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闺中秀-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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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娘疲惫地侧躺在榻上;而屏风之外;徐平与那魏振江仍在交谈。出乎意料的是,徐平的口气分外温和,很是反常;还关切地询问魏振江入得宫城后是否适应等寻常之事。从魏振江的口气中也能听出;他小心应答;战战兢兢,似乎也很是摸不准徐平的个性。
少时之后,魏振江离去,徐平缓缓步入屏风这一侧,随即走到床架旁边,静静凝视着面色苍白的宦娘,轻轻整理着她两侧的碎发,口中道:“可曾觉得饿了?”
宦娘心中怨怼,纵是疲倦,也几无食欲,只是摇了摇头。她也想清楚了,对上徐平可不能硬碰硬,更不能摆出一张冷脸来,惟今之计只有逃,可偏偏她还逃不了。罢了,若是假意屈从,能令他稍稍懈怠,或是能令他不再那么为难自己,也算是一条路。
既然在他面前是弱者,那么就该认定这个事实。
虽然对他的触碰恨不得立刻避开,虽然喉咙中强自压抑着一股恶心感,但宦娘却努力自制,尽力做出一副平静的模样来。
徐平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捏着她的耳垂,柔声道:“你整整昏睡了两日,让我真是忧心。这两日里倒也没什么大事,异能者打乱重组之后,你被编入了石碧名下。她不是还曾拉拢过你么,必不会为难你的。你这两日因身子不适不能去报道,为兄也已替你说明。”
宦娘忍了又忍,终是说道:“多谢。”
不用再待在徐平手底下,到底算是件好事。
“屋子里特意燃着叶子香,我虽不喜这味道,但毕竟对你的恢复很有好处。”他边起身去拿桌子上的药盏,边对她说道。
“……劳你费心了。”宦娘小声答着。
徐平听了,背对着她,微微勾唇,莞尔一笑。他自是察觉到了宦娘态度上的些微改变,觉得甚是有趣。
若是作戏作的够真,首先便得欺骗自己。但若是要让徐平这样心机深厚的人也相信,便得像运笔作文一样,为自己谨慎设置情节,起、承、转、合,一个也不能缺。宦娘小心筹谋,先是对徐平透露出对他无可奈何、不想再争的疲倦心思,随即又时不时地显露出自己的挣扎,努力待他温和,却也不甘如此。
除了要自己作戏之外,也要细心观察他的神情。他看着慵懒,漫不经心,眼神里又透着狂妄与不羁,似乎是个很好看透的人——但也只是似乎而已。他的心思藏得太深,根本难以窥破。
白日里要执勤,夜里要受训,回了徐平居所后还要同他逢场作戏。宦娘这些日子过的着实辛苦。
“我看你这些日子脸色都不太好,可是先前受的创伤还不曾愈合?”萧吟珍与她当真有缘,又分在了同一支队当中,同样与她身处同一支队的,还有贾念学。
此时夜里的受训已经结束,宦娘累的满头大汗,倚在石柱上修整,萧吟珍则在旁边陪伴着她,等着与她一同走。
宦娘勉力一笑,道:“先前不过是失血罢了,喝了几天的药,又吃了好多补气养血的东西,如今已然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公主训练的手段,当真让人有些吃不消,不过对我确实是有好处。”所谓公主,指的便是如今负责管束和训导她的石碧。
萧吟珍听后,笑道:“公主确实是个能耐人物。我虽然实在不喜欢她高傲的性子,但她算是个好统领,尤其对我们女人来说。你如今异能足够利害,精神也足够稳定,可却没有好的体力支撑,所以公主便独独针对你,令你练习些基本拳脚。我呢,就声音这么个异能,可偏偏我对人心把握不足,无法将异能的效用发挥至最大地步,公主甚至还让我去找会唱曲儿的宫中歌姬,跟着她们学唱。唱曲儿可当真有讲究,声调高一点,低一点,都有莫大的不同,对我助益颇多。”
