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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部分

汉宫秋 落花逐水流-第57部分

小说: 汉宫秋 落花逐水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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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却有一个慌张疯狂的声音在说:就这样走吧!上马车,永不要回头!跟着他!

马踏即出,便是遥远的,只在记忆中出现过的长安之夜!而今后,她可以永生拥有!

只要她愿意。

她靠近了马车。

陈阿娇并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式这样堂而皇之地出入汉宫,并且将马车停在天子的门庭之前。

她慌乱不已。

但已经来不及了。已经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打前来,确认是她便行了谒,将她请至马车前。

她极困惑,正想问,那小厮开口道:“公子在这儿已经等您很久了。”

“公子?哪个公子?”她故作镇定,心却差点跳出了嗓子眼。

“刘公子。”

双髻小丫鬟将她扶上马车。她一边掀帘子,一边警惕地环视四周——巡夜的羽林军,却无一人动。

竟是一辆畅通无阻的马车。

她吃怔。

那双熟悉的眼睛正瞧着她。

仍是这样的眉眼,张扬的,自信的,眼角带着一丝微微的笑意,向上翘起。

却……还有一分深沉。似一眼望不到底,那双眼睛,太有内容。复杂的叫她一窥竟不得全貌。

千尊之躯,就这样,托手向她,吟吟笑着,去扶她。

若要递过手去,她竟是不敢!

是刘彻。

好一个,刘公子。

她假作一唬,退出了马车,跪地下,声音刻意的中气十足:“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年无极!”

引得一众羽林卫向她看,领头的瞧出是黄幡御用,便率部下齐刷刷跪地:“陛下万年无极!”

这阵势,瞧的马车外已换便服的在御众人皆傻透透,面面相觑之后,也愣愣地随之跪下:“陛下长乐永泰、万年无极!”

皇帝皱眉,知她故意,心中极不悦,却也不敢与她生气。因撩帘说:“朕不过出去透透气儿,你们这阵仗是做什么?”

众人相视,皆愣怔不知该从何去。

皇帝探出了身子,将手递给她:“上来!”

她怯懦懦递上了手。

余众仍是痴愣,皇帝恼了:“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去!杵这儿堵朕眼窝子,瞧人心烦!滚!”

龙威难犯,一干人唯唯诺诺互瞧一眼,猫儿似的滚了下去。

龙车绝尘而去。

一出了宫,已有普通青布幡车马候着,他们很快换了车,驱赶融入长安的夜色中。

朗月当空,夜风微袭。

多年以前的明月照耀至今,这样的月光,曾经拂照当年的他们,当年的长安城,如今,伊人如故,却再回不去从前。

上元灯节,一盏一盏竹灯耀如星子,通透了半片长安城。

刘彻与她并行而站,余众已换成便装的内侍、暗卫,融入百姓群中,暗暗地贴近。他与她,还像许多年前偷跑溜出汉宫的那个上元夜,只有他们两人,并肩游走在热闹非常的长安街头。

只不复见当年嬉闹。

“朕只是想带你出来走走……”他的措辞极小心,却忘了改自称,便再说道:“你若不喜欢,我可以带你回去,”又极快地补了两个字,“——马上。”

“……今儿为何这样热闹?”她顺开话题,心不在焉。

“今天是上元节。”皇帝轻摇鹅羽扇。掠下的目光,全聚在她身上。

她不说话,一个人领头走在前面。

那一瞬间,皇帝有一丝难言的失落。他仍是疾步赶了上去。

料无火气,那是不可能的,堂堂一国之君,朝上朝下多少人哄着,早惯坏了,这一会儿,能压抑着不爆发,已是万可。但他偏偏问了一句最不该问的话:“朕问你,——为何请你出来的是那凿荷塘口子的人,你便出来了?若是朕,你是不是就不肯来了?”

像孩子似的赌气,偏这回子才有,十数年来,除了从前帝后和谐时,皇帝从未用过这样的语气与她说话。

她当真觉生疏了。

便停下脚步,回过头去,连瞅他的目光,都夹着陌生。

“朕问你呢——”皇帝有些不依不饶。但这毕竟是街上,又不好张了口大喊,便是这回失了性子,亦算有分寸。

“陛下下谕,一定会来。——妾不敢不从。”她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回答的生疏而礼貌,绝无越矩。

但那当然不是皇帝要的答案。

满街的灯色,怎样瞧也瞧不够,这年上元,吸引她的已不是那么些新奇玩意儿,而是自由。能大口呼吸的自由。

“你不开心?”

