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年代-第3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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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伍廷芳得唐绍仪转告段祺瑞复电时,又增王怀庆,并附告张怀芝、徐邦杰亦复电同意,遂为五十人。除王怀庆、张怀芝、徐邦杰系增列,又王占元、何宗莲、张士钰、姜桂题、倪嗣冲五人复段祺瑞电较迟,除去此五人外,即为最早所列的四十二人。列名的著名将领中少了一个冯国璋,冯因为攻下汉阳后,清廷封他为二等男爵,同时他又刚出任禁卫军统领,所以没有参加这次列名通电。
良弼被刺和段祺瑞等著名将领联名通电同一天发生,这一来让清廷万分震动:一方面显示革命党人在北京皇城内外已满布党羽,可以为所欲为;一方面握有兵权的北洋军将领已向清廷敲了丧钟,奏了哀乐。因此可把清廷亲贵王公们吓得魂飞魄散,朝不保夕,简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于是纷纷席卷细软,携带妻妾避难到天津、青岛、大连租界,托庇于洋人。还有不能走的则纷纷请袁世凯派兵保护。
隆裕太后匆匆召集御前会议时,王公亲贵到的寥寥可数,只有代表袁世凯的赵秉钧如时而至。
隆裕向着赵秉钧哭道:“赵秉钧呵,你快点去对袁世凯说,一切事都好商量,保全我母子的性命要紧。”
赵秉钧见到隆裕太后痛哭,赵大哥的眼泪也不禁夺眶而出。下朝后,京畿营务处的要员雷震春和陆建章等都迎上去问消息,雷震春问道:“大哥,今天的戏唱得如何?”
赵秉钧连连摇头说道:“难过,难过,这种戏不是人唱的!”
隆裕太后为了笼络袁世凯,下诏封他为一等侯爵;但袁此时志已不在位极人臣,而要南面而坐,自然一口拒绝了荣典。上一片折子道:“臣久患心跳作烧,及左腿疼痛等症,无暇静养,迄未就痊,因近日谣讹纷起,未敢再请续假,勉为支撑,稍安人心。日前闻军心渐多动摇,异常焦灼,连夜不寐,心跳益剧,头眩尤甚,而腿疼迁及腰间,步履尤为不便。奏传今日召见,仍难驱叩宫门,谨恳格外施恩,赏假二三日,以资调养。所有下情已嘱国务大臣胡惟德代奏一切。至军队赞成共和,实由于湖北党人多方煽惑,已由臣迭发电信,剀切解劝,当不至遽与革命军联合。近议国体一事,已由皇族王公讨论多日,当有决定办法,请旨定夺。臣职司行政,性遵朝旨。现遵旨与伍廷芳仍商国体公决变通办法,今日停战期满,昨电伍廷芳托词延宕,亦未显与决裂,而徐州、颖州均已开战。臣才力短浅,奉职无状,悚惶待罪。谨奏。”
袁世凯哪有病,一口气能吃五个河南大馒头,和洪姨太夜里上演一夜七次郎。
清廷在接到段祺瑞等前线将领所发的通电后,为了缓和及安抚,乃由内阁复电。内阁以徐世昌、袁世凯、冯国璋、王士珍四人名义电告段祺瑞等,请勿轻举妄动。文曰:
“忠君爱国,天下大义:服从用命,军人大道;道义不存,秩序必乱,不为南军所俘,便为乱军所胁,利害昭著,万勿误岐。我辈同泽有年,敢不忠告。务望剀切劝解,切勿轻举妄动。联奏一层,尤不可发,亦不能代递,务望转请诸将领三思。涕泣奉复。昌、凯、璋、珍。”
隆裕太后忧郁成疾,吃不甘味,睡不安寝,整天以泪洗面。内阁电报发去之后,疲惫的隆裕太后正在几上假寐,忽然太保世续又仓皇进来,扑倒在地报称:“太后,不好了,段祺瑞等要进京来了。”
隆裕太后不觉惊醒,忙问道:“段祺瑞么?他来京里干啥?”
