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袖,哪里跑-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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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下,李深明就被打断了一条腿,大夫说这辈子就算是残了。
哥哥不知怎的就搅进了这事,正被秦璋劈头盖脸地教训。
窗户下停了会儿,听了个大概就再没听下去的想法,挥手招来高德恩,叫他传九宝到跟前来见。
召见九宝的事瞒不过秦璋,也晓得。但安家经不住这么折腾了,李鹤要是再纠缠下去,安家难保不是另一个大齐沈家。
九宝来了之后,将安平伤的事说了个原原本本。猜到了其中一部分,却没料到另一部分。
比如,九宝说,安平救的那个姑娘,先前就与安平走得近,彼时安平怕也不是义气救那么简单。
再比如,那个姑娘也是认识的,她叫墨菊。
而李深明之所以专挑着墨菊欺负,又叫安平当场瞅见,这其中大概是有些猫腻的,况且谁也说不清李深明重伤是不是李鹤的苦肉计。
摁着额角,太阳穴突突地跳疼,九宝惆怅地看看,说:“主子,奴才过两日就着墨菊入宫来。”
亦惆怅地看看他,自打入宫,他与说话就刻板起来,主子奴才分得十分清楚,但也不便苛求他什么,毕竟宫里是有规矩的。
然九宝前脚方才离开,秦璋后脚就进了配殿。
彼时正脱了鞋盖上锦被,打算打个小盹。
他将从锦被中捞进怀里抱着,一只手把玩着枯黄不已的头发,“高德恩说,晌午去兰池宫了?”
暗暗叹了一声,“嗯,去是去了,但也没怎样,就不必挂心了。”
他缠着头发的手顿了顿,“不是怕将她怎样,是怕她说了不该说的来气。阿歌,眼下毕竟也不是一个的,许多事都要注意着点儿。”
“唔,往后会注意的。”往床里头蹭蹭,“那什么,累了,忙的吧,歇着了。”
说完,还十分配合地打了个瞌睡。
秦璋深深地望了一眼,到底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替掖好了被角,又蹭蹭的额头,这才着掩上门出去了。
这个不算是回笼觉的回笼觉,睡得不大踏实,脑海里一直飘荡着支离破碎的画面,压抑着胸口一瞬一瞬地喘不上气来。
“娘娘、娘娘。”
睁开眼的时候,一双素手正摇晃着的手臂,怔忡了下,认出是常日里伺候的小宫娥。
见醒来,小宫娥噗通一下子跪地上,慌里慌张地磕了个头,“奴婢斗胆,吵了娘娘歇息,请娘娘恕罪。”
叹了声,示意她扶起来,“吵都吵了,还有什么斗胆不斗胆的。说吧,出什么事了。”
她扶住,怯怯望了一眼,“李贵妃她……兰池宫里挂上了三尺白绫,说是要与那死去的韩令侍赔命。”
撑住额角,忽而一股怒火没来由地自胸口腾起,转手掀起被子就下了地。可眼前突地一黑,又险些站不住。
几个小宫娥吓得一阵手忙脚乱,这才替将外袍规整妥当。
但终归也不着急,因李昙左右是死不了的,她这么,只是向示威罢了,至于秦璋那头,估摸着她是要搞出一哭二闹三上吊来给他瞧瞧的。
一路思量着,便到了兰池宫前。
宫里头热热闹闹地一片,丫鬟婆子内侍跪的跪,哭的哭,倒是每一个敢上去拉一拉李昙的。
来的时候,伺候的宫娥讲,这事不久也是要传进秦璋耳朵里的,因他眼下正与兵部尚书等议事,高德恩一时不敢进去打搅,就着来先知会了。
思量着,高德恩这是一步步推着去后宫里掌事的主子,倒难为他了。
“都别哭了,让本宫去死!姓安的不是叫本宫赔命?那本宫就赔给她,本宫倒要看看,皇上会怎么处置她!”
立院子里,就听见李昙声嘶力竭地吵嚷。
只是这一来,院里跪着那几个正嚎啕大哭的,都止住了哭声,一个个都噤若寒蝉。
笑了笑,拾阶而上进了正屋,进门前,对着屋外几道:“都接茬哭,别停,这么听着很是热闹。”
于是,门外地接着哭上去。
说完,抬眼看着正将自个儿脖子比白绫那个圈儿里的李昙,说:“别死,都是图个清净,怎么死的这么大张旗鼓?唔,别瞪,要死就趁早,能抢先投个好胎。不扰的兴致,死吧,死完好叫来收尸。”
李昙一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小宫娥见站着累得慌,就赶紧凑上来借了半个身子给倚着,十分有眼色,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接着对李昙道:“也是出身将门,怎么连这种芝麻绿豆的事都要扯上生死?”
