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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部分

(三国同人)黄天道 作者:墨攸(长篇,晋江2012.05.19完结)-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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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不成他们打算跟梢、尾随直到汉中?”
  沿途数日,我也作了不少思量。如今的确到了托盘尽出、谋划后路之时。我稍一凝神、见四下无人,便沉声附道:“若我是那高幹,定不会选在洛阳一带下手。要知‘张鲁’不置长吏,以祭酒为治,故巴地松散、鱼龙混杂,所以屯兵阳平、汉中,假扮黄巾贼盗、‘张鲁’部曲,以逸待劳、守株待兔,于野地剿杀才是最好!待到那时,非但可以轻易将我们一网打尽,还能嫁祸‘张鲁’,以绝太平诸道与汉室、曹公的交通。更何况,天师若死于‘张鲁’之手,汉中黄天势必不稳。如此一石二鸟,高幹怎会弃之不用?”
  “那我们岂不是凶险至极?”夏侯霸听得一脸感佩,漏出了忧心忡忡的模样儿。像他这样的世家公子虽久经战场,却并未受历过真正以命相搏的困境。是故事到临头,总免不了有些畏缩,“要不向雒阳、长安求援,拥上重兵护我入巴?”我失声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打断了夏侯霸的妄想:“河东兵力本就稀薄,若是借机募兵、守备一松,岂不是正给了并州大军长驱直入的良机么?高幹并非庸才,不会不察。”虽说听郭嘉之言,并州似出了变故,但形状未明,我毕竟不敢作此豪赌。
  “那该当如何是好?”
  “高幹孤军潜入敌境,必然不敢明目张胆。其从众至多两、三百人。”说着轻轻一笑,伸舌舔了舔唇,恨恨道,“若是他敢亲自前来,或许即便是我们,也能叫他有去无回!”
  “如此窘境,小兄弟你竟还想着要算计高幹?”夏侯霸吃了一惊,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我微微一怔,不觉抬起了头。“出敌不意,不正是胜机所恃?怎地,仲权,有何差池不成?”
  “不,我只是、只是突然觉得你和某人、愈发相像了。”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模样儿,我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这大抵就是所谓的,近墨者,黑罢?”他稍一失神,无奈地搔了搔头,泛起了一丝苦笑。我沉吟片刻,转口问道:“有奕儿的消息了么?”
  “尚无。不过探子回报,巴郡民地挖得汉宁王玉印之事,已在汉中传得沸沸扬扬了。‘张鲁’部属立出了不少人,劝他就此自立、称王!”我与奕儿之间谋划,即使是夏侯霸也并不知晓。“甚好,饵已释出。且看‘张鲁’的反应了。”
  “他会资力?”
  “无论受不受汉室的册封,‘张鲁’若想稳坐巴郡,至少不会看我送死。”我以手扇风,想要挥去恼人的蚊蝇。不过这些飞虫都不识趣,依旧在近遭徘徊,嗡鸣阵阵。夏侯霸见了也帮着驱赶。他的掌像是蒲扇一般,较我大了许多。上下翻动,有凉意丝丝渗出。“这些利害,高幹也晓得?”
  “是故高幹会在‘张鲁’援兵抵达之前,将我们截住。不过若是我等一味拖延时日,静待援兵,说不准未到长安,他就要动手了——至多当野盗所为,无法嫁祸张鲁。总也好过放任过境。”
  “当真繁复。小兄弟,你就不能说得简单、明了么?”夏侯霸愁眉不展。他毕竟与郭嘉、荀攸、小叔公诸人不同。不长于算计、隐喻。我抿了抿嘴,决定不再和他绕圈儿。“高幹的目的是印绶、御旨、名册诸物,以及、天师的性命。”
  “是。”
  “他会尽力选在‘张鲁’的辖地对我们出手。”
  “是。”
  “此行他无力纠集过多的人手。”
  “是。”
  我托腮一笑。“那我们何不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偷梁换柱?岂不是极易叫人识破?”夏侯霸面露惊色。
  “既入死门,自当置死地而后生!”见我较了真,他赶忙跟着点了头。
