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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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也要区分对象,比如伯牙对着子期弹琴,那是高山流水,得遇知音,若是换了头牛,那就是暴殄天物了。
“表妹来了,有什么事?”霍梓文一副客套的神情,冷淡疏离。
桑柔恨透了他这般模样!为什么就不能换作和那个死丫头时相处的笑脸?可还得忍气吞声打迭起百般柔情,怯怯弱弱的喊了声“表哥”,然后欲言又止的等着人来问。
霍梓文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开了口,但说的完全不是桑柔想听的话,“表妹要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我有事要忙了。”
桑柔又气又窘,只得自己开了口,“表哥,你之前答应要画本图册给我的……”
“哦,不好意思,是我忘了。”霍梓文答得一脸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不过你放心,走前我一定送你一本。”
他的话里打了个埋伏,是送她一本,但不一定是画一本送她。
但桑柔此时却没有任何毛病可挑,连接下去的话也找不到了。半晌只能讪讪的问,“那表哥能陪我和外婆在京城逛逛么?”
“恐怕我没有时间。”霍梓文回绝得很干脆,“我一会儿就要回观里去了,况且我还是修行之人,总是出入那些世俗之地似乎不太方便。方才不是已经说好让泰哥和泰嫂陪你们的么?难道你不愿意?”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好。”霍梓文迅速截断了她的话,下逐客令了,“你与表姑婆许久未见,必是想念得紧。快去陪陪她吧。”
桑柔见他态度如此坚决,知道无法挽回,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但她哪里有心情去陪外祖母?只是一个人在花园里走来走去。思量破解之策。
过得一时,就见木乔从院中出来,丫鬟跟在后面拿着包袱。看样子是要回家去了。
走了也好!桑柔正在暗自称快,忽见霍梓文从那边快步出来。脸上虽然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唇角分明含了一丝笑意,陪着她一同走了。
他不是说有事要忙么?怎么一见了她就闲下来了?桑柔恨恨的几乎快要把手中的帕子揉烂了,心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要是霍梓文对所有的女孩都这么冷淡或许她还好受点,但现在分明是厚此薄彼,就让桑柔难以忍受了。
不行!她一定要想个法子留下,长长的染着凤仙花的指甲掐进肉里。桑柔下了狠心。就算是破釜沉舟,她也要拼上一回。
回了索家,可人又开始好奇,“姑娘,您为什么这两日一见了大少爷就脸红?不就是根簪子么?至于这么不好意思的?”
“你少管!”木乔一提起那个人就不淡定了,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再这样的话,我就让云飞去娶别人了。”
可人吐吐舌头,却很诚恳的道,“我爹娘肯定不会肯的。姑娘还是别乱保媒,小心他们把那家闺女给劫了去!”
土匪,这一窝子的土匪!木乔忿忿的想着,却收拾心情去见嫡母了。
关于柳家的提亲。霍公亮夫妇商量多时之后,还是决定拒绝。不是因为柳起轩人不好,实在是不想木乔过得太辛苦,也不忍心看着她将来独守空闺。
虽说世事难料,柳起轩也不一定就走在木乔前头,但做父母的总是想替儿女尽量考虑得更加周全一些。
到了上房门外,木乔还未进去,就瞧见门外守着些衣饰华丽的陌生仆妇。知道这是万氏有客到了,她顿住了脚,让青槐先过去打听打听。
很快消息问到,竟是那位极少示人的城阳郡主再一次大驾光临。还记得她上一次出马,是受三殿下所托,给她送马和阿岚来的。那么这一次,她又是受谁之托呢?
木乔想了一想,为示对嫡母的尊重,没有回房,而是到了万氏后院里等着,打算等着杨婉真走了再去给万氏请安。
可一进门,就见索家唯一嫡子,才半岁的小书容正在哇哇大哭。这是万氏亲生的儿子,也是木乔亲手接生下来的孩子。他的诞生,几乎瞬间就掐灭了索家未来可能会出现的庶子之争。相对而言,还让几个庶子女的关系越发微妙的更加和睦起来。
见木乔进来,小肉球就从奶娘怀里探出双手,要她抱。
木乔心疼的伸手接过,一边替他擦着眼泪,一边熟练的拍哄着,“小弟这是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
奶娘笑道,“还不是他自个儿淘气?好好的非去抓那桌布,结果不小心把上面搁着的一只佛手带了下来,磕着他自己的小脑门了,就哭了。夫人这会子在会客,又不好把他抱过去,越发委屈了。幸好二姑娘来了,瞧瞧他这会子见着您,才好些了。”
见小家伙在她怀里抽抽噎噎的渐渐止了哭声,木乔也笑了,却道,“小弟渐渐长大,正是淘气好动的时候,以后屋里别搁这些东西了,尤其是那些案几上的花瓶如意什么的,都收了吧。幸好今儿只是个佛手,要是明儿给那些东西磕着了,可不得了。还有这些桌椅板凳的角上,都跟苏姨娘那儿似的绑上棉花才让人安心。”
奶娘点头称是,“原想着小少爷还小,就没理会这些。现在看来,倒是真的该弄弄了。还是二姑娘您细心,二少爷那儿,苏姨娘也总是夸您的。”
木乔抿唇一笑,书平是苏姨娘硬塞给她的亲弟弟,她能不多用点心么?