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想,李昙其实算是个单纯的,她做什么事都擅于直来直去。她讨厌,就用这种直白的手段来报复,实是小孩子心性,也不晓得她爹是不是一直都将她养玻璃罩子里了。但这样也不赖,起码后宫里不至于乌烟瘴气,让没个立足的地方。
“、就死给看了!恨!”
李昙歇斯底里地大喊了一声,脚尖一勾那圆凳,就将脖子挂上了白绫。
而接下的事情,却几乎不晓得是怎样发生的。
秦璋不知是何时来了兰池宫,只记得他痛呼了声“李昙”,旋即明黄的袍子眼前晃了晃。
李昙脚下那个圆凳是怎么砸胸口又磕隆起的肚子上的,也没太多印象了。只是知道腹部一阵剧痛传来,脚跟一软就歪身旁的小宫娥身上。
彻底失去意识前,看见秦璋搂着从那个系着活扣儿的白绫里摔下来的李昙,他眼里有腾腾的怒气,可实不明白为什么。那明明,是个连都看得出的活扣儿,他怎么会不晓得。
除非,是关心则乱。
热乎乎的血顺着的小腿肚汩汩地淌下来,没小产过,但地上那一摊血着实将吓到。
秦璋放下李昙向奔来时,下意识地伸手要推开他,可只是扑向了虚空,然后膝盖软绵绵地一弯,跪倒地。
小宫娥惊恐的呼喊犹耳际,但眼前却只剩下望不到头的黑暗。
“……是个已成型的男婴……”
也罢,儿子生宫廷,就注定逃不过皇位之争,何必。
“皇上……保重龙体啊。”
他和李昙杀了儿子,不叫他们赔命已是的仁慈。
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睁开眼之前,心底里,徘徊着这样的对话。
有一种恨,它缠绕梦里,绵延骨血,挥之不去。
摸索不到恨的根源,只知道,要醒来的。
想看看,他扼杀了两个之间仅存的希冀后,他会活得怎样精彩。
睁开眼,看着面色灰白的秦璋,忍着下腹缠绵不绝的痛楚,问他:“李昙死了没有?送她去给儿子陪葬了没有?”
的声音很沙哑,很难听,秦璋的面色一时如死般。
他咬咬牙,没说话。
转头望向重重帷幔,说:“秦璋,假如要李昙的命,如何都要得。但护着她,那就算了。求的,都给了。这辈子,只求一件事,答应,从此两不相欠。”
以为,当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会哭成个泪。可当真说出来时,眼睛干得却如同大漠里早已干涸的河流。
想,这就是无望到连眼泪都流不出,再没退路的时候了。
秦璋的手微微颤抖,探过来想要拨开额前的碎发,被侧头躲开了。
舔舔干燥的嘴唇,接着说:“先前,甚至都打算牺牲墨菊去成全李鹤的算计,可现不想了。秦璋,儿子一条命并上与李昙两个,换安丰祈和安平两条命,赚了。别的不管,只要他两个一生无虞。”
他静静地垂眸望着,眼底流淌的伤痛仿佛一条绵延不尽的长河,可那又怎样,纵使他与李昙以死谢罪,也换不回什么。
哀莫大于心死。
这是秦璋给的教导。
“阿歌,不会放走,就算下半辈子相互痛恨折磨,也不会放走。”他用生了薄茧的指腹柔柔滑过的脸颊,“纵然恨一世,也不能没有。”
没有再去看他,想,也是时候离开这个牢笼样的地方了。
作者有话要说:哦也,终于写到这一步了,花花下一章就归来了~~
最近疯狂掉收啊,看来大家纷纷都不爱狐狸的说……
矮油~~童鞋们,有小小虐,怡情到么
92第八十九章 逃离
近日里;墨菊常会折几枝梨花插窗子前那个描着青花的瓷瓶子里;她说看那花儿看得喜庆,想叫也看看。
十多日前,安平将墨菊领到跟前,没多说什么,只是噔噔地磕了仨头;他说要是同意;就择日娶墨菊过门了。
将此事应下来;郑重认了墨菊作干妹子;给她个不吃亏的身份;叫谁往后也欺辱不着她。
把墨菊留太央殿伺候,没领什么职位,秦璋也未多问;就随着去了。
秦璋每日都宿太央殿里,两个之间隔着的那层不厚的锦被就像是重山重水,怎么也跨不过去。
入睡前,他会半撑着头将望住,大概直到睡去,他才会躺下来。不再留意他是否安寝,是否政事繁忙,仿佛他的世界已与无关。如今,每每多想他一分,心里就像是被刀子深深地挖一分。
冗长的梦里,常常看见一个面团儿样的小儿,跌跌撞撞地向跑来,唤娘亲。
醒来的时候,缎面枕头上总是晕了一滩水渍。
夜里,秦璋时常失魂落魄地将摇醒,非要答他几句话才肯放入睡,有时几乎能看见他额头的薄汗。
