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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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大明之崛起而读书?”
严嵩默默念了一句,有些似懂非懂的看向严衡。
“好,好,好一个为大明之崛起而读书!”
这时候,屋后的小径上突然走出一丛人来,为首的是个身穿褐色程子衣的老人。
这老人身后跟着一帮体格健硕的短打打扮的仆从,不过在老人身边倒也有个清秀的小生,皮肤比五岁的小严嵩还嫩,倒不像个男孩,倒像个姑娘。
只见这老人拍着手掌连夸了三声好,并又对严衡道:
“如今朝政糜烂,宦官与奸党横行,尸位素餐者不少,甚至有纸糊三阁老,泥塑六尚书之言,大明朝可不就因此越发的国势倾颓,亟需重振朝纲,重新崛起嘛;
只是没想到这小山村还能遇见有如此见识的少年,要为大明之崛起而读书,如此看来,我大明朝有这样的少年,只怕将来不会没有重新崛起之日!而你这小子只怕以后成就也不小!告诉我老夫,你姓甚名谁,没准他日你我还能同殿为臣。”
“老爷真会说笑,不过是两个乡野村童罢了,怎么可能与您同殿为臣”。
那清秀小童嗤笑了一声,但这时候,这老人却怒瞪了这小童一眼:
“不得无礼!退到一边去!”
这清秀小童瘪了瘪嘴,就果然闭住了嘴。
严衡不明白自己好端端的教育着自己弟弟小严嵩怎么就突然冒出个不请自到的老头来。
不过听他的口气貌似是个当官的,只要是当官的,百姓就惹不起,便习惯性的伸出右手:
“湖南一师严衡!幸会!”
严衡说完就有些后悔,自己这是把大学时习惯性在同学面前故意装逼的打招呼方式直接拿出来了,这个时代打招呼好像是跟刚才小严嵩一样拱手作揖才是。
这个老人也没想到严衡打招呼如此特别,湖南像是地名,可为何不是湖广,一师是他的别号?
老人不解,心想这或许是此处的风俗,也没有因为自己身份尊贵且年长而刻意摆谱,便入乡随俗:
“陕西介庵王宗贯!幸会!”
严衡见他伸出右手来不动,便只得自己主动去握他的手,狠狠地甩了几下,同时腹诽道:
“奇怪,莫非握手礼自古已有了不成,不然这位老先生为何没半点意见。”
“贵地的礼仪有些特别,倒也是别具风格,不繁琐却又庄重客气”。
王宗贯见自己报出地名加别号再加姓名的方式没有让眼前这个少年感到到别扭便以为自己猜对了人家的风俗,只是暗中疑惑,湖南是何地名,师范此名号又有何意义,看他刚才教育其弟时表现出来的少年老成,莫非是要做师长模范的意思?
说着,王宗贯又自来熟的拍了拍严嵩的肩膀:“你有个好哥哥,日后若果真成了状元首辅,不要忘记令兄之尊尊教诲。”
这时候,那清秀少年又瘪了瘪嘴,他并不明白自己老爷为何对乡间的两个狂妄小童如此亲切,在他看来,不过是坐井观天的两个无知顽童罢了,何必当真,难不成两个乡野顽童还真能成状元首辅不成,一想到这里,他就想笑。
这清秀少年见自家老爷坐在这里许久,而这叫严衡的人却半天不沏一杯茶来,不由得又怪这严衡无礼起来。
严衡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眼前这清秀少年腹诽了数遍,此时的他对于眼前这位叫王宗贯的老人给小严嵩说的话倒是很赞同。
至少自己对于严嵩的教导得到了别人的肯定。
王宗贯也有些错愕,他没想到自己报出自己的名号后,眼前这名叫严衡的少年居然波澜不惊。
他也不知道这位叫严衡的少年到底是真的超脱物外,不畏权贵还是真的深处乡间,对外界风云人物一概不知。
虽说明朝名臣王恕字宗贯,在如今已经是士林皆知的事,但严衡作为一个后世之人对于王恕具体信息也就不熟悉,此时也没意识去查阅资料。
见严衡半天不沏茶,王宗贯只好腆着脸,笑道:“小子,老朽这一路走得又渴又累,来此处就为了讨杯茶吃,不知道你家可有清茶一碗。”
不待严衡说话,刚才匆匆跑进屋里的小严嵩这时候已经端着一个土碗走了出来,土碗里是一杯茶水,飘浮着几缕粗茶叶。
“老爷爷,您喝茶,嘿嘿”,小严嵩很恭敬地将茶奉在了王宗贯面前,咧开缺牙巴的嘴笑着。
严衡不由得暗想自己这位弟弟严嵩到底不愧是未来的官场高手,这察言观色的本事的确在自己之上,不但智商高而且情商高,而自己在后世自由自在了那么久,已经没有了谦恭待客的好习惯。
王宗贯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下意识的认为这个小孩如此懂事有礼是严衡调教所致,便赞许着严衡:“汝对令弟教导有方,他日朝堂上辅佐君王,当也有此效才好。”
严衡不由得暗翻白眼,这老人要夸自己就夸自己嘛,干嘛要咬文嚼字。
话虽如此说,严衡也听出了这老人家王宗贯的意思,大概意思就是自己把弟弟教的好,要不然严嵩小小年纪也不会如此懂礼节。
天地良心!自己才刚刚教导严嵩不到半个时辰好不好!