一时说曹操,曹操到了。苏姨娘牵着蹒跚学步的书平进来,“哟,二姑娘也在啊,平儿快过去见过姐姐。”
才一岁的小豆丁还没凳子高,穿着厚厚的开裆裤,大冬天身上裹得跟只小圆球似的,摇摇摆摆的扭到木乔面前,呀呀学语,“姐……姐!”
木乔听得有趣,握着书容的小胖手问他,“这个是谁?”
书平皱着小眉头,憋了半天才憋出一个“替”来,听得大家都笑了。
“不错不错,”木乔伸手揽着他赞赏不已,“又多学会一个词儿了,平儿真棒!”
这话小家伙听懂了,立即眉开眼笑的望着他。书容也傻乎乎的跟着咧嘴笑了,那小鼻涕一下子冒出来,还吹了个泡。
众人无不莞尔,木乔一点也不嫌弃的替他擦擦干净,还亲昵的顶了顶他的小鼻子,“又哭又笑,鼻子冒泡!”
书容嘿嘿笑得更欢,在她怀里使劲蹦跶着,连地上的书平也兴奋起来,扒着木乔的膝盖就想往她身上爬。
“姐姐才刚回,平儿别闹!”苏姨娘把儿子抱开,交给身边的奶娘,“才进来的时候,看见门口那盆梅花开得好看,带他和容哥儿一起去看看吧。”
支开了这些人,苏姨娘才跟木乔说起体已,“二姑娘,那柳家提亲的事情,您是怎么打算的?”
木乔知道她是索光弼的心腹,只怕是来传话来,便道,“姨娘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吧。”
苏姨娘左右瞧着无人,才压低了嗓门道,“姑娘别怪姨娘没见识,这事儿我昨儿个寻思了一夜。”
她摇了摇头,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然后才道,“姨娘没读过书,却也常听人说,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的道理。柳家是好,只可惜太好了些,就让人有些高攀不上了。况且姑娘平日又好积善行德,但那样的人家规矩大得很,只怕是一入侯门深似海,再也轻易不得出来。再一个是那柳公子身子委实看着有些单薄,姨娘虽是巴望着姑娘日后过得更好,可以提携着平儿,但首先也是但愿姑娘自己好才行。”
她略顿了一顿,才悄声道,“我听着老爷的意思是想让姑娘嫁过去的,但我却以为不妥,才私下来跟姑娘说这番话,可不是想故意毁您的姻缘。说句心里话,您若是我的亲闺女,我必不会愿意的。”
木乔很感念她的这一番好意,“劳姨娘费心的了,您的好处我会记在心上。”
苏姨娘见她听进心里去了,微微一笑,和她一起去逗孩子玩耍,不再多说。
万氏刚送走杨婉真,立即把木乔请了来,摒退旁人,告诉她一个重大消息,“这下事情麻烦了,江贵妃也想把侄女嫁进柳家。唉,要是咱们早点把事情定下就好了。”
看她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木乔却越发镇定,“方才听说城阳郡主来了,就是告诉母亲这事么?”
万氏点头,“幸好老爷和佟大人交好,他们家又是皇亲国戚,所以听着风声就赶紧来跟咱们提前说一声,免得咱们答应了,又得罪了那头,万一闹出点什么来,日后结不成亲,就更加丢脸了。唉,柳家要是静悄悄的来办这事儿多好?偏生这么一闹,咱们就是想答应也不敢答应了。”
木乔却有些不同的看法,略一思忖,劝慰万氏,“母亲无须麻烦,柳家虽是家大业大,但他们家富甲一方,自然也是惹来不少人妒忌眼红的,这门亲事原本就是有些高攀了,成不成的倒也罢了。只是女儿却有一事未明,又事关父亲,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145章 有人
“你说。”万氏一向知道这个女儿是很有几分见识的,处事老练,办事周到,她会这么说,肯定是有些想法了。
木乔这才缓缓道出心中疑惑,“女儿愚钝,只记得上回城阳郡主来咱们府上,是为了三殿下送礼物。这回来了,又是为了江贵妃家的人传话。这三殿下与四殿下不合,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怎么这位城阳郡主倒是两边的消息都灵通得很呢?”
