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面人生_2-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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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孩子是怎样的高兴,大家可想而知,连阿姨都高兴地说:“你爸爸太疼你了。”
写到这儿,仔细一看,我是在吹自己如何好哩!不是,我小时候,爸爸、妈妈也疼
我,但是家庭生活是那么困难,工资那么少,孩子那么多,怎么疼呀?他们不知道
带我们去看电影、去公园、去托儿所,我们会多高兴吗?但是,先得要吃饭哪!爸
爸是小学老师,放暑假,带着我和弟弟推着自行车去郊区打草卖钱……今天,不正
是今天,我们才有条件把过去认为“资产阶级的温柔”给孩子吗?让孩子们吃好、
玩好、学习好,到共产主义也不会有错。
言归正传,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做法,反正我
想当个孩子的好爸爸,我就这样去做了。我对孩子亲,孩子对我也亲,我希望我们
每个小家庭亲亲热热,我也希望我们大家庭更亲热。我看,在今天,这一定不是一
个异想天开的想法。
写于1984 年夏
改于1996 年春
来去的小保姆
我们家的小保姆要走了,她从报纸上看到深圳那地方不一般,要到那儿去闯荡
闯荡。
临走时,她流着眼泪说:“我先去看看,争取找个工作,要是不行的话……”
我妻子说:“那就回来。”她说:“不……我先当保姆,后……一定行!”您听听,
死活不回来了。我知道,她要去寻找,寻找能使她青春热火充分燃烧的地方。
我们家小保姆可是个有棱角的人。
她叫我女儿“妹妹”,叫我“哥哥”,叫我妻子“姐姐”。我们家的辈份是
“坟头改菜园子——拉平了”。
她干着保姆的活,可讨厌人家叫她保姆。
如果人家在电话里问她:“你是保姆吧?”她大声斥责人家:“你才是保姆呢!”
然后“叭”的一下,就会把电话挂断;人家叫她“阿姨”,也不行,她拿眼白人家
问:“这么小叫什么阿姨?你是我阿姨!”其实,她已经二十六岁了。总得有个叫
法,我使出基辛格琢磨“海峡两岸中国人”的劲头,给她起了四个字儿的名字——
“我们亲戚”。
她来北京,是带着对都市生活的憧憬和对未来的梦想的。三年前,她踏进我们
家的门,望着我这两室一小厅的房子说:“我想,你们家一定特别大,有地毯,有
好些好些灯,家具都是带花儿的,屋里有一个大楼梯,后面有院子……”我告诉她,
你说的不是我们家,是电影《流浪者》女主角丽达的家,那地方叫印度。
当然,她并没有失望。我想,她是有比较的。比她住的农村,比她上两个山坡
才能进家的草屋,比她一到晚上就要点灯做活的土炕。
总之,从她一天到晚蹦蹦跳跳的忙碌和不停嘴地学唱中,我们感到了她在追求
道路上的一种满足。然而,这种满足并没长久。在我的记忆中,大概仅仅是一年的
时间,她就有了新的要求。
一天,她说:“哥,我想在城里搞个对象,什么样的都行。”不久,她又对我
太太说:“姐,我再干两年,帮我找个临时工吧!”我们知道她二十多岁了,但是,
我们总下不了决心在这方面为她帮忙,她个性太强了。
讲老实话,每个人雇用小保姆都不希望雇个有棱角有个性的人。假如你告诉她
今天我们吃米饭,她有棱角的由着性子给你做一锅粘粘糊糊的疙瘩汤,哪个主人能
乐意呢?
我们的小保姆就是这样。她不能认真地对待自己的地位,由着性地解决个人问
题,她碰了钉子。
不久,我们为她介绍了一个因小儿麻痹后遗症而落下残疾的青年。这位青年是
我们的朋友,很有出息,自修了大学的全部课程,可是在爱情上受过点挫折。我承
认,在牵这个线的时候,是受了“城乡差别”和“城尊乡卑”的社会标准影响。可
无论从哪个角度讲,我们认为还是很般配的,至少没有歧视小保姆的意思。可头一
次见面,这位小保姆愣让坐在她旁边的小伙子站起来:“你站起来,走一圈儿!”