对他说:“要是连个安稳觉都不让睡,那就去李昙那儿,眼下不能给的,她都能。”
说完,满意地看着他面如死灰,然后转头裹紧锦被睡下,一时手脚冰凉冰凉的。
晨起的时候,墨菊捧来镜子搁眼前。
看着镜子里面色颓然,眼窝深陷的自己,抓了把脱落的头发,对墨菊说:“往后,就不必再拿这东西来了。另外,转告安平,就说——天涯倦客,寻山中归路。此事,不必说与旁知道。见安平,自不会有踪着,假使有,就叫安平杀了那灭口。”
墨菊惊呼一声,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看着,仿佛不相信杀灭口这话会轻易地被说出来。
用袖口擦擦镜面道:“傻姑娘,都到现了,也没什么不能的。”
墨菊难过地点点头,垂眸捧起镜子将它搁回原处,转过身来对说:“不管姐姐要什么,墨菊与安平都会豁上命去助达成的。”
看看她,心里有些酸楚,这个姑娘,将她留下是不是反而害了她?
墨菊走了不久,便昏昏沉沉里又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宫里已掌了灯。
秦璋撑着额角灯下翻阅折子,眉头紧紧皱着,指尖不时地额角打转,看来是头痛的毛病又犯了。
高德恩来添茶时,正巧瞧见醒来,于是低眉顺眼地道了声:“娘娘,您醒了。”
秦璋温声抬起眉眼来看,见睁着俩眼发愣,便缓缓一笑,将手中折子放下,拂了拂袍子走过来。
高德恩识趣地退下,领走了一干伺候的宫,将门殿悄声掩上。
“近日暖和了许多,太医说要多出去走动走动,有利于身体康复。”秦璋侧倚床畔,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拢着枯草样的头发,声音轻缓得简直能飘起来。
转眼看看他,多日未曾仔细瞧他的模样,眼下看着倒是清瘦不少,眼圈有些乌黑,想来是每日每日半夜里都要折腾一遭,也没睡的踏实。
“去李昙那儿也好,去周嫔、兰嫔那儿也罢,只要看不见,就不会郁结于肺腑,也不会死得那么早了。除非,是盼着早死么,秦璋?”
他的脸色跟随着死水样的语气变得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能降下场大雨来。
许久,才看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方才笑了声与道:“从来都是这样,说出来的话字字句句都要变成把利刃,将对方置于死地才肯罢休。”
亦笑笑,“先前种下什么样的因,现就会得到什么样的果,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不知道么?”
他闭了一闭眼,沉声说:“从未想要事情变得这样,那日……救下李昙,也并未为她,更没有迁怒于。失去了孩子,也……”
“够了!”扬声打断他的话,睁大了眼睛瞪着他深痛的面容,“没有资格提到孩子,不配!”
“阿歌——”他望着,声音破碎,眼底的悒郁如同常年散不去的沉沉暮霭。
裹起锦被,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胸口却剧烈地上下起伏,喉头憋着一股血腥气几乎要冲口而出。可不愿再面对他,宁可把满嘴血沫子再咽回去,也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睡到半夜时候,眼前忽然映出许多残破的画面。从五年前自瑶镇醒来,到宣城外被纥雷追得躲无可躲,与秦璋朝朝暮暮的相伴,如今都历历目。
其实有很多事,不是不懂得,也不是不明白。
一个男胸怀国家社稷,未必是坏事。但权力这种东西,总是会让失去些什么,或许是曾经迷恋的温情,或许是埋藏深处的柔软。
必须承认没能抵抗住命运给带来的所有苦难,就算是战场上经历过无数的生死,也没能从丧子之痛中释怀。何况,这本就是一个不该发生的意外。陷对所有的不能原谅里,苦苦找寻着一个属于的出口。
曾经以为和秦璋经历那样许多的伤害与背叛后,还能够相守这剩下的半生岁月,但终究是高估了自己。
不适应于尔虞诈的宫闱朝廷,纵使已面对着这种生活许久,但始终无法从中寻求到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