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虚陵-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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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我耳边嗡嗡作响,身旁的声音根本就听不清楚半分半毫,眼睛也睁不开,看不清四周情况。
但是身体的感觉却是真实存在的。我能感觉到分外的渴,极端的疼,骨骼都在抽搐一般,生生地刺痛,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好像是被人翻过来折过去地狠狠折磨了许久,无论我在心底如何哭诉哀求,这种折磨都无法停止。
不过所幸,现在可以确定一件事,那便是我还活着。
我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最后渴得实在受不了,才低低地“嗯”了一声。这声从喉咙口逸出来的低吟倒是将我自己给吓住了,我从来不曾想到,我的声音竟会变得这般沙哑,干巴巴的,好似填了蜡一般。
身下则垫着一片柔软,好像是自己被什么人给揽抱在了怀里,此番出声之后,抱着我的那个人,身子忽地动了动。
我能感知到这人之前是将下巴磕在我的颈窝处的,这会子那温润细腻的下巴陡然移开,应当是那人突然之间便抬起了头,随即一只冰凉的手转而捏住了我的手指,我的手指尽数蜷缩在一起,伸展不开,正好被那人的手心轻缓地包裹了起来。
我努力想撑起眼皮,挣了半晌,终是失败了。
这时听得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欢欣道:“哎,哎,哎死鬼,快看,快看,她她眼睛动了!”
这声音,是属于雨霖婞的,恍惚中,我以为是在做梦。
接下来,是另一个女人低而淡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倦怠:“嗯,我晓得,霖婞,帮我把那个水袋拿过来。”她的声音,就响在了我的耳际,离我很近,近得可以感觉到她呵气如兰的温软。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里一酸,想开口去接洛神的话,却都尽数堵在了胸口,吐不出来。
我有点急躁,可是急也无法,我触觉,听觉俱都恢复了,无奈身子依旧不能动弹,这时嘴唇上又靠上来一个湿润的物事,却是那水袋的拴口,随即被人轻轻捏住脸颊,嘴唇被迫微张,一股清凉便缓缓涌入我的口中。
可喜这久违的甘露,解了我的干渴之急,喉咙处也变得好受了许多,等到喂水过后,嘴唇处被身后抱我那人的手指擦拭干净,同时又听得雨霖婞往远处招呼:“姓花的,别管那个死胖子,他一时半会也死不了,到这边来一下,师师快要醒了!”
花惜颜也在?
这么说,我们竟终于会合了么?
这时那边回骂了一声,正是那男人粗噶的声音:“他娘的,你个小妖精,谁是死胖子!”语声中虽然带着几分伤病之色,但骂起人来,架势还是不弱的。
雨霖婞立马不甘示弱:“你还敢顶嘴,个死胖子,要不是死鬼拦着我,我早就把你身上那点肥膘给抽出来了。你胆子倒是不小啊,竟敢欺负到我爹爹头上来了,等我抓了你那两贼兄弟,即刻就地正法!”
“小妖精好不要脸!那娘们说了不可伤我性命,你不是答应得好好的,怎可反悔!”
“我不要脸?你再说一遍!”
“小妖精就是不要脸,出尔反尔,雨乌龟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小妖精来!哦,不对,他以前也是个爱卖弄皮囊的风骚男妖精,他娘的生得好就得瑟,难怪有其父必有其女!我呸!”
耳边嗡嗡作响,终于又听洛神淡道:“很吵,都给我歇住。”
洛神话音落下,雨霖婞哼了一声,片刻过后,耳根重又变得清净了。
不过,听着他们之前这一来二去的吵嚷,我心里越发疑虑重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先前形势那般紧急,那两只镇墓兽体格如斯巨大,性情如斯残暴,怎会轻易放过我,洛神以及那个男人?
莫非是雨霖婞他们一行人在紧要关头赶过来,救下了我们?
很快,我就否定了这个猜想。
这不可能,就算雨霖婞他们出现,也改变不了当时的状况,只会增添更多伤亡罢了。
可想而知,在我昏迷过去的那段时间里,定是发生了某个不得了的变故,正是因着这个变故,才使我们脱离了险境。
我无法开口,连眼睛也睁不开,光是思忖这些也只是空的,毕竟无法得到证实。缓了一阵,我便将这些念头都掐掉,决定不再胡思乱想,等到身子好些了,再开口向洛神问询便是。
随着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迫近,这回换了花惜颜的声音:“洛姑娘,你肩上伤重,抱她抱了太久,会越发的难受,还是让雨姑娘来抱着罢,你去一旁歇息片刻。”
肩上伤重?