皇帝鲜少用这种语气,不算哄,更不是公事公办的情状,像与普通朋友那样的交谈,或者说……就像是长安城里寻常一户人家,当家人与自家婆娘说话时的语气。

很自然,却也怕惹怒了婆娘日子不好过,竟还带着些小意!

她停了下来。忽然侧过身,看着皇帝:“自然不能开心——怕家去又跪冷硬硬的地,膝盖受不了。”

皇帝一愣,眼中竟有一丝不易捕捉的莫名惊喜!她竟在回追往事!皇帝想起了那一年上元,他们回宫之后,被罚跪在猗兰殿宫门口,太后娘娘训诫了好许久!

她还记得。

“那不能,那回我还年轻,现在老成些了,家里头总要给些面子……”

他嘟囔。

陈阿娇到底孩子心性,在宫中窒闷许久,一出了宫,满街都是花花绿绿的景致,再束着,总也要破了功,没多久,那脚板子便似被黏住了一样,馋猫似的瞧着人摊子……

皇帝立她身后一瞧,原是个熬醇糖稀捏糖人儿的把戏!老板手指头活络的很,捏出的糖人儿好看极了,各有各的形态,往近了瞧,竟连眉眼神色都栩栩如生!

他凑近道:“你爱么?爱便买几个。”

“买多了要何用?”她嘟囔。

“给你扔着玩呗!”刘彻不假思索。

她竟咯咯地笑,只有这时,天真烂漫一如陈阿娇:“那……你有钱么?”

这倒是个愁人的麻烦!皇帝一愣,却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往捏糖人的小贩摊前一撂,纨绔子弟装的像模像样:“本公子出门忘带钱串子了!你看着给,这枚玉佩可够买了这摊儿?本公子对做小生意没兴趣,不熟这门道儿!……”

他话还没说完,老板已嘿嘿赔笑道:“那……这位公子可是要做甚么?既不买我这摊儿?”

天子脚下,皇城根上,皇亲国戚本来就多,瞧这“纨绔”的架势,想来出身不赖,摊贩也是个有眼色的,谁能傻愣愣瞎得罪人呢!赔个笑,又不掉块肉!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本公子都要了!满包串儿给拧囫囵了,本公子就是贪图模样好,不好,谁拿玉佩换呢?”

陈阿娇暗里咯咯直笑,听这口气,她家公子怎像是要花大价钱买圆个烟花女子回来呢?还只“贪图模样好”!


第82章 我愿君王心,化作光明烛(11)


小摊贩嘿嘿笑着像迎了财神爷,极满足地将糖人儿扎结实,一对儿一对儿包好,一边吆喝:“嘿嘿,对不住啦,小摊儿打烊!全给这位公子包圆了不是?”

那架势,好像在做极大的买卖——嘿,有主顾啦,全给包圆了!

陈阿娇暗里直笑,离了汉宫群臣朝谒的大殿,刘彻才有点可爱。

恍然又是多年前的那个上元夜。

眼角竟有些湿润。

再多失望与不可原谅,终是怀念的。怀念多年前,她笑靥如花时,他宠她无计代价。

终究是错过了那么多年。

他能给她的,也不过是重复当年场景,却永远重复不了当年的心境。

“好吃么?甜不甜?”刘彻跟在她后面,重重暗卫换上了常服,隐入百姓群中,身贴着身跟进,刘彻反倒像小厮似的跟着那位姑娘。

姑娘停住脚步,转身来:“你不会自己尝一个么?”

是陈阿娇惯用的语调,面碰面地顶着也不会怕,管他天王老子!她就是那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刘彻有些欣喜,因说:“姑娘不开口赏,本公子敢?”

陈阿娇瞪他一眼:“凭我再耍赖,也不会情愿‘扔着玩’也不给人吃!”

他狗腿似的跟上,陪着笑:“本公子没说姑娘不地道,姑娘莫生气!”

“眼神儿说了,凭你贼猴儿似的,敢用言语刺儿本宫么?眼神里瞅的冒火呢!”她忽然一愣,连眼神都滞住了,多久来没用过这个称谓了——“本宫”,那两字儿金贵的很,吐出了嘴,势必能震震人,从前陈阿娇嚣张跋扈时,“本宫本宫”,珠串子似的往外冒,可精熟,着实唬住了不少人。

如今再这么地,可就不适当了。

“怎么不说了?”刘彻笑着,瞧好戏一般:“朕爱听你叨叨个没完,怪热闹。早前习惯啦——如今就怕你不说话,闷着,蒸馒头呐?”