这话问得万氏心中一哽,按说,杨婉真也是皇族郡主,两边的消息都知道一些,这不希奇,但希奇的是,她怎么会为了两边奔走?
杨婉真来的时候是说,她是看在佟正恩与索光弼交情的份上来的,若真是如此的话,这样的事情就由佟正恩在朝堂之下与索光弼略微提点两句不就得了?为何还要劳动杨婉真的大驾亲自光临他们这个寒舍,郑重其事的告诉她?
万氏不笨,很快就明白,杨婉真八成是为了江家做说客来了。江家想和柳家结亲,但柳家偏偏看上了木乔。
江家再有权势,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坏人姻缘,平白得罪一个大财主。所以这才让杨婉真来假意示好,实则来劝索家主动放弃这桩婚事,他们才好行事。
想明白这一出的戏码的万氏隐隐生出怒气来,她不怪杨婉真来劝她放弃这桩婚事,但却无法容忍她把自家当傻瓜般戏弄。
明明是佟正恩夫妇想左右逢源,讨好四殿下和江贵妃,却还非做出一副好人嘴脸,愚弄自家,这就让人无法接受了。
再联想起上回佟正恩本说要替索光弼在户部谋官,害他们白白花了几千两银子。结果还没办成。后来要不是佟丽萍在晋阳王府做下丑事,给木乔机警的抓住了把柄,佟正恩怎肯卖力的帮索光弼弄进翰林院?她心中越想越气。不由得脸色就越发阴沉下来。
木乔瞧她已经想明白了,便说得更加坦然,“女儿虽然年轻无知。但一颗私心全是为了父亲母亲着想。女儿和柳家结不结得成亲无所谓,但父亲的前程却是全家人的头等大事。那位佟大人他自己有城阳王府做靠山。要风吹两边倒的不怕什么。只怕他日后拉扯着父亲也如此行事,女儿就不能不担心了。
这些时,女儿时常在官宦人家的后宅走动,虽听不明什么大事,却也知道几位殿下争得厉害。咱们乡下时常有人说起一句话,叫惹不起,躲得起。女儿也不知父亲该不该站在哪一边。但象这样脚踏两只船却是最危险不过的事情。这只是女儿一点小小见识,若是说错了什么,还请母亲不要见怪。”
万氏听她这一番肺腑之言,如出心辙,不由得叹了一声,“好丫头,也就是你才这么替爹娘着想。若不是你,几乎给他们糊弄了去!”
“怎么会?父亲母亲皆是睿智之人,只是太过善心,比不得女儿小家子气。心里算计得多了些,才会这么小人之心求个稳妥,可比不上您们行事大气。”
万氏给奉承得心里受用之极,又留她说了会子闲话。才放她回去。心里却越想越怄,盘算着等索光弼回来要怎么说说佟家今儿这事。
但今晚索光弼却回来得明显晚了些,万氏见他回来让人摆饭,诧异莫明,“老爷若是公务繁忙,怎么不在外面用个便饭再回来?这饿到现在可着实伤脾胃。”
索光弼摆了摆手,“不是这么回事,我回来的路上遇到点事,耽搁了一下。”
万氏见他讲这话的时候脸色有异,瞧见旁边一堆丫鬟婆子,便把好奇心压了下去,只嘱咐下人先摆上饭菜,伺候索光弼用过饭,又宽衣泡脚的弄舒坦了,夫妻二人才在房间里细细说话。
万氏还没张口,索光弼倒先嗤笑着提起一事,“佟大人素来自命甚高,没想到他那家底居然也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的。”
万氏听得一愣,顺着这话追问,“这话怎么说的?瞧他平时出手很是阔绰,后面还有城阳郡主的嫁妆撑着,不至于吧?”
索光弼哂笑着道出缘由,“你可知道我今儿回来晚了是为的什么?是路上遇着咱们家大女婿了。他不是也在户部当差么?前些时家里大丫过周岁,虽因丧母不方便操办,但几个相好的同僚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