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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着] 黑骏马 作者:张承志-第1部分

小说: [名着] 黑骏马 作者:张承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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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黑骏马》内容概要



  白音宝力格,离开草原9年了,他从牧人变成了畜牧厅的科学工作者。但他始终不能忘记奶奶唱给他的歌——《黑骏马》。很久以前,那时,白音宝力格的母亲去世了,父亲是公社社长,整天忙着在牧场跪,没时间管他。他住在公社的镇子里,已经越学越坏,居然偷了武装部的短枪,把天花板打了个大洞。于是父亲便把白音宝力格送到草原上一位老奶奶家。奶奶家只有一个孙女,叫索米虹,与他同岁。在奶奶家,他学会了拾粪,捉牛犊。轰赶春季里带羔的羊;学会了套上犍牛去井台上拖水;学会了用小马杆套羯羊和当年的马驹子。白音宝力格和索米娅都是奶奶的宝贝。他们俩一块干活,一块在三年级学习蒙文和算术;一起骑在牛背上去拖水;一起钻进奶奶的皮被里听奶奶讲那遥远神秘的故事。白音宝力格已经习惯了草原并且离不开它了。13岁是蒙古儿童第一次得到众人礼遇的年头。白音宝力格和索米娅在13岁那年过年时,他俩照例收到了牧人给的各种礼物?可是白音宝力格没有像其他有畜群人家的孩子那样跨上一匹自己的马。他渴望有匹马。一个暴风雪的夜晚过去后的清晨,白音宝力格和索米娅推开被雪封住的门,突然发现包门外站着一匹漆黑漆黑的马驹子:远处山坡上有一匹黑骒马的僵尸。奶奶用自己的袖子擦干马驹子的身体,把它搂到怀里。奶奶说,这黑马驹子是神打发来的,因为白音宝力格已经到了骑马的年龄。白音宝力格是神给奶奶的男孩,神又给白音宝力格一匹好马。不然这马驹怎能奇迹般地跑到蒙古包门口?奶奶把喂养马驹子当作神打发她这把老骨头干的最后一件事。马驹子加入了他们的家,一家四口愉快地生活着。一天,白音宝力格和索米娅正在逗黑马驹玩,旁边正挤奶的奶奶哼起了一支歌子,那就是《钢嘎·哈拉——〈黑骏马〉》。奶奶唱的是一个哥哥骑着一匹美丽绝伦的黑骏马,穿越茫茫的草原,去寻找他的妹妹的故事。白音宝力格和索米娅听得入迷。索米娅默默地流着泪。白音宝力格突然大声宣布给这匹马取名叫“钢嘎·哈拉”,他要骑着它走遍整个草原。第三个春天,钢嘎·哈拉已经成为三岁马,白音宝力格也15岁了。奶奶找出索米娅父亲留下的马鞍子,请人修理后交给了白音宝力格。这时的白音宝力格已经开始成熟起来,他变得寡言少语,喜欢思索。他正在专心地读一本图文并茂的《怎么经营牧业》。他开始钻研畜牧机械和兽医技术。春季晴朗的一天,白音宝力格给钢嘎·哈拉备上鞍,准备把它调教出来。这时,索米娅向他跑来,准备帮他调教马。她脱去臃肿的皮袍子,穿着一件旧的、显得很窄小的旱獭皮藻袍。她气喘吁吁地跑来,阳光直射着她的脸,她抬起手臂擦汗,紧束着的腰带立即勒出了她躯体的曲线。刹那间,白音宝力格的心动了一下。望着索米娅闪光的大眼睛,白音宝力格的心绪乱了,莫名其妙地生起气来。他跃上马背,她在身后喊着:“小心,骑稳!”那么圆滑的声音,扰得人心神不安。哦,成年的日子!油然而生、连自己也无法理解的那异样的兴奋和萌动,突然间从心田里破土而出时,他们感到惶惑。他们没意识到这是青春的来临,只记得心中涌起的神圣的激动。他们再不会在冬夜里一块儿钻进奶奶的皮被,互相打闹;再不会在青草地上滚成一团,争抢一块染红的羊拐骨;再不会一块儿骑在牛背上去拉水……当她在阳光下向他跑来的那一瞬间,他完成了一次惊人的启蒙。他意识到男子汉不仅仅是拥有一匹骏马。从此,新的生活开始了,尽管没有人宣布过它的开始。他们17岁的一天,奶奶在伯勒根河岸上簧火旁,对他俩说,你们俩就在咱们自己家里成亲吧,这样,我一个宝贝也不会丢……当天夜里奶奶便把蒙古包内属于男女主人的那块白毡垫空出来了。