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芳菲-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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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公淡淡的看了一眼自己一直精心培养、完美的几乎没有任何缺陷的孙女，语气平平的道：“一次错误。就足可以葬送整个家族！你想让你的父亲、母亲、兄长、幼弟，都因此而受到牵连吗？你可知，你的这次失误，已经让皇上都注意到我们府了？你以为，日后倍加小心就足够了？不，我们已经错失了最佳良机，太子妃之位已经与你无缘了，而且惠宁王府的世子妃之位，也从我们手里跑掉了！你还有什么？！”
荣国公的声音并不大，语气也并不严厉，可是听到袁霏的耳朵里，却震的她有些站立不稳。
“祖父，我们还有机会的！”袁霏咬了咬牙，神色有些狰狞的道。
“你知道为何到现在太后也不曾发落你吗？”荣国公走到那盏发出柔和荧光的八角宫灯前，轻轻碰了碰，灯光便恍恍惚惚的摇动了起来，他的面容也因此而模糊了起来。
袁霏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着荣国公，难道不是因为顾及皇家的面子，还有太后对她犹如嫡亲孙女一般的疼爱？
“你又错了。”荣国公仿佛知道袁霏心中的想法，他声音发冷的道：“是因为如今皇上还动不了我们府！因为我们在整个京城根深蒂固，想要将我们连根拔起，不费点儿手脚，是不可能做到的。当年，威国公府被皇帝抄家夺爵，流放两千里时，就曾经引得朝局动荡，甚至边疆都因为没了威国公镇守而一度不保！”
袁霏对当年威国公府的事并不陌生，但是她对此事的认识却并不深刻。
荣国公活了大半辈子，对世事早已经看透了。
“皇家的颜面？”荣国公的语气带着嘲讽，“那是个什么东西？要是太后看重颜面，会让惠宁王那般胡来？！”
袁霏有些呆愣，她没想到会从祖父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不过，若是无利可图时，太后是会顾及颜面的，所以……”荣国公顿了顿，又道：“你就准备等着嫁给惠宁王世子做妾吧！”
做妾？！
这怎么可能！
袁霏觉着肯定是因为外面风声雨声太大了，以至于她没有听清楚荣国公说的话！
“你以为，你对惠宁王世子的那点儿小心思，我会不知道？你以为，用十个杀手的命，换那个元家小姐的命，很划算？！元八小姐是个什么东西，她是死是活会影响到什么？！她的存在，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有她在，惠宁王府才会很容易答应解除亲事。你就可以兵不血刃的当上太子妃！”荣国公“啪”的一声拍到了桌子上，神色头一次出现了愤怒。
“你因为自己的儿女情长，毁了我荣国公府上下百年的兴盛！”
“祖父，不是的。我……”
“你太叫我失望了！你有野心，却还是不够！”荣国公打断袁霏的话，语气沉痛的道。
袁霏此刻浑身发软，几乎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子。
荣国公说出这样的话，就是表示要放弃她了！原来，他早就知道她对陆徵的心思，早就知道她喜欢的不过是太子妃那个高高的位置，而不是太子那个人！
几日前还十分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她以为这次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宫里是绝对不会声张她与太子的事的，她的名誉损毁了，太子的名誉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她知道自己会受到影响，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做妾！
“不会的，祖父。我还有办法，我还可以做太子妃的！太子已经答应我了！”袁霏急急地跟荣国公争辩，她不要做妾！她连陆徵的正妻都放弃了，连陆徵都放弃了，她是要做皇后的！这天底下，除了她，还有谁。配做皇后！