洛神她受伤了?
雨霖婞也道:“对对对,别跟捧着个宝贝似的捧着了,这里没人,也没粽子会将她抢了去。你个死冰块,也不看看自个状况,哎哎哎,你看又透血了不是,你不嫌累,我还嫌帮你包扎累呢,赶紧给我一边待着去。”
洛神低声道:“我已无碍,惜颜姑娘,烦请你帮她把把脉。”
只听花惜颜叹口气,道:“好罢。”
一只手伸了过来,扣在了我的手腕上,过了片刻,花惜颜忽地沉吟了一声,洛神忙问她:“如何,她何时会醒?”
我很想告诉洛神我已然醒了,只是苦于无法睁开眼,也无法动弹罢了,正自焦急中,一股寒气突兀地自我身体内升腾而起,我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颤,甚至能感觉到浑身都在冒鸡皮疙瘩了。
好冷,我忍不住瑟瑟地发起抖来,果然,这种寒热交迫的苦楚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我,之前赶路的时候我已经在墓道里忍受了许久,想不到现在还要接着硬挨。
洛神的声音变得有些发抖:“你看,她又在发冷了,昏迷中前前后后,一时热,一时冷地来回了许久,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花惜颜收回手去,道:“她现在体内有寒热两种气息相互交织,两厢冲撞,十分狠霸,我也不知是何缘故。比起这两种气息,她手腕上被白煞抓挠的伤口,以及后面因那雪豹缘故而累积的内伤,却都算不得什么了我医道浅薄,一时想不出医治的法子来,只能采取些外因手段,暂且助她缓上一二。待得她热的时候,帮她解了衣物,待得她冷的时候,添些衣物与她御寒,只是可惜这墓里没有生火的物事,不然有个火堆给她取暖,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雨霖婞怒道:“有什么不能生火,我们去将那边那个小粽子石棺里头镶嵌的那层金丝楠木棺材板,给卸下来生火得了。都怪那个小棺材,里头明明正主不在了,开棺之际我们已经格外小心了,想不到里头还有二层机关,差点要了本姑娘的命!”
花惜颜道:“万万不可。”
洛神哑着嗓子道:“千万莫要去动那具童棺,里头的那个孩子也十分可怜,它本是这陵墓的主人,棺身却不躺在主墓室里,偏偏安放在了这处,分明是有人曾经刻意挪动过它的棺材。这里地气不好,最易起尸,不然它也不会变作白煞。”
听她们言下之意,我们所处之地竟摆放了一具童棺,棺材主人便是那常玉早夭的儿子,想必那白毛小粽子,正是由这小孩子所化。
洛神叹了口气,搂紧了我,续道:“还是莫要生火了,由我来抱着她便好,折腾这许久,你们也累了,去和其他人一起歇歇罢。”
雨霖婞声音也变得软了下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由着师师她冻死么?歇来歇去,想想我们都在这墓室里歇息了多少时辰了?这趟都怨我,是我想下到这墓里来,找寻我爹爹当年的一些线索的,现在可好,师师病成这般,我那边那边还死了两个兄弟,若不是阿骏反应快,他的性命差点也搭进去了还有那个姓端的早先便要他别跟下来了,这下可好,人都没影了也不晓得他是不是已经被那个会爬墙的毒粽子给”
端宴也走散了么?
