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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云胡不喜-第7部分

小说: 云胡不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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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花……陶骧似闻到了栀子花馥郁的芬芳。

夏季的炎热中,栀子花的浓郁有时颇给人以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而在冬天,那也许恰到好处。

上海冬天的阴郁,有时真让人受不了。

他仿佛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上海。

过于精致,过于精细,他总觉得这与他是格格不入的。

而所有与这里有关的繁华,对他来说都像是过眼云烟,是经过便会遗忘似的单薄。

不过,有些东西他还是记得的。

“小四。”他说。

“是。”路四海收了他的小本子。

“记得提醒我买凯司令的点心。”他交待。

他的遂心最贪甜。外面的点心遂心多数吃不来。但是遂心喜欢凯司令的马蹄酥。

“是。”路四海答应。

车队穿街而过,车辆行人纷纷避让。

陶骧合上眼。

*********

静漪的住所离图公馆并不远,都位于法租界的西部。

她进门便坐在了门厅的沙发上,到此时她的腿才止不住的抖起来。

第一章 最近最远的人 (二十六)

家里的佣人小心翼翼的上前询问:“程先生,您是哪儿不舒服了嘛?”

静漪摆手,说:“我想一个人坐一会儿。”

佣人退下了。

静漪这才打开自己紧紧握着的另一只手。一条绣着“遂心”二字的棉手帕。用旧了的。她将手帕按在了胸口,久久的……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佣人去接电话,说:“这里是程公馆……程先生在家,请您稍等。”说着转过身来,对着静漪道:“程先生,医院里来电话。是梅小姐。”她将电话放在桌上。

静漪过来。

梅艳春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急促。她说程院长,军方今日派代表来医院接洽,要求我们医院拨出专区收治前方作战伤员。

程静漪问:“哪一支部队?”

“隶属第四战区。”

“陶系。”静漪说。

“是的。是陶系。”小梅说,“他们态度非常强硬。现在您办公室外等着。说今天必须给他们答复,否则……”

“否则怎样?”静漪问。

“否则,慈济医院就上了军方的黑名单。”

“告诉我,这句话你说的,还是他们说的。”

“是我,院长。这是我说的。但他们的意思与此无异。”

“气焰嚣张。”静漪说。好似转瞬之间,她已经恢复了精气神。太多事情等着她去做。

“陶骧战功赫赫,不管中央还是地方,个个儿都得买陶骧三分薄面。院长,陶系得罪不起。”小梅着急的说。

“我这就来。”静漪说。

“他们……”

“告诉他们,就说是我程静漪说的——愿意等,就等;不愿意等,马上离开我的办公室。”静漪不等小梅答复,放下了电话。

此时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早点,过来请她去用。她没有什么胃口。但长期的习惯让她仍然坐下来,喝了杯咖啡,翻了翻当日的报纸。头版头条都跟战事有关。其中大幅报道了陶系新近的战况。她有些烦躁的将报纸放在一边。今天的咖啡味道有些怪,大概是隔夜的烘焙豆,受了些潮气。她没有出声,默默的喝着这味道奇怪的咖啡。

佣人在一边报着昨天的账目。

静漪心不在焉的,等这老佣人报告完毕,问:“李婶,你能凑一桌席面吗?”

李婶想了想,问:“先生您都请些什么人呢?”

“医院的同事。”静漪说。她自动的将那些人降了一个格。老佣人李婶的淮扬菜做的极好。应付家常的宴席是没有问题的,她没有必要让李婶紧张。“大概十来个人。”她补充。

“先生,您哪天请客?”李婶问。

“这个周末。你准备的出来,我今日就下帖子。”静漪打定了主意。

李婶点头,说:“行的,先生,我办得到。您就放心。”

静漪换了衣服出门去。

到办公室一看,两位戎装男子端坐在沙发上正等她。小梅则绷着脸坐在她自己的位子上。看到她,小梅忙站起来,那两位戎装男子愣了一下之后,起立,对着她敬了个礼。

第一章 最近最远的人 (二十七)