荣国公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他淡淡的道：“我也不愿意自己精心培养的孙女去给人家做妾，况且你是我们荣国公府的嫡出，与人为妾，说出去，荣国公府也会脸上无光。只是。就算如今安然无恙，这件事能一直守得住？江贵妃怎么可能愿意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这些，袁霏不是不明白的，只是事情放到了自己的身上，哪里能这么清晰的去分析。或许只是她根本不愿意去想而已，她心里存了一分侥幸，觉着她一直都是上天的宠儿，做任何事都是顺风顺水的，要什么有什么，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就连最高高在上的太后、皇后、公主，都待她极好。
一夜之间，所有的东西就全变了，一切都化为乌有了！
袁霏以为太后的疼爱，是她自己应得的，却从未想过，她在宫里的一切荣宠，不过是因为沾了陆徵的光而已！
单凭她是荣国公府的嫡长女，是不可能随时都可以入宫，并且连皇上都会偶尔与她说话的！
陆徵幼时是皇帝亲自抚养的，长大后又一直都是在替皇帝办事，而且全是见不得光的事，陆徵手上沾满了鲜血，背负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全都是因为皇帝暗中吩咐的！而且，惠宁王妃的死，跟他也有关系，所以，皇帝才会十分的愧疚。
他也因此而对惠宁王、对陆徵乃至陆徵未来的妻室都过分的宽容。
荣国公虽然有些不舍，但是他知道，他必须放弃袁霏，牺牲袁霏来换取整个荣国公府的安稳。太后最忌讳这种混乱之事，皇上也会觉着荣国公府教女无方。更何况，袁霏与陆徵的亲事，乃是皇帝亲自下的口谕，太后赐的婚，如此违背，简直就是在打皇帝和太后的脸！
他当然知道袁霏和太子时被人设计了，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是陆徵，但是这不是可以犯错误的理由，也不是追究是谁下套的时候！
他们原本一直在等陆徵露出破绽，抓到他的把柄，就可以顺利退亲了，可是算计来算计去，他们反倒先被惠宁王府算计了！
这一场较量，是他们败了。
没关系，把袁霏仍出去挡一阵子，等风头过去了，荣国公府还是原来的荣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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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退亲
才仅仅过了一日，京城便疯传惠宁王看上了元府的某位小姐，他为了赢得美人的芳心，竟然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暗地里找了人去打劫人家小姐，随后自己再适时地出现，把人给救了。
他根本就不顾人家元府小姐已经定了亲事，硬要逼着人家小姐嫁给他！
众人都对惠宁王十分不齿，却也根本就无可奈何，惠宁王看中的女人，还真没有娶不回去的！更没有人敢跟他抢！
京城里基本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瞒得住的，这几日，人们不仅打听清楚了惠宁王看上的是元府的八小姐，甚至连元青菲定的亲事都打听出来了！
众人不禁都觉着左府太倒霉了些，他们府订的这门亲事，估计很快就要退掉了，毕竟元八小姐被惠宁王看中了，他们就算为了避免被惠宁王惦记上，也得赶紧离元府远远的才是！否则，很快就会被惠宁王整治的家破人亡的！
这可是有先例的！
惠宁王不就曾经看上了人家昌国公的小妾，结果为了把这个小妾名正言顺的讨回府去，搜罗了一大堆昌国公谋逆叛国的罪证，结果整个昌国公府都被他给毁了，而昌国公的那个擅音律通歌舞的小妾，却被他收到府里去了！
当然，这事儿的版本迄今已经不下十个了，不管怎么样，反正就没有一个说惠宁王是个什么好人的，只要被他盯上的，就没有一个人有好下场！
左府相较于家大业大权势滔天的昌国公府来说，根本就是一只小虾米而已，胳膊拧不过大腿，左府唯一的退路，便是与元府退亲。
而正如京中百姓猜测预料的那般，左府正在为退亲的事而混乱着。
左云彦跪在元涵面前，眼泪不停的往下落：“母亲。王爷只是凑巧救了八表妹而已，不是提前设计好的，外祖母也是这样说的，您不能退亲！退了亲事。八表妹的名声就更差了，她日后还怎么嫁人？”
元涵“啪”的拍了一下桌子，结实的梨花木木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的刺耳。
“你给我滚回房里去！这件事到此为止，日后再也不许提，就当没有这档子事儿！惠宁王看中的人，咱们家也敢去争抢？！赶紧给我死了这条心，明儿我就另给你找一门亲事，你赶紧成亲，避过这个风头再说！”
