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谋律-第3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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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别人送她的?”仵作也找出各种理由,试图反驳。
可春荼蘼还是摇头,“如果是别人送的,她不会舍得穿。更可能是拿去卖掉,换取钱粮以供家用。只有对钱财不在意的人,才会随便穿着这样的鞋子走山路。此乃人之常情。”
“那春六小姐……春状师的意思是?”包县令终于郑重起来。
“这名女子十之**是死于他杀。只是原因暂时不明。但我有感觉,肯定和望尘大和尚之死在关,而本心和望空和尚是不知情的。凶手,另有其人。”春荼蘼说出显而易见的结果,目的是为了打破包县令的幻想。
乖乖查案吧,大人!
“春状师以为,这案子要从哪里查起?”还算包县令终于反应过来了。在春荼蘼就要离开县衙时,追上来问。
春荼蘼本就想告诉他,只是故意拿了一下乔,因为太主动了,不会被重视,说不定还被怀疑左右衙门办案,或者有私心。那样会比较麻烦,所以她才等着包县令主动提问、求助。
“两件案子发生的时间都太久,现场证据毁坏严重,很难找到更有效的。”她沉吟着,一开口就给包县令找了个台阶,立即深得其心,频频点头,恨不能哭着抱过去,叫声知己。
可是他不敢,因为对方是白相钟爱的孙女。他这样的小官,连人家一片衣服角也不敢沾。
“如果是我,我就会查与这双绣鞋相配的衣服在哪里?毕竟,死者穿的衣服不对,那么那身对的衣服在呢?这是重要的物证啊。”春荼蘼微皱着眉头,“我们不妨推测一下。比方,我只是打个比方,杀害那可怜女子的凶手,在溪边溺毙被害人之后,并没有将尸体抛入溪水中,而是随意丢在一边。大人要问了,他为何这么做?因为溪水流动,会把尸体带到下游,下游有好几个村子,凶案被人发现的机会很大。若凶手聪明,就会知道不如留尸体在深山中,因为山里有大型野兽,时间一长被咬坏了面目身体,就会更难查到死者的身份和死因了。若能被吃得干净,岂不是都不会案发?”
她说得残酷,一想到那种恶心的情况,包县令差点干呕。再见春荼蘼,脸色虽白,但神情却镇定,不由更是信服几分,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假设有一个女人路过。她必定是生活在山里的村落中,家境贫苦,否则,旁的人跑到深山中的机会不大,富人也不会剥一个死尸的衣服,会嫌晦气。而她没有向官府报案,因为那样就暴露了她侮辱尸体,偷窃财物的事实。由此,可得出结论,这个女人并不是个善良之辈,也许平时的名声就是泼辣贪婪。不然的话,她怎么敢对死尸动手,对死者不敬?”
“怎么断定就是女人?”
“因为她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尸体换上了。男人是不会这么做的,无关怜香惜玉,只是同为女子,受不得身体裸露,哪怕是别人的。”春荼蘼呼出一口气,很遗憾上大学时,她的犯罪心理学和行为心理学两科的成绩一般,没下苦功夫。
在真正的犯罪专家眼里,甚至能从一个罪犯的作案手法上,分析出他的大约长相、性格特征,成长经历,那才是真正的科学。而她,只是接触过一些皮毛,但对大唐来说,够用了。
果然,包县令看她的眼神,此时已经带着极度的信赖。
“还有呢?还有呢?”他不断地问。
“大人要查衣服,就在溪流中游和下游附近的村子找。因为,上游没有人烟。”春荼蘼后退几步,免得包县令的唾沫星子喷到自个儿脸上,“谁家突然有了点闲钱?哪家娘子没来由于的打扮得漂亮了?或者有没有目击者看到,某人出门穿着一套衣服,回来却换了另一套。衣服未必像绣鞋那样颜色鲜艳,因为红色鞋子能配的衣服很多。所以不必关注衣服的颜色式样,只要留意料子和做工。还有,拿走死者衣服的人一定也是纤瘦的体型,不然就穿不上。而且死尸身上的衣服也只是略大,并没有特别不合体。大人一旦找到这个偷衣服的人,拿来审问,至少会问出一些死者初死之时的情况,说不定就能找出相应的证据。还有,尸体到底是谁抛入溪流之中的……”
