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规-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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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大哥,这话在这儿可不能乱说啊!”老板娘过来上菜,听见他唠叨,连忙一本正经地对他说,“咱们这地方神仙妖怪显灵的事挺多的,打解放前就一直有。现在大家伙都说,向阳寺里真的有神仙!大哥,为您好,得告诉您——您自己不信神仙可以,但千万别在这儿得罪他们!这神仙,你诚心拜他们敬他们,他们会罩着好人;你不信他们也不要紧,他们也不怎么理你;但要是这么瞧不起他们,哎,他们灵着呢,就算跟我这儿隔着一座山也能听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要让你知道他们的能耐呢!咱们村里好多人,包括咱家都不是太清楚这拜神仙的礼数,不过我们也不在这方面生事儿,还时不时去向阳寺烧烧香,所以这些年大家的日子都过得挺平稳的。”
男人轻蔑地一哂:“你这也太迷信了吧?”
“您别笑,现如今我们县大部分人也都是上过学认得字的,多少懂点儿科学文化知识,可是好些事这科学就解释不了。从这儿也考出过上清华北大的学生,我跟您说,就是让他们来解释,他们也解释不通。你要说那是迷信吧,好几回都有乡亲遇上了,就在他们眼前,稀奇古怪的,有时候还挺吓人”
李伟听她越发语无伦次,忍不住想笑,却见商益明听得聚精会神。
“行了行了!”那男的不耐烦地挥了挥筷子,“差不多得了啊,我还吃饭呢!你说的我都知道了,等我回城里之前再上去烧炷香赔罪就是了!”
这时,老板娘被助理叫去解答新来的客人对于灶台炖鱼的疑问,李伟夹了一块五花肉,半开玩笑地对商益明说:“你听得还挺专心啊,像以前上刘老师的课似的。”“她说的那些跟刘老师教的能比吗?我可用不着那么专心。”商益明险些把嘴里的米饭喷出来,“不过话说回来了,她脑子里说不定装着很多能用在我那两版鬼故事上的素材。”
一会儿,老板娘来给他们上菜,商益明叫住她问:“老板娘,向阳寺的神仙真这么灵啊?”
“这个怎么说呢?其实这个县像咱这样的一般人家,对这些事儿信得也不那么厉害,不过也挺上心的,平时也就求个日子过好点儿、孩子学习上去点儿,灵不灵也不敢全指着人家保佑。咱关键是不能得罪人家,得罪了人家肯定没好果子吃。”
“哦?听您这话的意思,是不是你们这儿有谁在这种事上吃过亏啊?”商益明的表情活像一个听母亲讲睡觉前的故事的孩子。老板娘看院里已不怎么忙,便伏在桌上低声说:“吃亏?哼哼,那小子吃大亏了,把命都丢了!”“啊?”
“前几年,向阳寺还在盖呢,村西头儿有个小子,还是个大学生,毕了业也没啥出息,居然半夜领着几个人摸到山顶工地上,不知是要偷建材还是什么,结果逃跑的时候从后山栽下去,哎哟,死相那叫一个惨!”
“是神仙把他们摔下去的吗?”李伟问道。“那这个咱没亲眼瞧见,谁知道他碰上什么了?”“也可能是他们自己失足摔死的啊。”“这还真不太可能。当时后半夜山上就留下一半儿工人,压根儿没发现他们一伙儿进去偷了东西走,所以肯定没人追他们。而且要是一个人失足摔死也不奇怪,怪的是跟那小子上山的几个人一块儿都摔死了。后来去帮忙收尸的乡亲说,工人们晚上根本就没听见什么动静,是天亮以后发现丢了东西,四散去找才在后山发现他们尸体的。你想,要是一伙儿人失足,至少得有人叫几声啊。”
“听起来像集体跳崖自杀啊。”李伟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瞥瞥商益明,见老同学面皮紧绷,目光呆滞。依自己对他的了解,他害怕了。“哎,您也别瞎琢磨了,按说都不该跟你们啰嗦这个,张镇长和人家王老板都说,像咱这样的地方容易把话传开了,回头把客人吓着,不敢来玩了,不影响生意吗?”
从饭桌到二人的屋子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在这段短暂的路程上,商益明不时用他那双通常长在美女脸上的大眼睛左瞄瞄、右瞟瞟,仿佛生怕从身边冒出个鬼来。李伟见怪不怪,进了屋正准备拖鞋躺到炕上,忽听益明说:“哥们儿,晚上陪我上趟后山怎么样?”“什么,你抽什么疯?”
