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虚陵-第18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头脑里一片空白。我深吸一口气,走去厨房,发现热水得了,便提了水回房,发现屋子里寂静得很,洛神已然又睡下来了。
这一次,她是面对着我躺着,能清晰地瞧见她阖起眼,长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有风在拂动。
任由那热水晾在一旁,我搬条凳子,在洛神身边坐了,也不去唤她,就只是这般安静地看着。
坐了约莫一炷香功夫,我沉声道:“我现在去抓药,等你晚些时辰醒了,再沐浴罢。”
她的睫毛,又抖了一下。
我抿唇,拿起药方出门而去。
再次去到那女大夫的医馆,那女大夫正在柜台上翻拣着数份药材,见我一声不吭地走进来,便道:“我晓得你要来,已然将药分装挑拣好了,这便来付账罢。等等,你可别忘记之前你应允我的十两银子。”
我道:“忘不了。”
走到柜台前,她便将那些盛放在草纸上的药材往我面前一推:“喏,你自个包。”言罢,一手扶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开始磕起瓜子来。
我着手包药,同时道:“你之前说洛神她十年前在青萱住过,对么?”
那女大夫抬抬眼皮:“是,她十年前来过青萱,我还记得她,你一总打听这个做甚?”
我随意道:“我是她好友,就随便问问她的过往而已。听说她以前过得并不快活,便想着多打听一些,了解清楚,日后也好多关心她。”
“你倒是有心。”那女大夫笑道:“十年前,我是大夫,她是病人,纵然时常见面,说些话,混个面熟耳热,但具体论到她的那些个细致事,我可就不清楚了。更何况她待人冷冰冰的,我同她说十句,她总共回不了我十个字,那时我就连她名姓都不晓得。若不是她经常出入我家医馆,生得扎眼,性子也古怪,付账又不含糊,相隔十年,我恐是记不得她的。”
我敛眉道:“你说她经常出入你家医馆,她那时时常生病的么?”
那女大夫摆手道:“倒也不是,时常生病的是她带在身边的那个小姑娘,那小姑娘不晓得撞的什么邪,三天两头身子不好,夜里发高烧。你晓得青萱夜里有个老规矩,夜里不开门,怕招来脏东西,她便只得第二日一大早带人过来,那时可怜老娘我的脸都还没洗呢。她自个虽不说时常生病,但是有过一次重伤,腹部被人刺了一剑,穿了一道大口子,满身的血,再之后寒病发作,在镇子外头晕过一次,也是我给她救回来的。瞧她那样,在青萱恐怕也没过什么安生日子。”
我的心似被狠狠刺了一下,揉着眉心道:“她当时身边,还带了个小姑娘?那小姑娘大约多大?”
“个头不矮,瞧上去大约九岁至十岁的模样罢,我就猜个大概,却也做不得准。而她自个十年前的模样,啧啧,就跟现在没什么大差别,所以我才说她保养得好。与那小姑娘往那处一站,活脱脱两姐妹,谁料却又不是,那小姑娘于她只是个半道上遇上的陌路人。我就想不通,既不是妹妹,她又作甚这般顾看关心人家?这不是闲得慌么。你这位朋友,性子的确古怪得很。”
她见我一声不吭地听着,忽地又凑到我面前,挑起眉毛神秘道:“不过她身边那个小姑娘,就更古怪了,我第一次见,还以为她是妖怪呢。”
我心一沉:“何出此言?”
她忽地不说下去,递了些瓜子与我:“吃瓜子歇息下么?我说了这许多,突然觉得乏了。”
我随意捏了几颗瓜子在手里把玩,笑道:“我晓得,听书么,怎么着也得给个瓜果茶水钱,以作慰劳。放心,那茶水钱少不得你的,你且说下去。”
那女大夫磕着瓜子,乐呵道:“姑娘倒是个爽快伶俐人,我喜欢。不过看姑娘你这模样,看上去不像是在问询朋友的过往,而像是那衙门里查案的捕快爷们,专在这管套人口风呢。”
我淡道:“不论哪一种,你且说罢。越详细越好,少不得你许多好处。”
那女大夫接道:“那小姑娘么,第一次来医馆时,被你那个洛神姑娘领着,全身上下伤得同破布一般,啧啧,若是换做旁的人,早就断气了,她却还能自个走动。尤其是”说到这,她的声音压低了许多:“尤其是我给她上药包扎之后,第二日她醒过来,身上的伤口俱都愈合了一大半,有些小伤口,甚至连痕迹都不曾留下,能走又能跳,同没事人似的。你说说,她那种,算不算做妖怪?”
