氏说着幽幽叹了口气,顿了顿又继续言语道,“但这也委实怪不得元才那孩儿。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知他秉性不坏,不过是一时被韩蝉之事鬼迷了心窍而已。若有人肯为其点醒迷津,想必他日定能与显奕同归旧好、化干戈为玉帛。到时我们袁氏定不会再亏待元才了……”见我无动于衷,她的口吻立时起了些变化。絮絮叨叨、情深意切,慈眉善目间竟似欲用言语晓动于我。可惜的是我无心细观,心里头不由琢磨起了另一码事:没想到早在官渡那会儿,高幹已暗中出了手。难怪郭嘉始终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儿,原来他是早有算计,与高幹暗地通气。曾听闻当年袁公令四子各据一州。想必高幹能得他的这份并州领地,也定是郭嘉拱手相让、潜心谋算的。
“既是误会一场,刘夫人何故不亲自同高将军解释,而刻意要将此事告予菡萏知晓?”听见我语出讥讽,洛儿的脸上不禁又苍白了几分。刘氏知我乃高幹之人,如今命悬我手,自不敢轻易发作。只是面色微寒,讪讪一笑,故作和蔼道:“元才执迷不悟,认定是显奕不善,又怎听得进身为显奕亲娘的老身之言呢?”
“刘夫人若想得到菡萏的助力,不妨直说,何必拐弯抹角、吞吞吐吐?”我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语,言辞之间毫无恭敬可言。刘氏的面上闪过一阵青红,似是隐忍万分,最终却还是点头认栽了。“不错,老身冀望菡萏夫人能助我等一臂之力,他日必许厚报。”
“厚报?我可不想法当年的韩蝉夫人,落得个葬身火海、挫骨扬灰的下场。”我阴沉地冲着刘氏幽幽一笑,自顾自地咕哝了一句,道,“袁使君、与刘夫人的厚报,恕我菡萏胆怯,无能承受。”那刘氏被我说得一震,膛目结舌之下再也把持不住那硬撑出的贵妇风度,脸色惨白,往后挪坐。心虚之状,可见一斑。她虽是郭嘉生母,但这般心狠手辣的毒妇,我却是最不待见。
“你、你这丫头,究竟想要怎样?”她的言语里不觉多出了一份挫败。
“看起来,韩蝉这笔账计在你们头上,是不错的了。”我收回了适才恐吓她的神情,笑颜如花,扬了扬唇角,慢慢启口,“不过还请刘夫人宽心,我和你们一样,也不想见着栾提呼厨泉单于同袁使君、郭援结怨。毕竟南匈奴若不与使君联盟,可就令我等失了这讨伐国贼、征召汉臣的出师之名了。如此一来,想要剿灭彻底袁氏一族,怕是会难上加难。”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刘氏一言便听出了我并非心向高幹,不由地愈发惶恐起来。我暗自摇了摇头,懒得继续理会于她。只是淡淡地转了身、朝门外踱去:“一刻之后,我会为汝等备齐车驾、打点周全、散尽守卫。能否活着回到邺城,就要看几位各自的造化了。”此言一出,刘氏不觉微微一愣住、顿时喜上眉梢。
“暮儿姐姐,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洛儿再也忍不住,忽然插了口。哭腔不绝、犹如一树梨花带雨。我止了步、缓缓摇了摇头。“重任压身,恕我不能远送。若生缘未尽,必有再见之日。”行事至此,我也算得是仁至义尽了。自身难保之下,不可能再予以她们更多的庇护。有那精明如斯的刘氏在侧,想来他们一行要回幽、冀也并非难事。
“洛儿,自个儿保重。”我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迈出了门槛。