世续奏道:“他有一本奏折,请太后明鉴。”
隆裕太后还没看奏折,眼眶中已含了许多泪珠,等看完,险些晕厥过去。
袁世凯转脸又叫段祺瑞发出一封更狠的电报,纠集了他在北洋最心腹的将领:王占元、何丰林、李纯、王金铸、鲍贵卿、李厚基、马继增、周符麟九人,发出逼退的第二电,专向少数王公说话,措词更为激烈,并以即将率全军北上相恫吓。电曰:
“近支王公、诸蒙古王公、各府部院大臣钧鉴:共和国体原以致君于尧舜,拯民于水火,乃因二三王公迭次阻挠,以致因旨不颁,万民受困。现在全局危迫,四面楚歌,颖州则沦陷于革军,徐州则小胜而大败;革舰由奉天中立地登岸,日人则许之;登州黄县独立之影响,蔓延于全鲁;而且京津两地,暗杀之党林立,稍疏防范,祸变即生,是陷九庙两宫于危险之地,此皆二三王公之咎也。三年以来,皇族之败坏大局,罪难发数,事至今日,乃并皇太后皇上欲求一安富尊荣之典,四万万人欲求一生活之路而不见允,祖宗有知,能不痛乎?盖国体一日不决,则百姓之困兵燹冻饿死于非命者,日何啻数万?瑞等不忍宇内有败类也,岂敢坐视乘舆之危而不救?谨率全军将士入京,与王公痛陈利害,祖宗神明,实式鉴之。挥泪登车,昧死上达,诸代奏。
隆裕太后看到这里,不免打了个寒战,渐渐迷糊了起来,口里直说:“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太子太保世续明知这是袁世凯的威胁手段,可是良弼之死尸骨未寒,如果袁真翻脸,段兵真的北上,则优待条件都不可得了。他见隆裕太后已是六神无主,只得奏道:“皇太后心焦也无甚用处,事到如今,也只有请袁世凯去与南方的革命党议一议,看如何个优待条件法子。”
隆裕太后抹了抹脸上的泪,带着哭腔道:“国家这些年费了多少金银,谁想到却养成了这班虎狼之师?我倒不如像先帝爷一样,早死了干净!”哭的泪儿干了,最后还是银牙一咬,道:“罢,罢!你去宣袁世凯进来。”
袁世凯听说隆裕太后已经答应退位,立刻忘了上午还在喊“心跳益剧,头眩尤甚,而腿疼迁及腰间”,身上的心脏病,脑血栓,风湿关节炎,等等这些疾病全好了,早上还半身瘫痪,“步履尤为不便。奏传今日召见,仍难驱叩宫门”,下午就箭步如飞,喜滋滋的入得宫来。
袁世凯进宫,隆裕太后迫不及待的问他:“和谈的细节和优待条件,曾否寄往南方?”
袁总理直着脖子答道:“未曾。”
明明是欺弄孤儿寡妇,南北和谈的条件孙中山在报纸公布了,外人尽知,袁世凯睁着牛眼还说未曾寄往,这脸皮厚的。
隆裕太后神色凄然地说:“这个局面,看来是不答应共和都不行了。就劳烦你去操办吧!”
袁总理故意做作地道:“事关重大,还是再召集宗室王公和众大臣好好商议吧。”
隆裕太后无限凄苦地道:“他们都跑得远远的,还有什么可商议的?”说完,掩面痛哭。
袁世凯也顾不得隆裕太后,已达目的,乐得趾高气扬。竟大踏步出宫,急电致南方伍代表去了,表示赞同共和,并请商统一之法。
71咸与维新
清晨,清王宫东华门外,戒备森严。四个身体魁梧的侍卫武官,穿着清一色的新军制服,佩着军刀,早早地便来到了乾清宫,笔挺地站立着。
不一会儿,外务大臣胡惟德、民政大臣赵秉钧、度支大臣绍英、陆军大臣王士珍、海军大臣谭学衡、学部大臣唐景崇、司法大臣沈家本、邮传大臣梁士治、工农商大臣熙彦、理藩大臣达寿等十名国务大臣进宫来了。
按规矩,他们先在乾清宫门内东南角上的廊子里落座,这里是王公大臣们入朝候旨的地方。
今天,隆裕太后带着六岁的小皇帝溥仪,在养心殿举行清王朝的最后一次朝见仪礼。那内阁总理大臣袁世凯仍然称病不入朝。国务大臣,头戴翎顶,身穿袍套,进入乾清宫门内东南角上的廊子里落座候旨,他们默默无语地坐着,喝盖碗茶,但却表情不一:胡惟德、赵秉钧、王士珍眉飞色舞,一副欣喜若狂神态;梁士诒眯着一双神秘莫测的眼睛;唐景崇表情迟钝;绍英一脸愤懑;达寿无可奈何地垂着头;谭学衡、熙彦一副怅然若失的神色。
过了好些时候,终于来了个太监,通报道:“太后已至后殿,请各位大臣上殿。”
十位国务大臣起立,习惯地套了套头上的翎顶和身上的袍套,从廊子里出来,向殿里走去。他们走到离宝座一丈远的地方,横列一行,面向宝座站定。大殿内的四个佩着军刀的侍卫武官,站在大臣身后。那内务府大臣世续、内阁协理大臣徐世昌也应召前来上朝。
一位太监呼道:“请太后御驾!”