“别傻站着,快拿笔来记!”包县令扳着指头,有点记不下,顺嘴踹了身边的小吏。
那小吏一溜烟儿跑了。
春荼蘼也离开,带着小凤、大萌和一刀先去了无名寺后面的荒林去看。在方圆十数丈内找了找,失望的发现,果然随着山风山雨,任何犯罪痕迹也没留下。惟一可追踪的线索就是,因为盖井的磨盘非常沉重,可见杀害望尘和尚的凶手力气很大。
官府在井上也贴了封条,可春荼蘼明目张胆的违法,叫大萌挪开磨盘,估量一下需要几石之力,然后叫一刀在她腰上系了绳子,她要下井去看看。
“小姐,不行!”小凤反对,“井下才死了人,您也不知道忌讳。”
“死人有什么可怕的,就是鬼也不比恶人更可怕。这世上,每天被鬼害死的人有多少,被恶人害死的人有多少?不用我说了吧?”春荼蘼无所谓,“再者,望尘和尚死了没有多久,井下并无浓烈的尸气,不碍事的。”
小凤劝说无果,一刀就道,“要不我陪小姐下去?只是井底不宽,只怕唐突了。不如我自己去吧,小姐要查什么,告诉我就行。”
“证据要自己找,我如果能告诉你,也就不必做现场勘验了。”春荼蘼摆摆手,“我倒不是怕你唐突,只是多一个人下去,转不过身,可能会无意中破坏现场。当时有差役下来,把望尘和尚拖上去时,说不定已经损坏了不少证物。”
见劝不住她,那三个就死了心,只是小凤用绳子在她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春荼蘼虽然感到好笑,却并不阻止,只为了让跟着她的人安心。
其实,查出方娘子的真实身份也很重要,但刚才她犹豫了下,并没有告诉包县令。方娘子身世神秘,如今死的蹊跷,说不定有很黑暗的内幕。而方娘子与她爹关系不同,她必要追根究底,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的,所以不能打草惊蛇。还是,先由她自己查出点端倪在往外捅吧。
对方娘子的身份……通过之前在范阳的了解,还有这案子中的种种线索,她其实也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搜索范围。可惜遇到这么复杂的大案,她的人手又不够了,加之考虑到父亲希望亲自找出杀手,为方娘子讨回公道,以慰芳魂,也安自己心的愿望,她想从井里出来后,就去拜见韩无畏,把父亲借调到自己手上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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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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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寂寞~书童和寂寞★书童是一个人啵?好奇。
谢谢。
第五十七章 脸皮还不够厚()
“让死者安息吧,不要打扰。”春荼蘼挥挥手,“我想,我只要找到杀手就行了。杀这么多人,若买凶,必得是巨资才行。虽说某些人家不差钱,可是大笔银钱的出入会引人注意的。所以,若是我,定然找比较低级的杀手组织就行了,反正杀的全是小人物而已,又是在这么多年里慢慢杀死的,谁会留意?而对那些组织来说,这可是个大单、长单,必定在一段时间内改善了生活。有了这个调查方向,不管是湖人,还是游侠儿,若皇上下旨,似乎并不是太难找。到时候严刑拷打,还怕他们不说?”
“若他们熬刑不招呢?”杜东辰问。
“是人就会招的。”春荼蘼声音发冷。这是她从某美剧中听到的一句台词,残酷而真实。
“那么,春状师还有疑点可摆出来吗?”杜东辰唇角微扯,令他那张温文儒雅的脸上,挂了一层淡淡的笑容,满是讽刺和鄙视。
春荼蘼并不恼火,因为她看得出这笑容的内核:虚弱、紧张、忐忑。一切表象,都是为了掩盖这些负面情绪的。
所以说,“做贼心虚”这四个字是颠破不灭的真理。律师、状师、讼师,不管给什么人打官司,固然要利用专业技巧为当事人获得最大利益,但若对方占了理字,又实力强大,有罪的一方很难理直气壮。
“有啊。”春荼蘼点头,继续施加心理压力“疑点之六。在朱礼的身上。当日,皇上在宫中亲审朱礼,参加者全是朝廷大员。那天发生的事,大人们都能作证。其信用力,不用我说吧?”