为她们筹齐车驾、衣装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要支开那些固执、僵化的守卫,令他们放行却费了我诸多口舌。若非软硬兼施、威逼利诱,甚至不惜亮出了兵刃,大抵是无法轻易通过这关的。不过好在菡萏夫人肆意妄为、又颇受高幹宠溺的传闻,在附近一带传得极广,是以他们也不敢太过难为于我。一番相争后,便任由刘氏一行五、六人乔装东向了。瞧着她们轻车而去,我心下一定。四下再寻不着马匹,只得整了衣衫,抹黑了脸孔,弄垢胡衫,也跟着离了这塞边之寨。只不过她们回的是并州、幽冀,而我则徒步疾行,渐渐离了人烟。沿途也曾冲人示警,不过大抵只是换得他们的一笑了之。相持数月至今,任谁都不信匈奴会瞬息之内一举侵入。我满腹无奈,却也束手无策。
未乘马匹,自是无法跟进大队的。荒漠之中,徒步风尘、寒风嗖嗖,极是艰辛。不过好在我料定高幹大军在匈奴洗劫之后,必会折回附近,故也不走远。随意担了些水、粮便在周遭曲折、迂回,按着此刻“杜门”落位行出了十几里。随意寻了人迹罕至,却应“值符”、吉格,适于藏身的丘头,借着风沙腾起之际,悄然翻上,欲潜匿一时。谁知好容易攀上了岩间,还未及喘息,竟发现此地居然已被先到之人占据去了!顶头的两个彪形大汉,一见我现身,飞快架起兵戈,刃口直指。但与此同时,他们的眼底却蓦然映出了一分诧异:大抵是没有料到,出现的会是如我这般纤瘦、羸弱的女子罢?我不动声色迅速扫了他们一眼,便将情形揣了个透彻:一行四人,看似是某位大族公子,携着书童,雇了镖护,游历至此,落脚歇息。丘下的枯木从中还拴着一头毛驴,散着几捆书简,点落着三、两顶衰笠。若是此景现在山清水秀、莺飞草长的徐、扬一带或许并不出奇。但凉州荒漠,连年兵乱,又逢深冬酷寒,怎么看都觉得行迹可疑。
“你是何人,速速报上名来!”一个镖护模样儿的大汉尽责地冲我喝问道,眼睛紧盯着我背后的长剑,言辞之间舞起大斧,作势凶恶,杀机嶙峋,竟似是算着杀人灭口的盘算!果然,他们并非甚么良善之辈。我环顾四周,暗自抚上了剑柄。
“住手!这位仙姑岂是尔等随意能够冲撞的!”那作了士族公子打扮的青年人突然踏出一步,拦在了镖护的斧前。二十来岁的模样儿,眉眼狭长、姿容甚伟,发髻高束,一丝不苟。只是那仿佛能看穿人心似的眼神,令人感觉极不舒坦。
“仙姑?公子误会了,我并非是什么……”毫不犹豫地作势推诿,我摆出了一副受了惊吓、往后退缩的样子,手底却不敢放下丝毫的松懈。
“东南而来,巽风当值。仙姑毋要妄自菲薄。自卦而象之,您必然是闻道、得道之人。只是小生未曾料得,仙姑竟是这般的妙龄、年少。”他掐捏着手指,冲着我狡黠一笑。一副了然于胸、算计于掌的模样儿。没有想到这等荒僻之处,竟能遇上同道中人,我微微吃了一惊,心中卦成,当即弃下兵刃,随手作揖,淡淡回道:“巳午当头,朱雀腾空。先生与少公子自荆襄之地千千迢迢,来及西北,当真是雅兴不浅。”那两位镖护听罢面面相觑。不过眼前的这位士族青年却只是浅浅一笑,不置可否,目光不着声色地自我身上慢慢扫过,似有踌躇暗藏。躲在一旁的矮个儿书童,此刻突然漏出几分敌意。像只小兽般,警惕地缩着身子,蜷到了他的身后。
“他乡逢知己,实乃人生大幸大一!我等不妨促膝相谈,言语尽欢,若何?仙姑有请!”他笑着伸手喝退了镖护,为我腾出了一席。奉上茶酒,呼我落座。我皱了皱眉,当下也不客套,大大咧咧地上了席。那年幼的书童战战兢兢地端上了简台、糕点,铺陈到我的面前。细细瞧了他的发饰、装扮,果然有几分荆地的韵味儿。不过丑贵临门,自课推之,这七、八岁的垂髫孩童当是一门显贵无疑。或乃荆州牧刘表的血亲。我暗自揣测道。