左云彦心中一片冰凉。脸上带着绝望，他见父亲正低头皱眉，似乎并不认可元涵的话，赶紧求道：“父亲，我想娶八表妹为妻。求您成全！”
左林成看了一眼这几日因为上火而使得嘴角起了水泡的妻子，抿了抿嘴，低声道：“我觉着王爷不会为了一个女子这样大动干戈，多半是真的碰巧遇上的，外头的传言过于邪乎了，彦哥儿喜欢那个丫头，不如就……”
元涵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伸手指着左林成，怒道：“儿子没有脑子，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怎么也没有脑子！天底下能有这么碰巧的事？！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外头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定是有原因的！就算这事儿是假的。我也绝对不能让儿子把个祸害娶进门儿！那丫头一脸的狐媚子样儿，跟江瀚那个小子也不清不楚的，早就不应该定这一门亲事！”
左林成见妻子发火了，也不敢顶风而上，只得讷讷的低下头。抿了口茶，不再吱声儿了。
妻子说的也有道理，这事儿不管真假，他们都不敢去冒那个风险，否则真的把整个左府都赔进去，他还怎么去见左家的列祖列宗。
为了一个女子，不值当的，反正天底下女人多的是，到时候再找一个就是了。
他们正说着，左老太太便出现在他们院子里。
左林成赶紧上前扶住自己母亲，元涵却是顿了顿，才上前给自己婆婆行礼。
左老太太坐到了上首，见左云彦跪在地上，顿时脸色便难看起来：“彦哥儿，大丈夫膝下有黄金，岂是可以随意跪的！你给我站起来！”
左老太太声音严厉，自有一股慑人的威势。
左云彦听了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低着头道：“祖母，孙儿知错，只是一时心急这才……”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不可闻，心里仍旧惦记着他与元青菲的亲事。
“元府的那个丫头我虽然不曾见过，但是就冲着你这不顾一切的劲头，就不能答应你们的亲事！就算不发生外头传的那件事，也是绝对不成的！不然，你娶了这么个女子进门儿，为了她，岂不是要忤逆长辈了！”
“祖母……”左云彦一下子呆了，祖母原先是最赞成这门亲事的，说什么元府门风严谨，元青菲又是自幼有元老夫人亲自抚养，纵然幼时没了母亲，父亲是庶出，那教养定然也不会差了，还说能娶到元府的姑娘，是左府的幸事！
怎么如今全都变了？！
他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神情悲切的道：“八表妹是无辜的，她人极好，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我答应她要对她好的，退了亲，她就更会被人说三道四了！祖母，您不是同意这门亲事的吗？”
“你看看你现在的这副样子！一个堂堂的大男子汉，为了个女人，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左老太太知道这个孙子一向性子软懦，心地善良，可是这样的性子又怎么能担当大任！左家的男人怎么一个个全是这般性子，反倒女人个个强势！
自古以来便是阴胜则阳衰，正是因为左府的女人都太能干了，才让男人们根本就无处施展拳脚了！
听说，元八小姐也是个能干的，这样一来，左云彦日后岂不是更要被她完全压制住了！原本她就知晓元涵想着左府帮着把左云彦扶持好了之后，就设法退亲的，如今虽然尚未从元府得到好处，但是这会儿也必须要退亲了！
若不然，等惠宁王找上了她们左府，那可就要酿成大祸了！
“我何时同意过这门亲事？！我早就说过这门亲事不合适，林成媳妇，你赶紧回趟娘家，她们家的女儿闹出这等没脸没皮之事，我们左府还不退亲，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元涵纵然想要退亲，但是也听不得自己婆婆说元府的不是，她并不惧左老太太，只是此时情况特殊，不便与她发生争执，还是先把亲事退了再说。
她淡淡的应了一声，立即乘了马车去了元府。
约莫才一盏茶的功夫，元涵便很快从元府出来了，而后乘了自家马车，扬长而去。
元府里，元老夫人手指敲着案几，发出“咚咚咚”的轻响声，打破了屋子里的沉寂。
她的脸色有些凝重，却并不见失望。
与左家的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