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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重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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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霍家好说话,岑掌珠还不知能葬于何处。就冲这一点,她是真心感激霍家人。

不经意的交换目光间,却发现那女孩的眼神中竟流露出和自己一样痛失爱女般的心痛。可只一瞬,便躲闪了开去。这或许是女子的天性?阮玉竹没有多想。

招呼还在坟头认真培土的几个男孩离开,心中却是叹息。若是女儿还活着,也该有木乔这么大了。只可惜小姑娘还没到周岁便夭折了,只得把她的尸骨收在瓮中,直到今日才和岑家的小女孩同葬在家园墓地里。

这些天,木乔安静多了,再不象那日一般情绪激烈的闹着要报仇。但这份安静里,却蕴藏着几乎不属于八岁小女孩的沉稳,让人未免有些忧心。

还有那个叫展云飞的男孩子,这几天也总是神神秘秘的跑来跑来,不知在计划着些什么事。阮玉竹想,他们要摊牌,也应该就在这一两日了。

“夫人,我们回去后,能请你和老爷一起说说话么?”从墓园出来,木乔就慎重的向阮玉竹提出申请。

阮玉竹刚想应下,却从后面追来十几个农妇,扑通在她面前跪下,哭丧着脸作揖,“夫人,求您行行好,不要收我们家的田吧。”

“我们一家十几口,全指着那几亩田过活。您要是收了田,让我们吃什么呢?”

“您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还是把田给我们吧!”

“这是怎么说话的?”十七岁的甘泰赶上前来,酷似其父的一张长方脸,一激动就涨得通红,“什么叫做我们收了你们的田?那本来就是我们家的田,从前白给你们种,那是我们老爷夫人心善。现在我们自己要过日子,怎么就不能收回去了?”

“哟!你算是哪根葱哪根蒜,我们自跟夫人说话,有你这做下人插嘴的份儿么?”一个吊梢眼,尖嘴猴腮的中年妇人阴阳怪气的道,“那田可是从祖辈上起就传我们家的,从前的霍老爷和霍夫人可都是出了名的大善人,怎么到如今世道竟变了?亏得还是做过相爷的人家呢,要是大方点,索性给我们又怎样了?”

“刑嫂子,你说话不要太难听!”甘泰来了乡下几次,认得这些佃户了,知道今儿这事肯定又是她这刺头儿挑起,忿忿的道,“我虽是下人,可也起码知道一个理字!从祖辈上起就传给你们家种的田,我们多少年才回来收几斤租子,你们还推三阻四不肯给,良心真是给狗吃了!”

“你说谁呢?说谁呢!你是跟着相爷夫人读了书,明白事理,我们没读过书,不明白事理。那你们何必还跟我们这些乡下人一般见识,要回来收什么租子?”刑嫂子面上是与甘泰拌嘴,但那双吊梢眼却是一直扫着阮玉竹的。

话里夹枪带棒的意思,阮玉竹不是不明白。当下脸也微微红了,正想与她们讲讲道理,霍梓文站上前来,清冷的目光扫了这些庄户婆娘们一眼,“娘,这地咱们就别收了……”

刑嫂子当即就一拍大腿,乐得呲牙裂嘴合不拢,“还是少爷大方!”

可霍梓文接下来一句让她们彻底傻眼了,“不如索性卖了,另置换些新地吧。”

“少爷说得对!”甘泰立即高声附和,“哼,白给这起子不知感恩的人种,还不如索性卖了干净!”

“阿泰!”阮玉竹低喝了一句,又瞥了儿子一眼,目光里很不赞同,却没有当众指责,而是和颜悦色对那些农妇们解释,

“这些田地要如何处理,我得跟我家老爷再商量商量。你们也别着急,大伙儿乡里乡亲这么多年,我们霍家怎么会断了你们的生计?只是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不如这样,你们先回家去,三日之后,我们会再到乡下来,到时你们各家出一个代表,大伙儿一起坐下把事情好生议一议,看是怎么办好,行么?今日,我们才给家里孩子办了后事,实在是劳神乏力,且让我们回去先歇歇吧。”

这一番话,说得还是很合情合理的。

庄户人家就是再不晓事,也知道挑这个时候缠着人家实在是不合适。大伙儿嘀嘀咕咕议论一阵,有位胖婶子就问了,“那霍夫人,您到底要不要卖地啊?”

“就是啊,您先给个准话吧!”

阮玉竹只觉头痛之极,这样事情怎好一下说死?