看样子,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了,她们交谈的一些内容,对我来说出现了些断层,很多细节我都不能够很好地去理解。
四周忽地沉默起来,我猛地打了个突,越发地冷了,洛神忙将我搂得更紧些。
花惜颜轻声道:“阿宴福大命大,应当不会有事的,更何况,九尾之前一直跟着它,后面他与我们失散后,并未见到九尾,想来九尾应当是和他在一起的。”
渐渐的,我觉得她们的声音变得忽近忽远,飘忽不定,身上却依旧冻得厉害,迷迷糊糊中,觉得自己被什么柔软温暖的物事紧紧包裹了起来,从质感来看,应当是洛神狐裘袍子。
依稀又听得雨霖婞吩咐阿却去取些墓灯里面的灯油过来,说是要用衣物捆绑成团,做几个火把,勉强用来取暖。而我蜷缩在洛神怀里,被她揽着,头脑昏沉,竟又睡了过去,在这之后又醒了一段时间,来来回回醒转又睡去,大约又折腾了许多次之后,我抬抬眼皮,发现居然可以睁开眼睛了。
四周非常寂静,燃了一个简陋的小火堆,由一些已经被熏得发黑的东西堆砌而成,已经看不清楚原来的模样了,上面则裹了一圈又一圈衣料,衣料上浸润了灯油,火光渺渺,不晓得已经燃烧了多久了。
雨霖婞和花惜颜靠着睡在离我旁边不远处,稍微远一些地方则靠着风骏和四名墨银谷弟子,他们前面平躺着一个人,体型矮胖,竟是那个男人,此时他正在熟睡之中,发出低低的鼾声。
我舒了一口气,勉强动了动身子,我的手被洛神的手心包握着,我努力地散开手指,包裹我的那只手,倏然之间,便将我握紧了。
她握得格外用力,我晓得她是醒着的,也许,她根本就没有合过眼,也未可知。
“洛神?”我缩在她的狐裘衣袍里,用格外干哑的声音低声唤她。
她没有应我。
我重重地咳嗽了声,再次开口:“洛神我晓得你是醒着的。”
身后的她还是没应我,不过能感到她靠了过来,脸颊从后面贴着我的脸,冰凉之中,带着隐约的几分湿润。
“你怎么了说句话,好么?”
良久,她才低声开口:“我很生气。”
我愣了愣,想扭过脸去看她,万分迫切地想看见她的容貌表情,可是身体却不允许我这么做,只能感觉她又靠我近些,略微发颤的声音混着暖热的气息,吐露在我耳边。
“你将我送你的玉佩弄碎了,我很生气你醒得太晚,我很生气你要丢下我孤身一人,我很生气你这个坏心眼的姑娘,我气到根本就不想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苦逼作者有实验测验,耽误了点时间,不好意思,晚了一天更新=。=
最近*抽得十分厉害,一下子新章节看不到,一下子页面打不开,一下子无法正常回复,有时候打不开作者后台,我不晓得我是不是一个人,各种心灰意冷心碎难平。
以后不叫*了,叫抽抽吧!摔!
165定终生()
我听得她这轻声怨怪之言;深吸一口气,心里酸涩之中却又带着几分欢是,我连着这几番来回折腾;当真是让她为我担忧受累了良久;喜的是,她心底确是十分在乎我的。
片刻过后,我打起精神;笑着低声问她:“我错了。那你要如何才不会再生我的气?”
身后洛神轻哼一声:“自个想罢。”说完她身子动了动,衣衫擦动,好似是伸手往一旁摸索着什么;趁此机会,我赶忙撑着从她怀里脱身而出;转个身,裹着袍子坐在地上,就见她微微侧身拿起了一个水袋。
而她左肩稍耸,好似那里行动很不灵便一般。之前她将她的狐裘袍子给了我御寒,现下外面只穿了一件白色中衣,肩头布料被什么尖锐的物事撕破,露出里面缠绕的绷带来,上面还透了血,在黯然的火光下,显得有些发黑。
我心里一疼,皱眉道:“我来看看你肩头的伤。”说着,便想将身上的袍子给她披上,却被她拒绝了:“自己裹好了。别着凉,不然我更生气。”
我晓得她的脾气,很多时候很是执拗,当下不与她多争,只是敞开衣袍,似毛毯一般,将两人的下半身给盖个严实。
她飘飘瞥了一眼,也未多说,续道:“看了便能好么?我将你从头到脚,来来回回地瞧了无数遍,怎么也不见你好?还要我为你”只是说到此处,却又不再说了,只是低头,拧开了水袋的木塞。
“还要你为我时时刻刻担惊受怕,是么?”我含笑看她。
她不答,前倾过来,托住我的脸颊,低声道:“张嘴。”声音虽是冷冰冰的,面上神情微敛,眼角却是红的,手下的动作亦是轻柔无比。
“我又不是残废的人,作甚喝水还要你喂,你这么舍不得我?”我含糊地道了声,因着她对我生气的模样,鲜少看见,此番居然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