确实。与徐平一味地出难题,让异能者从险境中谋得突破的手法颇有不同,石碧的作法是一对一地因材施教。只是她毕竟是上位者,又出身皇室,不可能对异能者等同视之,所以对于潜质较好、异能较为厉害的人,她关注的便多些,其余资质较差的,在她手下往往进步较少。
宦娘稍稍休息之后,与萧吟珍一同往异能者居住的外城走去。
萧吟珍忽地低声说道:“宦娘,你可曾听说过官家的事儿?如今异能者们都站好了派系,却不知你……”
宦娘心中一凛,随即佯作无奈道:“你也知道,我与徐平难脱干系,他是哪派的,我便是哪派的。”徐平与裴俭二人,在这场夺嫡之争中并不曾依附于任何人,完全中立。
萧吟珍似乎松了口气,随即略微有些无奈地说道:“要我说的话,国难当头,当举贤者才是。我听闻燕王在奉贤殿前上书十二策,流传极广,众人虽不敢明言,却都甚为推崇,称之为‘救国十二策’。燕王自从前便颇有贤名,我着实心向往之。”
顿了顿,萧吟珍续道:“可惜我姓萧,到底是萧家人。你也知道,公主的母妃是萧淑妃,也是我萧家人。我不得不支持公主。此次分队,看似是随意分的,实则各方势力都有暗中打点。初次看见你时,我着实心有诧异,现在问清楚了,令我心安了不少。”
各方势力均有打点?难道徐平也有打点吗?那他为何不将自己塞入他的支队中,而是塞到石碧名下呢?当真是想不明白。
萧吟珍细细瞧着她神色,不由得促狭地一笑,捅了捅她,低声说道:“我悄悄告诉你罢,我听我家族里的人说,赢面最大的便是公主及英王石赦。韦少雍仗着有羽林卫在手,想要借此篡位,真是可笑,必输无疑。只可惜公主毕竟是女流,不能当明面上的皇上,所以到最后,很有可能是英王登基,退出羽林卫,这异能者们和羽林卫们则归由公主来管。”
萧家乃是四大世族之一,能立足北方,长盛不衰达数百年之久,必有它的道理。这消息既然是从萧家流出的,多半是□□不离十了。
宦娘心里暗自思索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徐平居所之前。院前挂着盏灯笼,上书一个“徐”字,烛火不住随风跳动着,宦娘微微一叹,知道又该逢场作戏起来了。
萧吟珍不知她的苦处,反倒很是艳羡地缓声说道:“说起来,你能遇上徐统领,当真是有福之人。徐统领看着不易相处,可却竟是个稳妥人呢。若是我们受伤,哪里有什么补血养气的东西可吃?我们身处暗涌之中,只能随波逐流,哪里有人会帮着我们打点?阿宦,你可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身在福中不知福?
宦娘不好辩驳,只能浅笑着握了握她的手,又叮嘱她路上小心,这才默然地转身入门。
天色已晚,徐平身着一袭黑袍,坐在桌边,手执双箸,正在用膳。他如今对待宦妹确实好了许多,至少不会再让她吃他的残羹冷炙了,桌子的另一边另放了一副碗筷,正是为宦娘特意备下的。
宦娘先拿帕子擦过手,随即在桌边坐下,与徐平共食。
若是让萧吟珍那般不知内情的人看了,恐怕又会是一番艳羡。这两个人看上去,还真有些老夫老妻的模样,虽然言语颇少,可行止之间却分外默契。
“石碧如今都在教导你些什么?”他率先吃完,拿巾帕擦了擦嘴后,温声问道。
桌子上的饭菜,到底还是迎合徐平的古怪口味做的,虽然近些日子渐渐有了些改善,但宦娘还是有些吃不惯。听了徐平的问话,宦娘平声答道:“她说我身体底子不好,迟早要吃亏,便找了个武艺不错的凡人军中的将士教我拳脚。”
徐平闻言,略略有些不悦,挑了挑眉,道:“明日跟她说,换个女人来教,不然的话,便让我亲自来教。”
徐平的身手不错,剑尤其使得厉害,宦娘早有耳闻。
男人喜欢女子撒娇,便连徐平,也逃不出这一套。宦娘毕竟道行尚浅,只能稍稍皱眉,语气中略带着不愿说道:“不想要你,你哪里会认真教我?”