  初秋,入到长安。我与婢女菡萏互换了衣着、乘骑,让她扮作了天师的模样儿,行在队列的前头。那菡萏本是夏侯霸的心腹随侍,玲珑、乖巧,兢兢业业。尽管身形、脸孔多有不似,但无论此地、还是汉中,除了队列之人以外,并没有人识得天师的真容。故而如此行事亦无不妥。更何况,我也从没指望过这些雕虫、末技能够欺瞒高幹。菡萏以我的名义募集了数十丁民,同夏侯霸一并大张旗鼓、胜旌开道,先行启程。他们按着既定的路程取道阳平,径往汉中。而我则微服从简,与之分道扬镳,领了自许地带来的这百余精兵,人分三路,绕道偏行,缀于其后,往宛城一方奔去。经了三、两日,终于到了“张鲁”的辖境。但就在此刻,身后异动突起、征兆频现。
  我所在的这一支人马,果是被高幹暗地卯上了。

  ☆、并州牧高幹

  这日清晨,隐隐感觉到了几分异样。天际偶尔能瞥见几丝烟雾飘荡,山林里鸟鸣频杂,极不安分,和前日里截然不同。细推时变,乃是斧钺金戈、白虎司命,不知夏侯霸他们是否已经安然入巴,但以象观之,“张鲁”援兵就在近遭。而那高幹,大抵也会选在此刻动手。当下我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掐算得当后,令人在行径途中沿着山路、狭道,用事先备好的硝石、硫磺、草坨、及木炭诸物一连布了下七、八个奇门法阵——这些偏门左道皆属鬼道末流,虽不能用作拒敌,却可障人眼目,失人前道。若步履匆匆、不意触动,还会轰鸣雷动、烟雾四起,升腾高空,勉强也有伤人、惑人之效。今个儿虽不甚常见,只偶尔荒蛮废城,仍有残余。但据说洪荒、上古时,却经常被用作战祀、征伐。蚩尤、风后、乃至黄帝、炎帝皆善于此道。不过我真正的目的,却不旨在困敌。唯冀望拖延时辰、静待后援。若高幹诸人一旦触阵,硝烟漫天、炸裂轰然,指不定能引得附近方众的瞩目。一旦他们闻讯赶抵,引兵而至,届时,指不定便可换作我来图谋那高幹了!
  如此考量,我便打定主意不再急切赶路。沿途带着从众在附近的山头、阵旁,索绕、迂回。所过之处,还设伏了大量的符画、记号。这些条条杠杠虽不雅观,却是太平道中惯用的联络、传信之术。想来“张鲁”方众皆能辨识。如此徘徊了数圈、临近午时许,那高幹似乎识破了我的意图。不再刻意匿踪潜行,竟是大模大样地在山林里现了身。步步跟进、不断紧逼,大有与我等一较短长之意。一时间,身后脚步嘈杂、人影晃动、兵刃霍霍。顾首略观,三、两百人,敌兵的数量显然比我料想的还要多上一些。他们大抵身着巴地民服、假扮鬼道的信众,但举手投足却掩不去那股子游牧外族特有的彪悍、凶戾之气。一望便知,果是支并州人马不假。我见势不妙,仗着阵道作屏,只得驱令士卒加快了脚程。回眸频频,眼见先前布下的科阵偶能阻其片刻,却极少有被真正触发的。其间引动的威能,更是不到原本的十之一、二。看到这里,我的心弦顿时紧绷了起来:万万没有料到,敌方阵营里竟然也有熟谙方术之人!如此一来,这边人孤势寡,以一敌二,不啻是陷入了岌岌可危的窘境。我惊起了一阵冷汗,急忙指挥人手一边自触法阵,一边快步往高处攀爬。只寄望能居高临下,凭一夫当关之勇,恃险搏斗,拖时延日!好在大阵近在咫尺,不负我望,顿时山道各处硝烟腾起、轰鸣声声。然而凑在此时,随在我两侧的一排军士突然倒戈、提兵举刃朝我挥来!失神间,我慌忙矮身、一个打滚,堪堪避过了致命之击。但奕儿的替身、及几位亲近却不及吭声,径自死在了乱戈之下。一时阵脚大乱、血沫四溅,惊呼叠起。高幹人马趁机攻至,金戈如林、箭矢如雨,诸方形势、急转直下!
  我避了一箭,刚欲翻起,谁知就在这时,后颈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痛、强压,竟是被人用脚踩住了背脊!骨磕噌噌、肝肠寸断。但那人还不罢休,下一刻,一柄尖锐的长矛直贯透心、将我那紧握铁剑的右手硬生生地钉在了地上!我一个踉跄,匍匐失声。但觉眼前漆黑一片,抽搐难抑。痛彻心扉,泪水仿若决堤般止不住地蜂拥流出。不过,此刻的神志却出奇地清晰。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架在脖颈处的锋刃,血腥浓稠、寒气渗人,冷得像是腊月里的霜冻。
  见着主将被制、又有暗桩策反,那些许地从来的兵士们顿时失了战意。兵刃交合愈渐稀疏,耳边尽是他们落荒而逃、被追至死的哀嚎、恳请。不到片刻,声息全灭,竟似没有一人苟延!直到这时,那只踩着我背脊的脚才微微松懈了一些。含糊间,似有人直冲而上,在我的身上胡乱摸索。衣衫探尽,半晌无获,那人才扭捏着、怯怯地报道:“回禀高将军,印绶、御旨、名册诸物竟然、竟然都不在她的身上!”略显妖异的嗓音里落着几丝不可置信般的颤抖,似在强抑着怒气、与不甘,“唯香囊一枚、木簪一支。久闻黄天道天师张暮身负众多官衔,又是曹公帐前红人,还得荀君、郭嘉诸人青睐,哪会如此朴质、鄙陋?说,你究竟是何人!”