这一切反而使他俩疏远了。他们彼此间已经缺少话语,但又都在互相猜测。好像都愿意长久地、这样日复一日地过下去,并悄悄地保护住一株珍奇的、无形的嫩芽。但内心却藏着一股希望之火。就在这时,白音宝力格接到一个通知:旗里办牧技训练班,为期半年。他决定去。他想:学习回来我就满18岁了,我将带着铁块般的肌肉和一身本领回到草原,和索米娅建立一个使整个草原羡慕不已的家。第二天,他搭送羊毛的汽车去旗里报到,索米娅去送他到旗里。车顶上很冷,他俩互相推让着一件皮袍子,汽车猛地一晃,索米娅一头栽到他身上,她冰凉的脸一下碰到了他的脖颈。他胸中轰然一热,一把搂住她。他们拥着,胡乱地吻着。她哭了。他告诉她,他回来后就结婚。训练班学习结束了,白音宝力格回到了草原。他渴望的幸福生活就要开始了。他和奶奶郑重地、仔细地商量了他和索米娅的婚事。可是他发现索米娅的目光和神情非常古怪,甚至可以说是神色黯伤。他奇怪了。8天后的一个晚上,白音宝力格从一群牧人口中得知索米娅被那个黄毛恶棍并怀孕了。他愤怒地跑回家找出父亲给他的蒙古刀,要去杀了那个黄毛鬼。可是奶奶却用充满奇怪的口吻说:“怎么,孩子,难道为了这件事也值得去杀人吗?”奶奶认为,佛爷和牧人们对此事并不介意,草原上的女人世世代代都如此,索米娅能生养是件好事。面对这种古怪的观念,他痛苦极了。他更感到无法忍受的孤独。他渴望一个更纯洁、更文明、更尊重人的人生。他在等待索米娅来向他倾诉,可是没有。她们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白音宝力格痛苦绝望地告别了她们,去上大学了。前不久他陪畜牧厅规划处的几位专家来这一带调查仔畜价值问题。白音宝力格骑着钢嘎·哈拉重新回到他生活过的草原。他来到伯勒根岸边,发现原来奶奶家的蒙古包不见了。一个牧羊人告诉他,奶奶死了,索米娅出嫁了。在一个小镇上,他找到了索米娅一家。原来奶奶死后,索米娅一个人抱着孩子赶着勒勒车去给奶奶送葬。路上,车轮散了,她一人哭嚎到黑夜。正好善良、剽悍的赶车人达瓦仓路过此地,他帮她安葬了奶奶。然后她嫁给了达瓦仓。他们共有四个孩子。索米娅在学校里做勤杂工,深得师生的敬重。索米娅已成为成熟的草原女性,一个可敬可爱的母亲,像草原上所有的姑娘一样,经历过快乐、艰难、忍耐和侮辱,走向成熟。这时白音宝力格想起了《黑骏马》中最后一句:黑骏马昂首飞奔哟,跑上那山梁,那熟识的绰约的身影哟,却不是她…… 


【正文】
             张承志《黑骏马》
  也许应当归咎于那些流传太广的牧歌吧,我常发现人们有着一种误解。他们总认为,草原只是一个罗曼蒂克的摇篮。每当他们听说我来自那样一个世界时,就会流露出一种好奇的神色。我能从那种神色中立即读到诸如白云、鲜花、姑娘和醇酒等诱人的字眼儿。看来,这些朋友很难体味那些歌子传达的一种心绪,一种作为牧人心理基本素质的心绪。
  辽阔的大草原上,茫茫革海中有一骑在禹禹独行。炎炎的烈日烘烤着他,他一连几天在静默中颠簸。大自然蒸腾着浓烈呛人的草味儿,但他已习以为常。他双眉紧锁,肤色黧黑,他在细细地回忆往事,思想亲人,咀嚼艰难的生活。他淡漠地忍受着缺憾、歉疚和内心的创痛,迎着舒缓起伏的草原,一言不发地、默默地走着。一丝难以捕捉的心绪从他胸中飘浮出来,轻盈地、低低地在他的马儿前后盘旋。这是一种莫名的、连他自己也未曾发现的心绪。
  这心绪不会被理睬或抚慰。天地之间,古来只有这片被严寒酷暑轮番改造了无数个世纪的一派青草。于是,人们变得粗犷强悍。心底的一切都被那冷冷的、男性的面容挡住,如果没有烈性酒或是什么特殊的东西来摧毁这道防线,并释放出人们柔软的那部分天性的话——你永远休想突破彼此的隔膜而去深入一个歪骑着马的男人的心。
  不过,灵性是真实存在的。在骑手们心底积压太久的那丝心绪,已经悄然上升。它徘徊着,化成一种旋律,一种抒发不尽、描写不完,而又简朴不过的滋味,一种独特的灵性。这灵性没有声音,却带着似乎命定的音乐感——包括低缓的节奏、生活般周而复始的旋律,以及或绿或蓝的色彩。那些沉默了太久的骑马人,不觉之间在这灵性的催动和包围中哼起来了:他们开始诉说自己的心事,卸下心灵的重荷。