这明明是人家小严嵩天生情商高的表现!
不过,同小严嵩一样,严衡觉得自己也应该学学明朝人的谦逊之礼,便也拱手道:
“老人家过誉了,小子一介乡野村童哪敢有庙堂之念,而且小子天资不及吾弟,他日蟾宫折桂,光宗耀祖还得靠吾弟才行,看老先生平易近人,气质非凡,应该是品德高尚之人,如今既然来到小子这蓬门荜户,还望老先生不吝赐教,点拨吾弟几句。”
说着,严衡就朝小严嵩投去鼓励的眼神,并推着小严嵩前来做自我介绍。
毕竟要想未来在官场混的好,提前在这些为官作宰的人面前留个好印象也很重要。
第三章 我有那么优秀吗()
对于严衡自己,他可没想过要寒窗苦读十余载,去博什么功名大业。
反正,自己有个以后要做大官的首辅弟弟,自己安安心心的做个乡绅也挺好。
当然因为系统在,自己也可以靠系统考个功名傍身,但他可不愿也去争着做什么高官,那样真的很累。
只是为了保住自己以后能悠闲的在大明朝当地主,就不能让未来做首辅的弟弟严嵩成为众矢之的的奸臣,毕竟当得罪全天下的奸臣是在此刻的大明朝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自己还要靠他呢。
严衡一看这老人就是个当官的,这年头县令都不下乡,能微服到这穷乡僻壤的官员铁定是个好官,如果让他提点一下严嵩或者记住严嵩,没准还能因此搭上一层关系,日后对严嵩的品德与仕途都有帮助。
毕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严嵩以后到底是奸臣还是功臣,跟他所接触的人与环境是有关的。
如今让他结交一下品德优良的人不是坏事。
小严嵩没有让哥哥严衡失望,虽然只有五岁,但在陌生人面前一点也不羞怯,不卑不亢地向这位叫王宗贯的老人行了礼。
奶声奶气却又很干脆利落地道:
“江西分宜县生员严准之次子严嵩见过老先生!”
靠!这小严嵩到底比自己有礼貌有水准!
瞧瞧,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把自己的籍贯自己家的政治身份(父亲是秀才)自己在家里的排行和姓名都告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自己的一句“湖南一师范”只有装逼的成分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内容。
这让严衡不由得暗自感到羞愧,并很肯定地向小严嵩竖了竖大拇指:“你很厉害哦,很懂事哦。”
小严嵩甜甜一笑,摸了摸小脑袋。
这老人王宗贯见严衡话里话外只对自己弟弟备加推崇而却贬低自己,如今见自己弟弟表现的有礼有节还能大方的给予肯定,便越发对严衡有了好感:“好,很好,兄谦弟恭,这县学生员严准倒是教出了两个好儿子。”
说着,王宗贯毫无掩饰地指了严衡一下:“尤其是你!”
严衡对此很不解,我怎么了,我有那么优秀吗?
人家小严嵩可是未来要当首辅的,人家的早慧可不是我教出来的。
不过,严衡也懒得做这么多解释。
这位叫王宗贯的老人倒是意犹未尽,且铁定了心认为严衡虽然年少但应该对时局颇有见解,若不然也不会说出“为大明之崛起而读书”这样的豪言。
作为南京兵部尚书的王宗贯也有意向了解了解民意,便问向严衡:
“小子,老夫倒要考考你,以你之见,当今大明时局如何,大明应如何重新崛起?”