“疑点在哪儿?”杜东辰很淡定,但没人知道他鼻尖都冒汗了。
“皇上是千古名君,不但仁慈,还努力追求真相。”春荼蘼顺手拍个龙屁,“若我是朱礼的话。面对这样的皇上,必定感念皇恩,从今往后,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若真有罪,自己也得惭愧死。可当时的情况是什么呢?”
她故意顿了顿,不是卖关子。而是加深民众的期待感,这样效果会更深刻,“事实是,朱礼意图刺杀皇上,虽然我皇有天上诸神庇佑,朱礼没有成功。但其丧心病狂,也令人发指。更可恶的是。伤了皇上一片爱护臣下的心意!”
这事,很多人是知道的,民间也有传闻,但没人知道当时韩谋重伤,白敬远又莫名其妙的生了重病,回老家休养,令杜家有机会把持了一阵朝政。此时。她在公堂这么庄严的地方讲出那段往事,令所有人又是一阵惊叹。
杜东辰皱眉。“这有什么疑点?明明是朱礼其罪当诛!”不可能吧?春六这个臭丫头,在公堂上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深意的,不可能摆出于对方有利的事啊。
“我看到今天来看审的人中,就有当年参与朱礼案御审的大人。我先请问,当时的事到底是否如我说的那样呢?”她说着,就望向堂下。
“刘爱卿,你说。”韩谋点名。
一般的主审判官要负责维持堂上秩序的,但韩谋是皇上,所有参加公审的人又都是抽签决定的文人士子,素质比较高,因而公堂纪律一直很好,双方状师也比较克制。也所以,韩谋一直沉默,每次开口就是决定性的,没人敢反驳。
他点名的人是正三品的中书令刘大人,听到他的话,刘大人立即出列,恭敬地道,“回皇上的话,春状师所言不假,当日皇上御审朱礼,他确实暴起,欲行刺皇上。”
“那一刻的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呢?烦请刘大人简略说说。”不等杜东辰说话,春荼蘼提出要求。
刘大人见皇上没吭声,知道是默许,就道,“开始还平顺,就是皇上问案,负责主审的官员们如实上报,朱礼一言不发。可不知为何,他突然就冲上前去,然后……”他小心翼翼的偷看了韩谋一眼,才道,“幸好侍卫们机警,拦住了他。”
“朱礼那时是什么样子?”春荼蘼再问。
“状若疯狂。”
“口中可有呼喝?”
“有。”
“刘大人可还记得他喊的什么?”
“这个……听不懂,只是一些怪异的尖叫声。”刘大人想了想,为难地说。
春荼蘼转身向公座,“民女有一事求皇上。”
“说吧。”
“找个当时在场的、还记得、并且能够模仿朱礼叫声的人。”
“春状师,案情复杂,时间紧迫,你的要求除了耽误时间,有何意义?”杜东辰插嘴。
“高盛。”韩谋根本没理会这小小争执,直接命令道,“你一直在朕身边侍候,那日离朕也最近。朕记得,你为此受了惊吓,至今不忘。所以你想想,朱礼叫了些什么?”
杜东辰感觉莫名其妙,不明白那几声尖叫与大局有关吗?为什么春六要这么做?是为了乱他的心,还是混淆众人的视听?
而高公公却有颇为悲催之感,怪不得皇上前几天叫他一直练习,原来用处在这儿!想他虽然是个太监,但因为是侍候皇上的,一品大员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没人敢不尊重,哪想到他居然有今天!这一世英名啊,唉,算是毁没了。
可心里尽管这么响,行动上却不敢怠慢,躬身应下后,又做出苦思冥想状,然后才磨磨蹭蹭的开始学。最初叫的几声,堂上的人几乎憋笑憋得要内伤,因为就像公鸡被踩了尾巴,令严肃中带着威仪的公堂,立即不那么庄严了。但到后来,那声音逐渐凄厉,却让人心头发寒,再无笑意。
“天哪,这是古突厥语!”堂下突然有人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