静漪打量了一下这两位身着青灰色军服的男子,都是少校军衔。

她客气的请二位进了办公室,示意小梅:“上咖啡。”她并没有询问这二位想喝什么。

两位军官意外这慈济医院的院长不但是位女子而且如此年轻。她风度优雅的请他们坐,令他们准备好了的说辞,能对着外面那位小秘书讲,对着她竟自觉不能不拿捏着几分。

静漪并不急着问他们的来意,而是同他们寒暄几句,知道这二位一位姓李,一位姓王。等咖啡上来,她才开口询问。他们立即将公函奉上,等程静漪查看公函的工夫,解释了来意。

原来他们是因为野战医院人手不够,容纳伤病员的能力有限,需要将重伤员从前线野战医院转移到后方医院疗养。另外为了未来战局发展着想,他们也需要更多的病床,因此需要在合适的医院当中寻找合作。

“希望慈济能够提供一点支援。”王姓少校更沉稳些,他最后说。

静漪将公函放在茶几上。她没有马上表态。其实不用看也不用听,她早已明白个中曲直。

“程院长?”王少校问她。

“恕我不能答应这个要求。”程静漪直截了当的回答。

“什么?”李少校脸色顿时变了。

“两位长官,恕我直言,军方应该先与公立医院接洽。慈济作为私立医院,又是教会创办经营的,还是在法租界内,接受军方伤病员必然有诸多制肘。我们有我们的难处。”

“什么难处?现在还分什么私立公立?我们第一步向慈济寻求支援,看重的是慈济在上海首屈一指的外科,和最好的医生护士。”李少校不止脸上,连脖子都红了。

“要分的。长官。慈济既然没拿政府一分钱,替政府分忧的事,就不便抢先一步。”静漪温和的说。她将公函摊开,指给面前这二位看,“这里列明的医院不止慈济一所。长官,若战局吃紧,实在需要慈济,慈济当然义不容辞。但我刚刚也对长官说了,眼下我们有我们的难处,的确难以从命。想必前任院长也已经同长官解释过个中缘由,那么我便不再赘述……”

“你还是不是中国人?”李少校抢白。

这句话不算不伤人了。

静漪看着他肩上的梅花银豆闪烁晶亮光芒,但他眼中的愤怒之火比那更刺目。她冷静的说:“长官,我是中国人。但我不认为眼下的困局,只凭一腔中国人的热血就能解决的了。”

“强词夺理。”李少校猛的朝茶几拍了一巴掌。

桌上的咖啡杯被一掌震动,咖啡溅了出来。

门外的梅艳春听到声响,敲门进来,“程院长?”

静漪示意她出去。

“长官,就如您所说,选中慈济,是因为在某些方面可能慈济首屈一指。但不瞒您讲,眼下慈济难以为继,能不能维持下去都是未知数,怎么可能支援军方?如果您二位不信,大可出去打听一下。”

“信口胡言。”

“是否胡言乱语,不日即见分晓。总之,短期之内,慈济不可能接收军方伤病员,也不可能提供那么多的床位给军方。”

“你这是公然不支持抗战……”

第一章 最近最远的人 (二十八)

“长官,不支持抗战的帽子太大了,我不能接受。作为我个人,随时愿意被征召。但是作为慈济的负责人,我必须首先考虑慈济的利益。还有许多病人仰仗慈济,长官。”

“你找借口,你给我等着……”

“我可以等着。”程静漪做了个请的手势,扬声道:“小梅,送客。”

门开了,小梅进来。

两位面红耳赤的军官走出程静漪的办公室,仍然气喘吁吁。梅艳春送他们出去,皱着眉回来,对正在写着什么的程静漪说:“程院长,他们……会不会找你麻烦?”

“不支持抗战是个很重的罪名,是么?”静漪捏着她的派克51金笔,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字。写惯了英文,忽然换了中文,她总觉得自己写的不够端正。

“眼下还不是。您别担心。轮不到我们先承担这种罪名。”梅艳春安慰她的上司。她的语气却不自觉的在低下去。她也知道程院长在医院的处境已经不太妙,如果再与军方闹僵,事情只会更糟糕。慈济是否能经营下去先不要说,恐怕理事会那些人先就有了理由赶她下台,这可是在陶系辖下的第四战区……

“慈济一定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拒绝军方请求的私立医院。我们不是不支持抗战……”静漪将笔放下,“打仗?这仗打不打、怎么打,都还是未知数。真的打起来的那一日,慈济许多人,志愿去做随军医生的,恐怕我拦都拦不住。”