  那人蹲□子,抓过了我的发、扳过我的头,气急败坏地冲我嚎叫道:“接连截了两队,都颗粒无收。说,那些玩意儿,到底在甚么地方!”一张脂粉气十足的脸,凤眼狭长,扭曲着五官,凑在我的跟前。嫌恶心起,我冷冷一笑,并不答话。他猛一皱眉,面露狰狞,二话不说抓起钉在我掌心里的铜质矛头用力一旋!我直觉喘息一滞,眼前模糊,似有豆大的汗滴自睫间滚落。也不知此刻自个儿的脸上究竟现着怎样的表情。
  “我看你能撑多久!”那人见我死撑,又是一旋。生平最是瞧不起这些恃强凛弱之辈,我不顾剧痛,当即冷笑一声,唾其颜面。他顿时勃然大怒,抽出佩剑、就要发作。凑在此时,我但觉脊梁一松,这脂粉味十足的汉子突然被我身后之人飞起一脚踢到了侧旁,连滚了数下才勉强借着灌树、定住了身形。那脚又落回了我的后颈。我扭不过头,只得瞥眼前看。却见这人慌然立起,神色大凛,唯唯诺诺间竟是一声不吭地退到了一边。这般景象,好生怪异。不一会儿,遍搜残尸的并州人马纷纷提着滴血的兵刃归还了。自是一无所获。一个低沉的声音忍不住开口说道:“高将军,依我看,我们怕是中计了。这女人、她才是张暮的替身罢?”
  “绝无可能!我的人从许都一直跟随至此,若是替身,早就该发现了才对。”适才那女气十足的家伙大声打断道,说罢他又冲着那几个中途倒戈的军士反复确认了几遍。不消说,他们自是一口咬定我就是那天师。
  “即使当时是真正的天师,但如今她就是替身了。我问你,你见过天师么?张鲁见过天师么?巴地的百姓见过天师么?我看随意寻个年龄仿若的姑娘,持了朝廷颁受的官印、御旨诸物,交予张鲁,皆可充作天师。谁能质疑,谁可不信?天师,人人可为。”一声毫不留情地反讽,却兀自道破我所有的谋划。说话间,这嗓音低沉的男子,踱到了我的跟前,叫我看了个透彻:明明是个矮身的中年武官,却生得英武、稳重,颇有几分大将风度。想来当是高幹的左膀右臂。
  “这么说起来,圣旨、印绶那些玩意儿,莫非是在另一拨人身上了?”
  “我看未必。那拨人中除了夏侯霸以外,都是从长安那鬼地方临时募来的各色町人,连一个像话的护卫都没有,怎么可能交以重托?”一时人多口杂、议论纷纷。我神智渐昏,着实辨不清究竟是谁在言语了。
  “兵法诡道,实而虚之,虚而实之。虚虚实实方能迷人眼目、惑人心窍,交给那拨人也没什么好诧异的。倒是你在他们之中设下暗桩之事,恐怕早已被人察觉,才会被适时地反摆了一道罢?当真是高明至极,高明至极啊!”矮个儿武官打了个哈哈,言辞里满是挑衅。那凤眼汉子听罢瞬时绿了脸,不觉又踏到了我的跟前,厉声喝问道:“当真是如此?”这一回,他却不敢再近我身了。
  “贱妾婢女尔,何德何能,可以才知大人们的思量?”我白了他一眼,低眉顺目地暗讽道:若不是以身作饵,伺机不动,又怎能让尔等如此轻易就中了这李代桃僵之计?
  “问她何用?直接斩杀就是。”那矮个儿说完冲着我身后之人深深一揖,道,“高将军,印绶、御旨而今大抵已落入张鲁之手。纵轻兵追去,怕也获之不及。更何况,适才骚动大起,必然引得张鲁方众。此地实不宜久留。不如暂撤、作退,返河东再图他策,若何?”原来踩我背脊的那人才是高幹!听到这里,我不禁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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