男青年还真有涵养,真走了几步让她看。
我听了以后,问她:“你干什么?”她理直气壮地回答:“我看看他那腿到底
短多少!”处了几天,她说:“我心里总有点别扭。”那个青年也觉着不合适,率
先中断了关系。她听我带过的话以后说:“什么,他还不同意?!”我说:
“人家凭什么同意?你要是有知识,能体贴人,没准人家还考虑考虑。可你呢,
你认为你嫁了人家是屈尊了,还摆起了一副架子。你就没想想,在这个社会中,你
是什么分量呀。一没户口,二没工作,你为什么要结婚,还不是为了能在城里留下
来生活,找个工作,离开农村?”听,我的话多么俗,多么的市民气。但当时,我
就是这么说的,而且又找不出能够比这更符合道德标准的语言来说明我要表达的意
思。
她后悔了,又打电话又托人。但是人家已找了一个大学生,又开始了新的爱河
旅游。“我们亲戚”一连沉闷了许多天。她找我妻子说:“姐,我知道,我不该挑
人家,应让人家挑我。”像她这样有棱角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真不是一两天的
深思就能想出来的。
为她介绍工作,也有类似这样的经历。
应她的要求,我们交待给认识一位建筑行业的领导,他每年有从农村招工的名
额,我们让他将来想办法把“我们亲戚”招进来。她一听,高兴坏了,每天都在脑
海里勾画去工作的蓝图。她说:“我不愿意给人家做饭、一天三顿,太烦人。哥,
你问问他们,能不能让我当个开电梯的。我管开,连学修。
要不卖菜、卖百货也行,我愿意站柜台。”说完了,她还问我女儿计算机怎么
使,似乎她要开始对计算机软件进行研究了。半年过去了,又半年过去了。
一天,这位领导来我们家说:“你家亲戚就是来的话,也是建筑工人,先学和
泥、挑砖,再摆木头。”她一听愣了许久,说:“要这活我就不干!”你看,她又
挑上了。又半年过去了,这位领导告诉我们,办这个事不容易,弄不好纪律检查部
门一查就麻烦了,尤其是你这个知名人士,众目暌暌,一抓一个准,明摆着不正之
风。
当她知道她连挑土、担砖的工作都不能有时,她又黯然了。她在希望中生活,
在城市多呆一天,希望就多一道彩色的环。但是,现实不是图画。失望、惆怅、自
卑、怨恨,这些情感交织在一起冲向一个刚刚走向社会的青年人,她有些承受不住
了。一开始,她还忿忿不平地提问题:
“哥,你说是不是城里人就是比乡下人高?”“你是说个头,还是地位?”我
故意装听不明白。
“城里的小个子,能找个乡下的大姑娘,半条腿、一只眼的也都能划拉个媳妇?
乡下媳妇怎么就不值钱呢?”我说:“现在乡下保姆也不少挣钱,不交房水电费,
吃着喝着,每月干落一百多块!”她问:“这活这么好,怎么你们城里人不干呢?”
我语塞了。但是以攻为守:“那你干嘛上城里来?”她沉思了,慢慢说:“回去以
后不习惯了。虽然这两年有电了,灯也不亮,火也不冲,饭也不香,别人一天到晚
老围着我,听我讲城里的事。过年回家的头一天,年三十晚上停电,气得我大年初
一就想回来……”每次谈及如此内容的问题,小保姆的脸上就挂起了一层淡淡的愁
纱。她听广播,也看报纸,但我认为她从来没有思索过要寻找什么登成功殿堂的道
路,理想之光的路标。她也在奋斗,但是为着非常实际的生活利益。
久而久之,她不再提问题,她的棱角一点一点地磨平了。她说:“哥,我还不
如不到城市来,我要是什么都不懂,傻里傻气的,在乡下,多好!”我震惊了,我
希望能帮她正视现实,不要想力所不能及的事。然而当她认识到现实的严酷的时候,
我又动了侧隐之心。是的,如果是她这个岁数的城里姑娘,早会有工作,绝大部分
也都结婚成家了。而如果在农村不来城市,她也一定当上孩子的妈妈,有了温暖的
家庭。可因为她被城市诱惑而来,开了眼界,又知道城市的一切都拒绝她,不能属
于她,她会是一种什么心情呢?