徐平果然定睛看着她,颇为愉悦地勾了勾唇,手捏了捏她的耳朵,随即笑道:“哥哥很认真的。一直都很认真。只是你不想看出来而已。”
恶心,当真恶心。可是……可是无论他多恶心,他都是个厉害人物。若当真能从他那里学得些什么,对她来说,必然受益匪浅。
这般想着,宦娘侧头去看他,尽量让自己眼睛在勉强之中又带上些许媚意,口中说道:“我自然不会信你。”
徐平抬眸看她,目光灼灼,“一会儿便亲自教你领会。”
宦娘收回目光,垂着头,舀了一勺粥入口。徐平虽然百般古怪,可到底是个男人,男人固有的软肋和毛病,他一样也逃不掉。
徐平望着这样的她,不由得缓缓笑了,笑里满是愉悦。
、第47章 取悦
第四十七章
夜深露重;风势稍急。他在黑袍之上披了件红色的披风;泠泠月光中,尤显姿容艳丽;风神秀异。
“你体力不足;若想凭借拳脚支撑,实乃天方夜谭。石碧她自幼便由名将训导,功夫底子与你全然不同,她能用的法子,你不见得也能用。”徐平朗声说着,眼神是极为罕见地认真。
宦娘直视着他的眼睛,也不由得暂时抛却了仇恨与成见;竖耳聆听起他的话来。
“异能与精神力息息相关,可是;便如同上次在阵法中失血一般,即便我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只要我有一身蛮力,也能治住你。所以,在异能之外,你也要有些自保的本事才行。不然,你永远难以望我之项背。”他说着,解下腰间那把平凡无奇,分外朴素的佩剑来,扔给了宦娘。
这把剑并不重,便连宦娘提起时都觉得很是轻松。拿在手里,她细细看着,发觉这把剑竟好似有些年月了一般,剑身上还刻着些小字。宦娘正要细细辨认那小字,却见徐平不知何时绕到了她的身后,半环着她的身子,单手覆在她握着剑柄的手上。
宦娘能明显感觉到,这一次,他并不是借机亲近,而是当真在教授她基本的剑道。对于这样的接触,她意外地并不厌恶,寻常时候的那股作呕之感也不曾出现。
“宦妹力气不够,便得学会投机取巧才是,在灵巧与速度上搏得先机。”他话及此处,不知为何,言语之间竟带上了些许怅然之思,径自念起了一首童谣似的话,“手心空,使剑活。足心空,行步捷。顶心空,心眼一。”
“最简单的剑式,便是抽、提、带等,接下来我会带着你一一做出来。我只做一次,记不记得住,全在你自己。”然而很快,他便又回复成了往日的徐平,语调慵懒而又透着满不在乎的冰冷。
他将她的手握得很紧,而宦娘全神贯注,手心竟出满了汗。
徐平说是只做一次,可他的动作却分外缓慢,留给了宦娘充分的记忆时间。一遍作罢之后,他便缓缓收回了手,又摸了摸她的头顶,用下巴示意她自己将动作做一遍。
一共只十三式,宦娘小心回忆,全部做了下来,几无错处。
剑式作罢,她稍稍喘息着,抬眸看向徐平。
那男人背着月光的方向,长身玉立,神色隐在晦暗之中,半明半昧,难以窥清。
“宦妹做得很不错。”
沉默片刻,他忽地开口,然后缓缓走至光明处,那一副近乎艳绝的容颜渐渐展露于彻亮的月光之下,足以令天下人为之怔神。
他走到宦娘身边,先是摸上她的手,随即又将剑从她手中收了回来。轻轻摸着尚还留存着汗水的剑柄,徐平不由得弯唇,道:“竟然湿了呢。宦妹有这么紧张吗?”
天际处,乌云缓缓聚集,将那弦月一点点遮了起来。宦娘陡然响起灾变突起之时,心生一阵不好预感来,并不回答徐平,而是道:“瞧着这天色该是快下雨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屋子里头罢。”
徐平却提着剑,缓缓走了过来。惊雷乍现,他眼中的兴味令宦娘心上一惊。
比起天色的变化来,宦娘更害怕眼前人。
“你……你要做什么?”她话音未落,徐平便勾了勾唇,跨步上前,剑起剑落。
又是轰雷一串,震震冥冥。
凛然长剑上,沾染着的,满是黑红色的血液。
宦娘跪倒在地,手抚着小腿上汨汨流血的伤口,不住地向后蹭着,咬牙看向徐平。他方才还那样认真地授她剑道,还令她微微有些动容,然而不过一转眼,他便成了手执长剑的魔鬼!
“别害怕。”他愉悦地笑着,将长剑收回鞘中,随即不顾她挣扎,将她横抱起来。
宦娘又是怨怼,又是害怕,不敢轻举妄动。她竭力平复着心绪,察觉到他与初见之时并不相同,身上未曾带着杀气,勉强安下心来。
将她放至床榻之上后,徐平先是用手指沾染了一点宦娘的血,随即用舌尖轻轻舔舐指尖。恍若口中品味的是无上佳肴一般,他像孩子一样砸吧着嘴巴,随即眯起眸来,对着宦娘,很是无辜地笑道:“宦妹的血,就和妹妹一样美味呢。”
宦娘只是稍稍移开了头,对他的怪异行径,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习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