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容氏传-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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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梅的身子就像一只壁虎般紧紧的贴在一棵大树上,连动都不敢动弹一下。外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可她就是不敢动,全身如同虚脱了一般,软乎乎的,背上全是汗,粘着衣服贴着身上,真是不舒服。
本来她是在厨房里看着五小姐的药,忽然肚子有些不舒服,于是走出了厨房准备去茅厕的,刚到院子门口露了半张脸,便见着林妈妈拉着贾安柔往这边走过来。冬梅素来怕的便是贾姨娘和林妈妈,赶紧躲在了树后边,唯恐自己被她们见着骂偷懒,姨娘最近脾气越发不好了,动不动就让林妈妈惩治她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让她们见到自己是最好不过的。
可没想到躲在这树后却听了个惊天的消息,等贾姨娘和林妈妈走开,冬梅软哒哒的沿着树干溜了下来,林妈妈让姨娘不要心软,杭州带过来的人都要一个个打发了,怎么打发她?方才还听着说要给夏蝉灌哑药呢,那她们会怎么对付自己?冬梅好一阵慌乱,几乎喘不过气来。
现在冲到夫人面前去将方才听到的话说一遍,夫人会相信吗?即算她会相信也会为着自己的亲侄女着想,难道还会来帮她?虽然林妈妈口里说了一句淑华不是三爷的孩子,可找不到淑华的父亲自己跳出来说这话,别人定然不会相信,只会说她是被姨娘责罚了心怀不满,所以在背后诋毁人。
自己现在只能想办法从这碧芳院出去了才是,冬梅坐在地上,一头的汗珠子,抬头望了望四射的阳光,心里充满了一种浓浓的绝望。
随云苑那边一片沉默,院子里边人来人往,可大家的脸上已经没有那种快活的笑容,说起话来嗓子都有些发干:“奶奶吃了东西没有?”
秋云摇了摇头,眼泪珠子直往地上掉:“哪里吃得下呢,眼见着五少爷只有出气没得进气了,抱着他呆呆的坐了半天了,动都没动。”
飞红听了也眼圈子发红,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大声哭出来:“我们家姑娘也一直在那边陪着,今日也没吃早饭呢。五少爷才那么点点大,就这么遭罪!看着刚刚生下来白白胖胖的,这还不到两日功夫,已经脱了一层皮儿似的,整个人见着都小了一圈!”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端着盘子往内室那边走,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了一个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儿啊,娘的嘉琪,你怎么不把娘也带走!”旁边传来纷纷乱乱的喊叫声:“三少奶奶,三少奶奶,你快醒醒!”这混乱嘈杂的声音让秋云和飞红心中一紧,撩开帘子便冲了进去。
季书娘已经晕倒在了椅子上边,她的脸色白得惊人,就像窗户上边新糊的白纸一般,一种惨淡的死会色,两只眼睛紧闭着,既是红肿,又有一个乌青的眼圈,嘴巴皮子干裂成一道道的口子,不住有血水往外冒。
“奶奶,奶奶!”秋云将盘子搁在桌子上,掏出帕子便替季书娘擦拭起额头的汗珠子来:“奶奶,你可醒醒罢!”转脸看了看旁边,容夫人伏在床边上也在哭个不歇,四小姐秋华哭得早就没了声响。
“五少爷?”秋云心中有几分明白,可还是不死心的看着李妈妈,目光里满是询问。
“五少爷……过世了。”李妈妈从水盆子里捞出了一块帕子来,拧干了铺在季书娘额头上,眼泪珠子吧嗒吧嗒的掉在了帕子上边:“他走的时候可真难受。眼见着他全身都青紫了,嘴巴一撅一撅的,我们知道他肯定不舒服。这两日里头五少爷胃口不好,没吃什么奶,他这模样儿肯定是饿得慌了。奶奶刚吩咐秦二娘子去喂奶,可五少爷脑袋就耷拉下来,人已经不中用了。”
秋云跪倒在椅子旁边,看着季书娘那紧闭的双眼,伸出手指掐住她的人中,好不容易才见季书娘悠悠醒转了过来,她坐直了身子,见着一屋子人在哭哭啼啼,似乎很茫然,不知道她们怎么都在哭。然而看到床边上围着的那一堆人,她猛的醒悟了过来,站起身子,跌跌撞撞的冲到床边,把床边那几个人都拨开,望着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儿子,伸出手推了推他,见他依然没有动静,将手抖抖索索的探到嘉琪鼻子下边,发现已经没有温热的气息,知道儿子确实不在了,她这才扯开嗓子嚎啕大哭了起来。
秋华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季书娘身边,见着她瘦弱的肩膀似乎快承受不住这残酷的事实,心里也像堵着一团什么样,碜得发慌。弟弟来到这个世界才十多日,还有不少的东西他都没见过呢,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走了。望着床上的那个小小身子,秋华的眼泪不由得涌了出来,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极力不让自己的哭声传到母亲的耳朵里去,那样会让母亲更难受的罢?