却听木乔软糯的童音淡淡插进话来,“刚刚干娘已经说了,这事要回去跟干爹商量了才能做决定。几位婶子何必一定要逼着我干娘现在就给个准话呢?我家老爷虽是相爷,但为官清正,这些年来给乡亲们做过些什么,大伙儿心里都有数。霍家的田地白给你们种了这么多年,又托赖着官家,光这赋税一年都能省下好些钱粮吧?各位婶子得人恩惠,霍家也没要你们报答,不过是想正常的收些田租。若是你们实在不愿意,但咱们只好公事公办了。当然,也有些特别困难的人家,我们老爷夫人心善,还是会适当照顾些。但那些家境还不错的,可就不要想混在里头打抽丰了。”

就听那刑嫂子又带头嚷嚷,“我们家家都困难!大伙儿说是不是?”

就是就是,这话当然大家都要附合。

木乔沉静的目光望着她们,露出一抹鄙夷,“谁真困难,谁假困难,可不是你们说了算的。甘泰哥哥,你在这村里也来了好几趟了,想必都是熟的。不知有没有把霍家分给他们的田地,还有各家的情况摸清楚?”

“早弄清楚了,全在爹那儿记着呢!”

“现在既然各位婶子都在,那不如我们就跟去各家再看一眼,回头也好跟爹爹说说,作个参照。娘,您先带弟妹回去歇着吧,我和泰哥留下就行。”霍梓文脑子聪明,一听木乔这话,心里就雪亮了。

她故意说个活话,会区别情况对待,就是要逐个击破,瓦解他们的联盟。那就不如打铁趁热,让他们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打个措手不及,是最能彼此拆台,揭发真相的。

阮玉竹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只好由着儿子去了。不过倒是对木乔的表现很是惊喜,亏这孩子怎么想起来,官田有免赋税一说?如此一来,要谈租子就容易多了。

霍梓文说要卖田,那只是个笑话。祖上置下的田地,若非遇到重大变故,岂有卖了的道理?那可是会让乡亲们戳着脊梁骨,骂败家子的。

她越看木乔越觉得喜欢,若是能把这女孩留下来,化去她心中的仇恨,就是件极好的贴心小棉袄。可她,会愿意留下么?

第7章我借你



天已经黑了。

木乔在灯下继续一针一线做着她的棉衣,蓝色碎花的棉布在针线的拉扯下,发出有规律的哧哧声,让人心静。

阮玉竹却眉尖微蹙,手里正在接的一截旧棉袄已经半天没有动针了。木乔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过去,四十多岁的女人,若是保养的好,应该跟三十出头也差不多。可她,却已经两鬓斑白的象年过半百了,都是操心太过的缘故啊!

胖胖的甘婶倒是使劲拿锥子戳着鞋底,狠狠的把细麻绳拉过来又扯过去。

她女儿甘琼花就坐在木乔对面,头也不抬的绣着一只双鱼荷包。这丫头和她娘一样,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不管做什么都是又快又爽利。甘婶子从绣坊里接了二十个荷包的活,她这短短几天就已经做完大半了。

只可惜大魏的女孩子以瘦为美,要是过了及笈之年还说不上一门亲事,可是会给人耻笑的。甘琼花过了年就十六了,却只因生得略胖了些,又随霍家人四处奔波,至今也没定下门亲事,着实成了全家人的一块心病。

就在她们围坐的小圆桌之后,霍家老爷霍公亮在书桌前轻声教导着小儿子的功课。

为了省些灯油炭火,全家人都挤在这一间小屋子里看书做针线。原本温馨的气氛,却有一丝诡异的静谧。

展云飞在后院劈好了白日在乡下顺便拾回来的柴禾,在回房喝茶时,给木乔使了个眼色。

女孩微微摇头,还不到开口时候。

忽地,就听门环响动,霍梓斐刚抬起头,甘琼花就眉开眼笑的站起身来,“定是阿三和哥回来了,我去开门!”

“不用你,你爹还在外头呢!”甘婶瞪了女儿一眼,又没好气的指桑骂槐,“成天笑笑笑,也不知道可有什么可开心的。”

木乔看到,她分明对着霍公亮的背景翻了个白眼。甘琼花瑟缩着坐下了,重又拿起了针线,可是两只眼睛却觑着门口。

很快,霍梓文便带着一阵初冬的寒风冲了进来,满面怒容,“爹,您怎么还是要把地给那些人白种?我今儿跟阿泰哥都一家家的去看了,有些人家的日子可比咱们还强呢!”