一会儿,从后殿走出两个太监,分站在宝座两旁。这时,隆裕太后才领着六岁的小皇帝溥仪慢慢地上了殿。
众大臣忙向帝后跪下行礼,隆裕太后轻轻摆了摆手,说道:“不必行旧礼了,今天改改,行鞠躬礼罢了!”
于是,群臣站了起来,向帝后鞠了三个躬。隆裕很不自然地点了点头作为还礼。礼毕,隆裕落座在正中的宝座上,宣统皇帝溥仪坐在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
胡惟德上前一步说道:“总理大臣袁世凯因身体欠安,未能亲自见驾,所以叫胡惟德带领各位国务大臣到宫里来给太后请安,给皇上请安。”
隆裕太后点点头,说了声:“好。”接着又说道:“袁世凯深受皇恩,为国家、为皇室也出了不少力,如今议和能使南北满意,做到优待皇室,支撑局面到现在,也是不容易的。我和皇上按照议和的条件,把国家的大权交出来,交给袁世凯去办共和政府。今天就颁布诏书,宣布退位。”
御前太监把最后三道诏书放在隆裕太后面前,她看了几行,泪水便糊住双眼。正在这时,太监总管小德张急匆匆地从养心殿门外跑进来,跪在太后面前享报道:“禀太后,醇亲王载沣、恭亲王溥伟进宫来了,他们一路破口大骂!”
“骂啥?”隆裕太后忙擦了擦眼泪问道。小德张望了望太后和立在宝座两侧的十名国务大臣,欲言又止。
“你尽管说吧!”隆裕太后口气很硬。
“他们骂袁世凯是内奸,他们反对下退位诏书,要进宫来,和太后对辩。”
“你给我派人截住宫门,不让他们进来扰乱!”隆裕太后斩钉截铁般地说道。这样的口气,她还从来没有过。说完之后,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向优柔寡断,今天竟然能说出如此果断的话来。
小德张刚应声而去,隆裕太后又接着看那退位诏书,她看了几行,眼泪又一下涌出来,糊住了双眼。
她实在不忍再看下去。她觉得,此刻手里拿的不是一张诏书,而是大清二百六十八年的江山,她实在不愿意把它奉送出去,但又无可奈何。她看了一眼在她两侧垂手恭立的各位大臣,似乎他们都成了一只只猛兽,睁着贪馋的眼睛,看着她手里的诏书。
突然,隆裕太后“哇”地一声痛哭起来,双手死死地抱住了那纸退位诏书。整个宫殿里,充满了恐怖、阴森的气氛,空气似乎已经凝结,仿佛这是一座已经深埋地下千百年的皇室陵寝一般。
胡惟德担心发生意外,不好向袁世凯交差。因为袁世凯与他们在一起绞尽脑汁策划的逼宫行动,现在已经到了尾声。只要他把退位诏书拿到手上,回去交给袁世凯布告全国,他的使命就算完成了。如果中途有变,隆裕拒不交出诏书,载沣和溥伟再冲进宫里一闹,把事情弄砸了,这便如何是好呢?隆裕此时也顾不得太后的身份和体面了,嚎啕大哭,呼喊着:“祖宗啊!祖宗啊!”
小皇帝溥仪见状也莫名其妙地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那胡惟德见隆裕死死攥着退位诏书不肯交出来,深怕发生意外,他恨不得奔上去从隆裕手里把诏书夺过来,扬长而去。但他却从眼里挤出几滴泪水出来,哽咽着对哭得死去活来的隆裕唯恭唯谨地奏道:“太后,现在大局只有如此。太后能睿明鉴远,顾全皇室,顾全百姓,袁世凯和群臣、百姓岂有不知,绝不会辜负太后的一番慈衷善意。况且优待条件已经确定,今后必然做到五族共和。敬祈太后保重。太后放心。”
隆裕太后非但没有止住哭声,反而哭得更痛心了,双手仍紧紧地把那纸退位诏书捧在怀里,深怕被谁突然抢走。
这时候,早就被袁世凯喂饱的总管太监小德张却先开了口:“照奴才看,共和也罢,君主也罢,老主子全是一样。讲君主,老主子管的事不过是用用宝。讲共和,太后也还是太后。不过这可得答应了那“条件”。要是不应啊,革命党打到了北京,那就全完了啦!”
隆裕太后被这一吓,哭得更伤心了。
这时,民政大臣赵秉钧也醒悟过来,赶紧的向胡惟德递了个眼色,用手指了指衣袖。胡惟德恍然大悟,记起入宫前袁世凯交给他的一份孙中山发来的电报。他慌忙上前一步奏道:“禀太后,这里有一份孙文发来的电报,臣差点忘了,该死!”
“孙文的电报说什么,是不是革命党又要变卦?”太后倏地止住了哭声,抽泣着问道。
胡惟德听了心里一乐,展开电报念道:“万急。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