她头一扬,忽觉悲伤。

今儿……她话是多了些。

刘彻追了上去。

“不爱了,”她忽然抓起一把糖人儿,“赏他们吧……”话音刚落,已经扬手朝后抛了去,果然是“扔着玩”啦!

落空的,被几个小孩儿捡了就走。余下皆稳稳当当落入混进百姓堆里的暗卫手中,只听皇帝道:“娘娘赏你们的,还不收着?”

幸而街头热闹,人声嘈嘈,无人注意这边的“公子”在说些什么。

她的背影,孤单地隐入长安的夜色中。

十年之后,流离错落,却在街头一隅碰见了故人。

陈阿娇比他发现更早。

她怔忡,立在摊前,仿如隔穿了久远的岁月,望见了多年以前的自己。

泪水糊了眼眶。

刘彻站在她身后,目色沉暗,年轻的君王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为江山不为美人,刘彻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这样失衡的抉择,这两者之比,本身就是不公平的。心怀王图霸业的皇帝,从来不会拿他的江山与任何稀世珍品作比较。

它们本身不配。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能够填满年轻帝王的野心。

除了江山伟业。

所以,他只是怀念从前的自己,怀念甚至深爱青梅竹马的皇后。

但从未后悔他为了江山社稷倾覆后族势力所做的一切,若能从头再来,他甚至会手段毒辣更甚一倍,绝无后悔。

“测个字儿。”

还未待陈阿娇说话,皇帝跨前来,已将羽扇压在了摊案上。

陈阿娇一窒,侧头瞧了眼皇帝,眼角坠下一抹微弱的光。帝王也低头觑她,极浅的目光,似不在意,却又像融着漩涡一般的深情,对上了她的眼睛,不忍挪开。

“这个是骗人的,不好玩儿……”她生硬地想推开皇帝,转头走人。却被皇帝一把揽住,轻轻推了回去:“多少年了,难得撞见,招呼一声也好……”

他竟也认了出来。

“怎么,用这种眼光看我?”皇帝笑了笑。

“没甚么,”她道,“我原以为,你案上折子批也批不完,日理万机,哪有闲工夫去记得一个多年前只打过一次照面的人呢?”

“那天和你在一起——”他的目光飘向远处,攒花的竹灯、纸灯含了一颗火红的芯子,亮如星辰,他的目光从连片的灯色里飘散又收聚来,声音压的极低:“我都记得。”

测字算卦的先生老了许多,半背的耳朵使他与人说话十分吃力,头上几乎数不见黑发了,连这么间杂的几根都极难找,十年未见,染了满鬓银霜。

幸好耳背,他听不见陈阿娇这句砸场子的话,不然还得气老了几岁,不值当。

不知是极巧的偶遇,还是他十年来每朝这时分都准刻出现在长安街头,养家糊口的生意,十年如一日地做起来,不容易。

刘彻好似看出了她的心思,低头向她:“十年,不算短啦——”

不算短,所以摊主青丝变鹤发;不算短,所以……他们彼年情深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她叹了一口气:“我想回家。”

“不测个字再走?”

刘彻说。

“他上回测的算准,你替我——将酬金再付双份儿吧,”陈阿娇道,“他当年说我情短福薄,果真全中!算是高人……这么多年,欠他一份酬谢。”

“朕……没钱。”他干脆利落。

陈阿娇忽然拔下簪子,抬手便戳向皇帝脖颈——

但那势头实在是太轻缓,皇帝用半痛不痒的眼神瞧边儿上,全不在乎。果然,簪尖即将抵着皇帝皮肉时,她停了下来:“——反、应、太、慢!”

皇帝笑了笑:“是你下手太快——他们都散了去,防备着周围呢,谁防备你?”

暗卫终于反应过来,惶急地闪出几道人影,欲“救驾”。

陈阿娇从容地收了簪子,抬手缓缓插入发鬓,像走货劫家的山大王似的,霸道无比:“给钱!”

暗卫一脸……几个同僚左瞅右瞅,拿不定主意,不知这位娘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将求助的目光追向皇帝。

皇帝伸出了手:“拿点钱来花花!”

暗卫面面相觑。

“朕——没、带、钱、袋、子!”

……

街灯掬着一束光,扑暖了整条街。

陈阿娇大手一挥,极潇洒写下一个字:“您给测测——测不准我也给钱!”

“如假包换、童叟无欺呀,老朽这摊子,多少年来没叫人砸过——老朽字测的准呀!测不准——当然不用给钱!”耳背是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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