  相信我:这就是蒙古民歌的起源。
  高亢悲怆的长调响起来了,它叩击着大地的胸膛,冲撞着低巡的流云。在强烈扭曲的、疾飞向上和低哑呻吟的拍节上,新的一句在追赶着前一句的回声。草原如同注入了血液,万物都有了新的内容。那歌儿激越起来了,它尽情尽意地向遥远的天际传去。
  歌手骑着的马走着,听着。只有它在点着头,默然地向主人表示同情。有时人的泪珠会噗地溅在马儿的秀鬃上:歌手找到了知音,就这样,几乎所有年深日久的古歌就都有了一个骏马的名字:《修长的青马》、《紫红快马》、《铁青马》等等,等等。
  古歌《钢嘎·哈拉》——《黑骏马》就是这无数之中的一首。我第一次听到它的旋律还是在孩提时代。记得当时我呆住了,双手垂下,在草地里静静地站着,一直等到那歌声在风中消逝。我觉得心里充满了一种亲切感。后来,随着我的长大成人,不觉之间我对它有了偏爱,虽然我远未将它心领神会。即便现在,我也不敢说自己已经理解了它那几行平淡至极的歌词。这是一首什么歌呢?也许,它可以算一首描写爱情的歌?
  后来,当我遇到一位据说是思想深刻的作家时,便把这个问题向他请教。他解释说:“很简单。那不过是未开的童心被强大的人性的一次冲击。其实,这首歌尽管堪称质朴无华,但并没有很强的感染力。”我怀疑地问:“那么,它为什么能自古流传呢?而且,为什么我总觉得它在我心头徘徊呢?”他笑了,宽厚地捏捏我的粗胳臂:“因为你已经成熟。明白吗?白音宝力格,那是因为爱情本身的优美。她,在吸引着你。”我哪里想到:很久以后,我居然不是唱,而是亲身把这首古歌重复了一遍。
  当我把深埋在草丛里的头抬起来,凝望着蓝空,聆听着云层间和草梢上掠过的那低哑歌句,在静谧中寻找那看不见的灵性时,我渐渐感到,那些过于激昂和辽远的尾音,那此世难缝的感伤,那古朴的悲剧故事;还有,那深沉而挚切的爱情,都不过是一些依托或框架。或者说,都只是那灵性赖以音乐化的色彩和调子。而那古歌内在的真正灵魂却要隐蔽得多,复杂得多。就是它,世世代代地给我们的祖先和我们以铭心的感受,却又永远不让我们有彻底体味它的可能。我出神地凝望着那歌声逝入的长天,-个鸣叫着的雁阵掠过,打断了我的求索。我想起那位为我崇拜许久的作家,第一次感到名人的肤浅……
  哦,现在,该重新把这个问题提出来了。我想问问自己,也问问人们,问问那些从未见过面、却又和我心心相印的朋友们:《黑骏马》究竟是一首歌唱什么的歌子呢?这首古歌为什么能这样从远古唱到今天呢?一漂亮善跑的——我的黑骏马哟拴在那门外——那榆木的车上在远离神圣的古时会盟敖包和母亲湖、锡林河的荒僻草地深处,你能看到一条名叫伯勒根的明净小河。牧人们笑谑地解释说,也许是哪位大嫂子在这里出了名,所以河水就得到这样有理的名字。然而我曾经听白发的奶奶亲口说过:伯勒根,远在我们蒙古人的祖先还没有游牧到这儿时,已经是出嫁姑娘“给了”那异姓的婆家,和送行的父母分手的一道小河。
  我骑着马哗哗地趟着流水,马儿自顾自地停下来,在清澈的中流埋头长饮。我抬起头来;顾盼着四周熟悉又陌生的景色。二十来年啦,伯勒根小河依旧如故。记得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父亲曾按着我的脑袋,吆喝说:“喂,趴下去!小牛犊子。喝几口,这是草原家乡的水呵!”前不久,我陪同畜牧厅规划处的几位专家来这一带调查仔畜价值问题,当我专程赶到邻旗人民委员会探望父亲时,他不知为什么又对我发了火:“哼!陪专家?当翻译?哼!牛犊子,你别以为现在就可以不挨我的鞭子……你应当滚到伯勒根河的芦苇丛里去,在河水里泡上三天三夜,洗掉你这股大翻译、大干部的臭味儿再来看我!”父亲,难道你认为,只有你们才对草原怀着诚挚的爱么?别忘了:经历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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