严衡顿感无语,自己不过是一个十三四岁的乡村少年,这位叫王宗贯的老头子还真是闲的慌,找我来讨论其国事了。
还好四周没有挂着“莫谈国事”四字,自己在穿越后也查了些资料,了解了一些现在的大明形势,自己也喜欢吐槽,便道:
“刚才老先生说纸糊三阁老,泥塑六尚书,可却没有说另外一句话,岂不知,天下之人还说过‘两京十二部,独有一王恕!’
所以如今大明朝倒也没有您说的那么糜烂腐朽,朝中仍有正气,中兴在即,盛世筵开也未可知。”
严衡不知道这位老先生是不是官场不得志,嘴里似乎对当今朝廷很不满,应该算是老愤青,而且还把自己也当成了小愤青。
眼下正是成化二十年,虽说汪直已经离开了权力中心,但东厂爪牙依旧横行天下,自己一介平民还是小心点为何,可不能像这老家伙一样去指责朝廷,当然也不能太奉承朝廷,说什么太平盛世正当时,若不然得罪了眼前的这位老家伙只怕也不好。
然而,严衡这话刚说完以后,那清秀少年却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时候,这叫王宗贯的老人也咳嗽了几声,尴尬地笑了笑,正要坦白承认自己就是南京兵部尚书王恕即那个两京十二部,独有一王恕的王恕时,却听严衡突然又说了一句:
“不过,我认为大明中兴在望不是因为还有个王恕这个人,而是士大夫们还未全烂透!
比如像老先生您这样的,虽偏离庙堂之远,被贬到这乡野做穷官,但依旧忧虑天下,就可见一斑。”
严衡很满意自己的回答,既真实的反应了自己所理解的当今大明之局势,又没有诽君谤上,甚至还肯定了眼前这位老官员一下。
很完美!
不过,眼前的王宗贯却已是横眉倒竖起来。
那清秀少年也有些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什么叫只因士大夫还没全烂透,照你的话说,这天下颓废全是因读书人误了不成!”
“怎么不是,难不成还是当今天子误了大明!”
严衡这话一出,清秀少年瞬间就噎住了嘴。
即便是在大明,除了海瑞那种不怕死的官或者那些邀名的言官外,也不是谁都可以随随便便指责皇帝的,毕竟皇帝乃君父,子不言父之过。
因而这清秀少年也只得恼羞成怒地指着严衡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强词夺理!”
“难道不是宦官窃权乱政,庸臣当道所致?”
王恕也有些愤怒,虽然他有器量,但在听到严衡只怪士大夫时也有些不忿,毕竟他也是士大夫阶层的一员,从未有意识将朝政颓靡归咎于自己士大夫阶层。
“敢问老先生,占据天下之利最多的是满口之乎者也的文官还是没把的阉人,敢问不听差不纳粮却占据土地最多的是文官还是阉人,敢问牧驭天下百姓的是文官多还是阉人多?
老先生,我们不能因为人家没把的人少就欺负人家,不能因为人家有身理缺陷就歧视人家,这是不对的!
自从土木堡以来,勋臣贵戚折损大半,自皇朝开国以来,有实权之阉人也不过就郑和、王振、汪直等寥寥几人,把这天下势颓的锅丢给阉人是不合理的。
而且人家并非是一味的窃权乱政,郑和下西洋扬国威于万里,王振土木堡之前可是有平定南蛮之功的,即便是近日被贬的汪直也北拒过鞑子,一平大明数十年之边患。
反观当今之文官士子,有几人实心为国,要么是捞钱发财比你们说的阉人还狠,要么就沽名钓誉以卖直为名,直言诋毁圣上,这是欺负圣上仁慈之德啊,真正是不忠不臣!
就说那王恕虽说有才干,但也是目光狭小,屁股只坐在士大夫这边,一点也不照顾皇上面子。
每每直言上谏,他倒是得到个忠贞为国的好名声却实际上目无君父,也使得一些大臣学着目无君上,欺负当今陛下好脾气,促使大明党争加剧。
一大帮卖直弄名的官员以他为中心借他之名大肆诽谤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