梅艳春一时没有弄明白静漪的意思。静漪将她写好的一叠米色印花纸笺交给梅艳春。梅艳春接过来一看,是请柬。

“替我送到。这个周日晚上,我设宴招待这几位。”静漪转着钢笔帽。

梅艳春答应着出去。

她仔细的看着这些名字,除了医院的几位理事,就是长期资助慈济医院的大财主,剩下的不是政要便是大商贾,只有一位很让人意外——逄敦煌。梅艳春看到这三个字,发了半晌呆。

程院长,怎么会邀请逄敦煌?刚刚来的那两位,就是逄敦煌的直属部下。

她沉吟片刻,敲门进去。

程静漪正在打电话,看到她,握住话筒。

“程院长,您不打算请杜文达先生是么?”梅艳春问。

叱咤上海滩的三大巨头之一的杜文达,前两日曾在公开场合称赞过慈济医院的功绩。以杜文达的地位,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说起这样的话,但是静漪还是慎重而矜持的同样通过闻风赶来采访的记者表达了谢意。她没有贸然表示什么。

静漪说:“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您的宴请名单里,能不能再加进一个人?我想替我父亲谋您一张邀请函。只是不知道……”梅艳春微笑着说。她有点儿拘谨。

“梅孟贤先生?”静漪问。

梅艳春沉吟片刻,点头。

“我随后便写。”静漪郑重的说。

“那我先出去了。”梅艳春看起来很高兴,她将门关好。

静漪停了一会儿,才对着话筒说:“是我的秘书……对,就是那个教训你的两名来使的小秘书。”她说着,将话筒换了一边,“邀请函我让人晚点送到。敦煌,你真的要来?”

第一章 最近最远的人 (二十九)

逄敦煌在电话里爽朗的笑着,说自己一定到。他开玩笑的说程静漪你还用得着四处打劫,你这就打电话给程老九,你要多少钱,他弄不来给你?何苦来的,讨人嫌不说,多跌份儿啊。

静漪沉默片刻,才说:“你再多嘴一句,我告诉小梅你的请柬不用送过去了。”

逄敦煌急忙告饶。又问那杜老板呢?

“你刚刚应该听到了,我会邀请梅先生。杜先生那里,希望这不至于是冒犯了他。”静漪放下电话,补写了一张请柬拿出来,见小梅正好在准备出去送,她便问:“小梅,你有没有熟识的裁缝?”

“您要哪种裁缝?”小梅细心,先问道。

“能修改礼服的。”静漪说。虽然是家宴,可是仍然要盛装。“来不及做新的了。身边的几件都不太合身。”

“这事儿好办,包在我身上。”小梅笑着说。

可第二天,小梅看到静漪拿来的那件礼服,立刻改了主意,说:“您这件衣服,要修改的话,得寄回法国去?我要去找的那位可干不了这事儿。”

静漪瞪她。

“我的意思是,我要介绍的这位操洋泾浜英语的裁缝,给这件衣服动手术的话,那可是二把刀的大夫上手术——保证开膛,可不保证能缝合……”小梅皱着眉,掂着这件缀满珍珠的蕾丝礼服,做工如此精细,真让人爱不释手。她只在大姐从巴黎带回来的杂志上见过,没想到今天不但眼见为实,还能亲手摸一摸。“这样好不好,我带您去见个人,他要是能改,咱就试试,如果他也说不行,那就干脆另外再选一件。他店里的礼服也是欧洲最新式样。虽然不及这个名贵,也很说得过去了。”

“也只好这样。”静漪想到自己那几件压箱底的礼服,合身的程度还不如眼前这件呢。要出场面,实在是担不住架势。若在平时,她也就将就了。偏偏遇到了将就不得的时候……“我已经很久没有逛服装店了。”她微笑。

“您太忙了。”小梅笑道。

静漪笑笑。

忙是忙的,也是没有那个心思。

小梅再看看这礼服,小声的问:“穿这个出场,好看是好看,您不怕那些财主老爷说您生活奢侈,还要求募捐?”

静漪想了想,说:“这……要是需要的话,我把珍珠都剪下来给慈济。攒一攒,也有一包。”她是微笑着说的。

早知道,把无暇的那件钻饰的捋了来。

“好像整件出、售更值钱。”小梅说。

两个人同时笑出来……

静漪下班后跟小梅一起往她说的时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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