“书娘!”外边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容大奶奶和容二奶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两人听着一屋子凄凄惨惨的哭声,也知道是小侄子没有保住性命,两人也是心里难受,快步走了过来扶住了季书娘:“你可要保重身子才是,嘉琪走了,你还有秋华要照看呢!”
容夫人此时已经哭够了,正坐在床上用帕子抹着眼泪儿,听着容大奶奶和容二奶奶提到秋华,容夫人似乎清醒了几分,竖起眉毛指着秋华便骂:“肯定是你命硬,将我的乖孙子克死了!你这恶鬼,莫非以为这随云苑只能有你一个不成?”
秋华吃惊的看着容夫人那张已经变形了的脸,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为何她在祖母心里边就是这样不堪,连弟弟的死都要算到她的头上?容大奶奶此刻正将秋华搂在怀里,听着容夫人这般骂她,有些心里不自在,婆婆这重男轻女也太厉害了些,嘉琪分明是生病过了的,怎么也能推到秋华身上?
“母亲,这话可不能乱说,嘉琪已经过世了,你便该更心疼着在身边的孙子孙女才是,无凭无据的,这般诅咒秋华,未免太过了些!”容大奶奶摸了摸秋华的头发,朝她微微颌首,示意她不必害怕,一切有两个伯娘在呢。
“什么叫无凭无据,我都叫沈妈妈拿了嘉琪的八字出去算,八字先生说过了,这八字和辛己年八月二十一的生人相冲,这可不就是在说她?她不就是那年八月二十一生的?”容夫人恶狠狠的盯着秋华,似乎要将她吃掉一般。
竟是这个原因,看起来这定是有人在搞鬼,这辛己年八月二十一生的人多了去,可这随云苑里头偏偏只有秋华一个,不就是故意在针对她?容大奶奶蹙着眉头刚想说话,就听容二奶奶细声细气道:“婆婆,你可不能这样一口咬定了是秋华罢?咱们容家院子里可不止她一个人是这个生辰呢。”
容大奶奶被容二奶奶这么一提醒,也想了起来,于是连连点头道:“可不是这样吗,我觉得自从碧芳院住了个贾姨娘,咱们容家就有些不清净,我也觉得这嘉琪是不是和那淑华的八字相冲呢?”
容夫人脸上一僵,想到了自己侄女生的淑华,心里也是一愣,可转念一想,这秋华和嘉琪可是在一个院子里头,她命硬克死了嘉琪才是正理,所以也不管两个媳妇说什么,心里认定了是秋华的不是,对她越发的厌恶了起来。
季书娘此时已经哭得差点断了气,容夫人这边的争吵她都没有听得清楚,秋云和李妈妈不住的用帕子给她擦着脸,一双眼睛早就肿得像桃子般看不清东西。“嘉琪……”她喃喃的念叨着,那般可爱的儿子,带着奶香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她似乎还能摸到他柔软的手脚,怎么就这样走了呢?
“书娘,你不要太伤心了,秋华还等着你照料呢。”容大奶奶将秋华牵了过去,把她的手放在了季书娘的手里,季书娘茫然的看了秋华一眼,猛的伸手将她抱住:“秋华,你的弟弟,没了!”