“那么依仙姑之见,我们来此又是所求何事?”那书生装扮的年轻人见我瞩目这孩儿,眯起眼淡淡一笑,折了折衣袖,将话题扯到了另一边。
“欲图大事者,必起于西北乾卦、开门之地,东北艮卦、生门之地。如今生门为袁、曹争据,开门则无主霸之。先生与公子此来,必与这乾门相关!”此时此刻来到这兵荒马乱之地,除了谋图大业,还能所为何事?我摇着头,一字一顿地笑语道。
“乾门之争?”他轻声嘀咕了一句,眉目含笑,似有深意,“仙姑所言极是。”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呵,套着马甲的某人登场了~
☆、沔南黄承彦
正在言谈之间,西头黑烟倏起、风雷鸣动,似是匈奴骑队长驱直入、已然南下!先前所居的那些城镇、要塞怕都难以幸免,势必又会将不少无辜之人卷入其中、履了难。一时语断,不觉注视着前头的那阵阵烟沙出了神:匈奴固是可恨,但高幹这般“引狼入室”的行径却又与屠城、残杀,何异?诸方豪杰,皆是一丘之貉。乱世不已,如此相争,最终苦的却都是平头百姓、天下苍生……心底默然地记挂起了洛儿、和刘氏一行,也不知她们能否顺利脱逃。
“这乾门之争似是开锣了。”那士族公子掐着手掌,不痛不痒地平淡叙道。只见他拇指游走在戌、亥、子、丑诸位,徘徊、辗转,不知在算计些甚么,“如今观之,西北、乾卦一地,得尽天时、地利的,唯有并州牧高幹的这一支部曲。余下诸人,马腾、韩遂、郭援、栾提呼厨泉单于,皆不足为道也。”我听了微微一愣,不知他是否是在借言试探于我。沉思了片刻,我摇了摇头,半真半假地轻声细道:“这高幹缺了人和之利,未必能成大事。要知暗通匈奴,为祸苍生。好比昔日犬戎寇华,周礼尽覆。恶莫大焉。此刻若资高幹,于天、于道,皆非是什么良妥、固邦之策。”
“不想仙姑竟也是这等墨守陈规、不知曲变之人。”他说着温和地笑了笑,似是亲熟间的调侃一般。虽语出奚落,但言语中并未掺合甚么恶意。只不过,区区一言,却让我猜着了他真正的来意:看来素喜安于一方的荆州刘表,此刻竟也端坐不住了。若是让高幹得此盟友,对曹氏而言,可谓极其不利。念及于此,我皱了皱眉,斟酌半晌,方才缓缓启口,道:“先生若是真怀济世之志,恐怕这并州牧高幹并非良木、嘉主。”明知他是刘景升的门客,我却忍不住曲言点拨,离间一、二。
“噢?何以见得?”大抵是未曾料到我会直言不讳,他挑了挑眉、面露诧色,道,“那么依仙姑之见,并州牧高幹能否成就大业呢?”就知他会有此一问,我撇了撇嘴,正襟答道:“高幹若成,则非天下之幸!失声,则人不全;亡妻,则心不全;无得并州,则根植不全。屈于袁氏,则声名不全。如此不全、有阙之人,纵据乾门而东向,包揽寰宇、气吞四海,却并非真龙,实难交托大全之社稷、苍生。不知先生以为如何?”一番言语、明言大道,却暗喻高幹有不臣之志。纵袁氏四世三公、霸据河北,尚不能羁之,而况乎区区荆州牧刘表?今日资力,他日必遭反噬。如此聪颖之人,想必定能了然我意。
“……非天下之幸。”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目光却落到了极远之处。那一头、黑烟翻滚,似能隐约地闻得兵戈交合、哭喊不觉。随身的镖护、与书童皆尽变了颜色。他却淡淡一笑,道,“诚如仙姑之言。不行正道,虽浩浩然,其势却必不能久。这乾门,似是不能为我所用了。然顾天下之大,却无某用武之地,当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