我微微一笑:“自然算的。而且你面前,现下也站着一只妖怪。”
那女大夫恍惚道:“什么?”
我道:“没什么。”
那女大夫扶着下巴,盯了我半晌,道:“姑娘,不瞒你说,你这眉宇之间,同那小姑娘,倒是颇有几分相似,怪不得我之前见你面善得紧。”
我不作理会,只是道:“除了这些,你还有别的细节要告知我的么?”
那女大夫摆手道:“差不多就这么些了。姑娘你可还满意?”
“满意。”我取出答应的银钱数目与她,那女大夫喜滋滋地接过银子,接着嗑起瓜子来。
我提起包好的药,转身往医馆外头走,临到出门,掀开帘子,外头的雪光照进来,晃人眼目。
回过头,我朝那女大夫一点头,笑着低声道:“今日多谢你,尤其是,你的瓜子。甚好。”
作者有话要说:大年二十九啦,新春快乐。
给大家拜年
而且我看了后台,这一章抢到我沙发的客官,将会是坐到了第11111条评论的位置上,噗,我看看到底会是哪个==
ps:师师要黑了(不对
231至心爱()
回到院中;雨霖婞正坐在院子的石台旁,状似无聊地吃着梅干,而那批影卫依旧石像一般坐于院墙之雨霖婞轻哧一声,拿着一颗梅干去打十四,十四挨了一记梅干,却是一动不动。
“没劲。”见我进来,雨霖婞托腮,懒洋洋地道:“师师,这些个木头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好生无趣。还有死鬼,说是要吃梅干,我巴巴地上街去给她买回来,谁知她又睡成一个木头,瞧也不瞧我一眼。屋里屋外的人俱都这样,师师你若再不回来,我就要死了。”
我道:“大小姐,你会闲死;那倒是不假。”
“是要闲死了。”雨霖婞站起身来,道:“青萱这里一点也不好玩,过阵子等死鬼身子痊愈了,我们便走罢。我们来这这些日子,死鬼竟出了这等事,叫人好生不快。”
我淡淡道:“好。”
“师师?”
“嗯,怎么。”
雨霖婞走到我面前,上下来回地端详了我片刻,眨着桃花眼,道:“你真是师师?”
我摸着自己的脸,说道:“如假包换;童叟无欺,难道我还戴着人皮面具不成?你若不信,自个来撕我脸皮。”
雨霖婞蹙眉道:“我怎么觉得你自抓药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边走边道:“哪里有,你闲得两眼发昏;看错了。”走了几步;又回头道:“长生呢;她起来了么?”
雨霖婞道:“她还在睡。”
我点头道:“你去喊她起身罢,让她去洗漱,不过不要让她跑进洛神的房里,洛神还在睡,莫要扰了洛神休息。”
“成,我去叫她。”雨霖婞沉吟片刻,似是若有所思,良久,却又道:“我想我们还是尽早离开此地为宜,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不吉利。”
我朝她一笑:“我也觉得不吉利。”
雨霖婞走后,我踱到墙下去,看着院墙上方那一众影卫,道:“你们滚罢。”
十四拱手,低声道:“殿下,司函大人让我们来保护您。”
我道:“我今日累极了,莫要让我再重复第二遍。”
墙上发出窸窸窣窣一片声响,十四做个手势,除她之外,其余影卫身影宛若夜枭,飞身而下,隐入雪光之中,远去了。
我直直地盯着十四:“你呢,怎地还不滚。”
十四面无表情道:“臣下是您的贴身护卫,殿下在哪里,臣下就在哪里。”
我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笑话。
十四依旧似雕像一般立在墙头。
良久,我缓缓道:“你到底听谁的?你说你是我的护卫,可你又是司函手下,那你到底听谁的?”