“在向阳寺,我看见那女孩大白天吓成那样,估计后山是个阴森恐怖的地方。现在老板娘又说那儿出过命案,这样的话晚上去那鬼地方看看,一定能增加我的恐惧感,帮我找到写好鬼故事专栏的灵感。你知道,鬼故事我别说写,就是看也没怎么看过啊!”
“你不是打算跳槽吗?”“万一神不佑我,我就只能把手头的工作做好,不然目前唯一的饭碗就砸啦。”益明的话有些哆嗦。“那你自己去增加恐惧感岂不更好?干嘛要我陪?”“这”
不用他回答,李伟也知道答案:他胆小。“我有个更省事的办法,也可以让你毛骨悚然。回去我借你午夜凶铃和咒怨,你不眨眼睛全看完,只要别捧着史记跑哪个食堂去,直到人家快拉闸停电才回来就行。”
“哈哈哈!”提及大学时的往事,两位好友大笑起来。“不去了,不去了。”商益明扫去脸上的疑神疑鬼相,“咱们明天去这附近遛遛,后天按原计划回城。”
后山!他说过天啊,难道他昨夜去了后山?当时李伟只把这当成一个转错脑筋的玩笑,很快抛诸脑后。可这胆小的家伙,他自己怎么敢去?去干嘛?见鬼吗?
第7章 网吧疑团()
“合家欢”是本地最大、装潢最好的一间农家院,离向阳寺所在的那座山很近,开车的话5分钟即到。当那位喝斥过白晓月的“棕西装”抖抖衣领跨进“合家欢”大门,老板忙领着三个服务员笑盈盈上前迎接。“棕西装”挥挥手示意老板不必多礼,只管去忙,自己径直奔中院而去。
中院有一排这里最精致的单人间,“棕西装”敲开其中一间的门,正端着自带的大瓷杯喝水的白晓月将他请进来。
“长老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你。”“棕西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示意她也坐下,“你身体恢复得还好吧?”白晓月坐到床上,答道:“谢谢你们的关心,我觉得我已经没事了,可以回去上班了。”
“棕西装”摇了摇手:“不,长老让我嘱咐你,你这次的症状主要由过度紧张的精神状态引起,所以更需要花时间调养。他放你一个礼拜的假,这几天你都不用去上班了。你就住在这儿,长老已经关照过这儿的老板,你需要什么只管找他。昨晚不也跟你说了,这里的环境很好,觉得闷了就在附近遛一遛。”“那我的工钱”“放心好了,不会扣你这几天的工资的。”“啊,谢谢,谢谢!”
“棕西装”不屑地一笑,起身准备离开。“组长,我”她叫住他,“回去替我再谢谢何长老,谢谢他昨天亲自把我送来。另外,另外”“另外什么?”“我记得,昨天白天那不像是风声,好像真的是”
“瞧瞧,就说你该好好休养吧。”“棕西装”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别瞎琢磨了,有长老在,有寺里的神仙,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村里的那家网吧并不难找,“飞速网吧”四个大字印在以“魔兽世界”的猛男美女为背景的招牌上,大老远的想不看见都难。它也是通宵营业的,眼下快到九点半,按照李伟自己刷夜的经验,昨晚熬夜的顾客肯定早就离开了这里,新一拨接替他们“岗位”的人正陆陆续续地往里钻。“哼哼,看来如今即便是再闭塞的地区,这类休闲娱乐产业的发展也不甘落后啊。”李伟自言自语着。
决定来网吧之前,李伟也曾猜想:商益明昨晚会不会请那一男一女陪他去了后山?不过这一假设很快被他自己否定了。一方面,商益明应该不认识那两个人,而这家伙从不喜欢与不擅长同不认识的人打交道;另一方面,李伟不敢联想,如果他真的和那两人去了后山,那老板娘和村民所说的响动和绿光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灰暗的墙壁、生锈的铁窗、混浊的空气,地上是各种污迹和垃圾,这网吧就像一个公共厕所,找到一个支着显示器的“坑”,很多人可以守上一整天。值白班的网管昨夜不在这里,对商益明完全没有印象。尽管如此,李伟还是尽量详细地描述着老同学的模样,力求从他们的记忆中觅得一丝线索。“身高1。75米,北京城里口音,可能还带个挎包,假阿迪达斯牌,墨绿色的,扁平形状,有两根背带,既能背也能挎”其实他问了没几句,而网管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看样子再问下去也没用,但网吧这条线也不能轻易放弃。也许他的网页浏览记录还没删,说不定能从其中找到些有用的信息。可谁知道他开的是哪台电脑呢?李伟记得这个迷信的商益明很在意数字是否吉利,便趁着机位空余尚多,点着号开了6号机,随后又伺机在8号、26号、28号等机位间来回切换,搞得网管们莫名其妙。
然而他发现,这几台电脑上都没有“fifa足球”。“网管,你这儿哪台机子上装fifa了?”没想到问出这句话之后,网管和几个来上网的小杂毛一齐哄笑起来:“fifa?还有谁玩这个?多少年前都没人玩了,都玩实况!”