秋华呜呜咽咽的回答道:“母亲,你还有我呢,秋华会一直在你身边照顾着你的!”她摸着母亲枯枝一般的手,心里非常难受,为什么母亲要受这么多苦?她心地善良,温柔和气,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容老爷来了以后事情便顺当多了,哭哭啼啼的女人们都收了眼泪望着容老爷,大家都知道这事情只能由容老爷来拿主意了。按着规矩来,没有成年就过世的孩子是没有资格入祖坟的,季书娘含泪望着容老爷那张忧伤的脸,虽然没有说话,可她的眼神却流出无声的祈求来——她真不忍心让自己的儿子变成孤魂野鬼。
“不能坏了规矩。”容老爷叹了一口气,望着季书娘肿得像两只桃子一般的眼睛,咬了咬牙齿道:“找和尚先给他超度了,引着他去了西方极乐世界,然后将他葬到祖坟外边的地里边罢。”
未成年便夭折了不是吉兆,说是会影响了家里的兴盛,别说葬到祖坟旁边了,那是葬得越远越好。这事儿换成别的大户人家是十分忌讳的,就连提都不会提,直接去找块地埋了,这已经是容老爷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嘉琪,等娘以后进了祖坟便去照顾你。”季书娘望着那口小小的棺材,咬着牙齿低声说着话,她的脸上已经没有泪痕,她的泪水已经流干了。
、第45章 夏蝉步步渐入彀
入夏以后委实燥热;人有了心事便更觉烦恼。夏蝉躺着床上只觉得那床竹席滚烫的一片,竟比冬日里头垫的棉被还要烫人。她拿起搁在床边的小团扇用力的扇了几下风,可依旧觉得一颗心怎么也静不下来;整个人都心浮气躁。
姨娘自从进了这碧芳院;便对三爷一直不是很热络,起先借着有了身子不能同房;将春燕指给了三爷做通房;过了几年春燕生了病被抬了出去,姨娘便指了自己顶了春燕的缺儿。原本想着做了通房也该和一般的丫鬟不同,要有几分脸面,可没想到晚上伺候着三爷;白日里头还要去伺候着姑娘;单单是每日里头跟着马车走着去族学可就是头一桩吃苦的事儿。
三爷虽然生了一副好皮相,可看得久了也就那样儿,刚刚破瓜时还觉得那事儿有滋有味的,可做得久了也觉得没什么意思。自己眼见着便要满二十了,若是还不做打算,过了二十再去嫁人,怎么样也得打个折扣。更何况像自己这种身份的,人家肯要你还不是瞅着你手头有几个爷给的赏钱,可三爷说出的话虽是甜的,手头上却紧巴得狠,跟了他都快两年了,就得了一个金手镯子和一支银簪子。
本以为那金手镯是足金的,能值些钱,后来拿了去金玉坊鉴定了下,才知道那不是足金的,是那种含金量不高的砂金熔炼做出来的,足金的首饰得用瓜子金里边提出来的才会成色好,做出来的东西明晃晃的去得久。她从金玉坊回来以后便没了声响,以前最喜欢讲金手镯子拿出去让别人眼红,现在可生怕别人问起这手镯子了。
今年三爷没分着胭脂铺子管,被老爷发配去了族田,一个月难得回家来住上几日,可偏生姨娘最近却是馋得很,三爷每次回来都霸着他,连半个时辰都没给自己留,真真是可恼。夏蝉翻了个身,竹席上边便是一个**的人影儿,她这个通房现在是形同虚设了,也不知道姨娘怎么忽然便转了心思。
正躺在那里自怨自艾,门板上边响起了敲门的声音,夏蝉“呼”的一声坐了起来,望着门板上边一个黑乎乎的影子,颤着声音问道:“是谁?”
“哟,我的小乖乖,难道忘记你的三爷了不成?一个人还睡得这般香!”屋子外边传来了容三爷的声音,夏蝉心中一喜,又是一酸,只觉自己的眼泪就要流出来一般,她起身披了件衣裳便走到门边,压低着声音道:“三爷自管和姨娘腻乎着,怎么还记得夏蝉的门开在哪一边?”
容三爷在门外听着夏蝉这般回答,哈哈大笑,咂着嘴唇道:“三爷心心念念的可是想着你,还不快些将三爷放进去,三爷今晚可要和小乖乖好好的弄上几回才是!”
这话听得夏蝉的两条腿都有些发软,男女那码事情说起来就那么一回事情,可隔得久了不做,却心底里边还是想这那档子事的。她颤着手将门打开,就见一条人影如泥鳅般溜了进来,伸手将她搂住,一张嘴便凑了过来胡乱的亲着她的脸。
“三爷,别这么急。”夏蝉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将门给关上,那边容三爷已经一把将她身上披着的衣裳扯了下来,露出了一件鲜红的肚兜儿,在微弱的灯下,那抹鲜红衬着白嫩的肌肤,显得格外诱人。“乖乖,快来让三爷好好乐和着。”容三爷一边滴着涎水,一边伸手将夏蝉的肚兜解了下来,露出了一对高耸的山峰,他将夏蝉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朝床边走了过去,夏蝉没了半分力气,只能任着容三爷搓揉了一番。大概是许久没得在一起,两人热情度=都非常高,狠狠的弄了大半夜,其间夏蝉忍不住高声尖叫,那声音就连隔了几间屋子的贾安柔都听得清楚。
“明日别给她喝避子汤了。”贾安柔皱着眉头揉了揉胸口:“这个小g妇,是生怕我不知道她受了宠?叫得那么响,叫给谁听呢!”
第二日夏蝉醒来,屋子外边已经是大亮了,她忙手忙脚的爬了起来,伸手去床头摸衣裳,却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