“司函大人,和殿下您。”
我冷笑:“你也该知道,我和你口中的司函大人,意见不一致,关系如今已然很僵了。如果我要你向左,司函要你向右,又或者我要你向右,而司函要你向左呢,你到底听谁的?”
十四年轻清秀的脸上,露出一种分外茫然的神色,有点不知所措。
司函要她领着一批影卫跟过来,她便依言而行;我要他们滚,她便将那群影卫给喝退了;可是司函之前明言要她跟着我,所以她还得选择留下,于是,就变成眼下这般独留她一个的僵硬局面。她听命于司函,便不敢忤逆,可她又偏执地认为自己是我的贴身护卫,如此这般,她也会顺着我的意愿做事。可是等到我和司函意见相悖时,她便只得将自己置于一个夹缝之中,无从判断了。
我看着,总觉得她仿佛是一具没有主见的人偶,内心死板固执,却又听任摇摆,突然就有些可怜她。
“下来。”我终究是道。
十四跳下院墙,轻盈落到我面前。
“到厨房里来。”
十四静静地随在我身后,我烧火支锅,煮了一碗素面,递给十四:“吃罢。”
灶膛炉火映衬着十四年轻漂亮的一张脸孔,她看着我,并不伸手来接。
我将素面搁在灶上,淡道:“追了我那么久,又不眠不休地在风雪天守了一整夜,你不饿的么。”
“多谢殿下挂怀。”十四神色稍缓,起身端起面碗。
我坐在她前头,看着她默默吃面:“你今年多少岁?”
“回殿下,臣下今年十七岁。”
“你跟司函多久了。”
“十年。”
我一面准备烧热水,一面道:“你七岁便跟着她了么?这么小。”
“我们一行人,俱都是年少时便随在司函大人身边,我算年岁稍大的。”
“既然你跟了司函大人十年,你可晓得她的一些细致事?无论多少,你都说与我听。”
十四抬起头来:“殿下。”
我笑道:“怎么,不方便说么。那算了罢。”
十四道:“并不是不方便,殿下要我说什么,我一心侍奉殿下,自是不会隐瞒的。只是我们虽然跟随司函大人十年,也只是奉命行事,司函大人上头传下命令来,我们无须迟疑,照做就是。关于司函大人的私人事宜,我们却是一概不知,也不敢多做探听。司函大人说您是殿下,要我们保护您,我们也是依言而行。除了保护追随殿下,其他都不知晓。”
“你们什么都不清楚,为何会这般死心塌地地替她做事?”
“能侍奉司函大人,是我们的无上荣耀,亦是我们的使命。自我生下来知人事之后,阿爹就告诉我,司函大人是族里现今权威最高之人,能自小随侍左右,便是福分。司函大人说什么,我们便做什么,无需多问。就算是就死,也绝不退缩。”
“原来如此。这样罢,我来换个问题,问个简单的。”我抿唇,轻声道:“你可知晓司函她如今年岁几何?”
“我不知晓,只是十年前,司函大人便是这副模样,不曾变过。阿爹曾告诉我,司函大人是神,共日月之华,与天地同寿。”
我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几欲笑出眼泪:“神,她,她是神。”
十四搁下放下面碗,面色微变:“殿下,你”
我摆手道:“我没事。你待会去给你家那位神传个信,就说我明日要见她。明日下午未时一刻,我会在这宅院附近的泰和楼二楼,等着她。请她务必赏脸前来。”
十四沉吟片刻,恭敬道:“是,殿下。”
我站起身来:“我还有一事。”
“殿下请说。”
“同我一起回来的那位白衣姑娘,她名唤洛神,你也晓得。”我淡道:“往后,你莫要为难她。如何待我,你便如何待她。”
“殿下吩咐,臣下自然不会。”
我道:“若是你的司函大人吩咐呢。”
十四面色僵住,并不说话。
“不逗你了。”我笑道:“你出去罢。”
十四躬身见礼,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中,便又默默坐回原处,等着热水烧好。
回到房里,备好热水,一切准备妥帖之后,我就坐在床榻边上,看着洛神安静的睡颜,并不去唤她。
过得一阵,洛神咳嗽一声,睁开眼,随即撑着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