目光都集中在那个中年布衣的男子身上,霍公亮不紧不慢的转过头来,儒雅的面容不论什么时候都透着一股淡定与从容。

这一点,霍梓文象他。

“阿三,你今天去他们家看了?适当的了解一下民情对你有好处,虽说是读书人,可也不要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才是。”

“读书人也不能不吃饭!”霍梓文忙活了大半日,好不容易把自家田地和佃农情况搞清楚了。可刚进门就听到老爹做出这样决定,也难怪生气。

木乔很能理解他,且看霍老爷要怎么处理。

霍公亮掸了掸袍子,正色对儿子道,“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仁道而得之,君子不受。那些田地是你爷爷那辈起就给乡亲们免费耕种的,是祖辈的仁心,咱们若是收了回来,岂不是失了先人的这份仁德?”

霍梓文极不赞同,“可是爹,孔子也说,贫与贱,是人之所恶,需以仁道摆脱。咱家现在把地给人白种了,他们有心存仁善的感激吗?没有。反而贪得无厌的想得到更多,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做东郭先生?”

东郭先生!木乔的心被人狠狠的揪痛了,她也曾经这样愚蠢过。

甘婶忍不住跟着抱怨,“老爷,你把地都白给了人家,难道我们一家子去喝西北风不成?这么冷的天,您看都不能给几个孩子做件新棉袄,还得又接接补补的。您做好事咱们不反对,可也得先把自己顾好吧?”

霍公亮慢条斯理的道,“你们莫急嘛!我不是说了吗?咱家除了那些田地,还有一片林地。虽然这些年也没怎么打理,但听说还是有些树木已经成材了的。到时砍几棵卖了,不就够生活的了?”

甘成不知什么时候也进屋来了,“那些木头能卖几个钱?一车柴也不过二百文,长一棵树又得多少年?等着把那些树砍光了,咱们再想什么办法?”

“这样啊?”霍公亮搔了搔头,“那不如卖了木材之后,咱们再把那些林地种起来?种豆南山下,带月锄荷归,不是也挺好的么?”

这回连阮玉竹也不帮他了,“老爷,咱们这一把年纪了还能种得了地?就是指望阿泰他们父子俩也是不成的呀。种田得有牛吧,还得打制犁具,岂不又要花钱?况且那林地能不能种得成还不一定呢!”

霍公亮有些为难了,“那你们且等我再想想,看看还有什么好法子。”

“最好的法子就是收租!”甘婶不悦的嚷嚷起来,下嘴唇撇得老长,“咱们又不收多的,不过是把他们应该交的赋税上加一些租子收起来就是了,怎么就不行了?这八十亩良田要说起来,也是霍家祖上预备着咱们日子不好过时救急的,又不是摆设!”

可……霍公亮还待理论,却听一个清新软糯的声音插进话来。

“老爷,可以容我说几句话么?”木乔放下针线,垂手站了起来,“我有法子,既能让您的心愿达成,也能让一家人都不再为生计发愁。”

一句话,让全家人都刮目相看了。

“阿乔,你有什么法子?”

木乔的办法很简单,“老爷,您和夫人收留了我,作为回报,就由我来负责一家人的生计,直到我离开这个家的那一天为止。”

“这怎么行?你一个小孩子上哪儿赚钱去?”

“霍老爷,请相信我们吧。”展云飞也站了出来,“别看我们年纪小,是有办法赚到钱的。只是木乔还小,又是个女孩子,得需要在你们家住几年。”

看着大家狐疑的目光,他急急补了句,“请放心,我们一定是正当渠道得来的钱。”

“那你们究竟要做什么?”霍梓文抱臂胸前,目光怀疑。

木乔看了展云飞一眼,他回答道,“我会打首饰,木乔会画首饰,我们打算就做这个买卖了。你们别小瞧了这个,里面的利息可高得很,但本钱却要得不多。只是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需要你们帮忙才行。”

甘婶当即道,“那还不如收租稳当!”

“要不算我借的,拿这个押着。”木乔从脖子上解下一只金盒。

这只金盒虽然小巧,却以十足赤金打制,半月形的盒面上浮雕着栩栩如生的折枝牡丹,而顶端又透雕一对鸂鶒,以子母扣相合作纽。工艺繁复,华贵异常。

阮玉竹在救起她时就看过这样东西,“这上面錾着你的生辰八字,也是你日后和亲人相认的凭证,怎能随意示人?快收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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