李伟顾不得去躲避与时俱进者们那充满嘲讽的目光,更大的困惑涌上了他的心头:只有实况,没有fifa?可是这个老游击队员的孙子一向抵制日本的产品,从来不玩实况啊!没有fifa,益明他来这里玩或者说干什么?甚至,他昨天是否真的来过这儿?李伟恨不得把这里所有电脑上的浏览记录都查一遍,可是服务台那边的几个网管小子小姑娘已经开始好奇地打量他。“这人怎么了,这么怪?”“看他这样子,不会是个记者吧?”“记者!从城里来的?到咱们这儿干什么?”“哎呀!不会是查网吧有没有问题吧?”
这群不到20岁的小家伙愈发感到紧张和刺激,但如果能感知李伟此刻的心绪,他们就会明白自己的胡思乱想根本算不了什么。
按照李伟先前的计划,如果在网吧还打听不到商益明的消息就立刻报警。然而现在他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因为目前种种迹象表显示,商益明的失踪更像是主动隐形,这是一场恶作剧还是另有隐情,他仍不清楚。离开网吧之际,他只能遗憾地想:可惜我不是警察,无权检查昨天来上网的人的身份证记录,否则没准儿能获得更多的线索。
回到农家院客房之前,他听到老板娘在院门口教训一名服务员:“你怎么搞的?平时看电视打游戏不是熬得挺晚吗,昨天怎么不到10点就趴那儿打瞌睡了?值门房夜班的都想你这样还行了?”
环视整间屋子,和商益明有关的东西仍然是今天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留在他**的大炕上的衣服和书。他索性将那几本书抓过来,原来书里还夹着几张报纸。
这似乎就是昨天来这里的大巴上他看的那几张,然而李伟注意到,根据版头的日期,报纸居然是四年前的。更令他意外的是,上面的一条挤在版面一角的新闻还残留着没有被橡皮擦净的笔迹,那潦草的笔画一看便知是商益明写的。商益明有一边读书一边用铅笔在书页上记录体会和感受的习惯,之后他会把这些读书笔记誊写到日记本上,再把书页上的字迹擦掉。然而他看报纸可从来不这么细心,翻完就扔到一旁。现在这张旧报纸上也有他的笔记,说明是被他当做文献资料来读的。
看那新闻的标题,是盗窃团伙夜闯工地,仓皇逃窜失足山涧,里面写的案发地点正是他们目前所在的这个县,虽然没有提及任何一个罪犯的姓名,但案件的经过和老板娘说起的那场诡异的事故颇为相似。李伟下意识地又抓起了那套外衣,发现下面压着一张小卡片,便将它捡起来。这像是一张小广告,粗糙的纸上用黑色的油墨印着向阳寺的大门和从百度网上贴过来的小地图,翻过来一看,它的背面工整地写着:“愚公赠但丁,邪寺。”
向阳寺的住持室内,“棕西装”对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的何长老说:“她还好,基本没什么事了,就是老觉得昨天真的看见了什么东西。”
“嗯。”何长老点点头,“不过算算日子,的确有些蹊跷。”
何长老站起来,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所以,我今天一早就让你弟弟进城去了。”“您是说”“嗯——”何长老长呼一口气,“为稳妥起见,有必要把这事告诉他。”
第8章 往事难忘()
年轻的女服务员们三三两两地围在塑料碾子旁,趁老板娘此时不注意,心不在焉地扫地、擦台子,嘴里嘟囔着今早村民们传来的向阳寺的“神迹”。此类在房客们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