这种痛苦是无言的。
她这样沉默了许久。有一天,她的脸上又泛出了光彩。做饭的时候,她偷偷地
问我:“哥,我从杂志看到了,深圳改革、开放,你让我去深圳吧!
我给一个朋友打了电话,她说那边儿能行……”她几乎是用乞求的目光望着我。
三年了,我们的家都交给她管,她一走,我和我妻子准会好几个月找不着该要的东
西。但是,我们同意了,给她买了飞机票。
当她上了飞机,飞向离她家乡更遥远的土地的时候,我们祝福她能飞近自己的
希望……
宝丽娜·拉芳的故事
西方的《圣经》在解释婴儿问世的第一声啼哭时,说这意味着人生是从受苦开
始的,尔后,人们开始经历战争、瘟疫、爱情、饥饿、别离、挫折,甚至天灾人祸
都是上帝的安排,生活和苦难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上帝老人家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从某种意义说或是上帝对人类的一种考验和锻炼呢。我们中国不是常说“压力变魄
力”吗?然而,上帝赐给宝丽娜·拉芳的命运,让我看到了上帝的无情。尊敬的上
帝,你不应该这样安排,你不应该让那么纯真美丽的一位姑娘过早地飞回你的身边,
而远离她热爱的生活和朋友。她太年轻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刚刚开始,这个世界上
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等她去做。尊敬的上帝,你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太不应该了
……
噩耗传来
“叮铃……”。
我是在梦乡里被紧急的电话铃声给吵醒的。
“姜昆。”是我爱人李静民从澳大利亚打来的电话。1988 年她在那儿留学,
一个星期要给我打两三次电话。
“你看见前天的《人民日报》了吗?拉芳失踪了!”她焦急地告诉我。
“是吗?”我一惊。这些天太忙了。前些日子我在兰州演出,受了主办人的骗,
体育馆演出没有音响,演出无法进行,观众起哄,不理解没有音响在体育馆不能演
出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围攻我们演员近两个小时,加上一些记者添油加醋,这一
周,我一直陷在了一种烦恼之中。可能因为这些,一向爱读报纸的我,在近几天确
实连报纸的边都没碰过。
放下电话,我匆忙起床。
我这里有几天前宝丽娜·拉芳给我写的信。她是用法语写的,我一个字也不认
识,我得找人翻译,看看写的是什么。我还得去团里找报纸。
跑下楼,发动车。
眼前闪动的是拉芳的倩影:金色的头发,幽蓝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白皙的皮
肤。尤其是在电影《京都球侠》里扮演珍妮的形象,美极了!她坐在草地上,漫不
经心地让她那一头金发像水一样流向她身下绿色的草波中,身段苗条秀丽,仪态楚
楚动人,应了有人形容法国女人“像水一样”的那句话。……当然这是指银幕上她
塑造的形象而言。生活中的拉芳,简直让你感到没有比她更单纯的姑娘了。
我驾着汽车在路上飞驰。
拉芳的话响在耳边:“格鲁申(这是拉芳给我起的法国名字),我已经和妈妈
说好了,明年我到中国拍一个电影叫《拉芳和她的妈妈在中国》,请你一起合作,
希望你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瘦,那样不好看,我一定来,格鲁申。”其实,格鲁申是
法国一个著名的电视喜剧明星的名字。这位格鲁申家喻户晓,他最大的特点是能够
学习各位法国领导人说话,而且是惟妙惟肖。无论是在电视上,还是在广播里,法
国人只要一听到格鲁申那熟悉的语言,马上就会把耳朵递过去,他们可以忘掉一切,
而享受格鲁申送给他们的欢乐。在拉芳一开始叫我这个名字时,我骄傲了好些日子。
可后来她也告诉了我,这个格鲁申爱骑摩托车,在一次交通事故中不幸身亡了,这
件事,让所有的法国人悲伤了好久。我也挺悲伤的,我悲伤的原因是觉得这个名字
有点“晦气”……
停下车,奔向说唱团团部。
对了,我还该给拉芳“钱”呢,不是法郎、美元,也不是人民币,而是中国古
代的铜钱。我喜好集古币,我家里所有的古币加在一起,有几十公斤。
拉芳非常喜欢。我告诉她:在我们中国,你如果有几枚古钱币的话,能给你带
来福气。中国古代有“玩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