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的我和民国的她-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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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看去还以为是个年过四十的黄金单身汉。
他让擅长整理档案的人员坐车跑了趟专门管理土地买卖和房产登记的部门,在短时间内取来了第一手的资料。
这些资料都年代久远了,脆黄的纸张沾满了灰尘,用力一碰就碎。
秦锋戴上白手套。他拿镊子把粘在一起的纸张慢慢地分开。
临近下午时总算读完最后一页,对林家有了些大致的了解。
文墨路的林宅,虽然外表看起来是崭新的别墅花园,其实已经见证过不少历史变迁了。
最初它是清朝某一品文官的宅邸,风光无限。
然而八国联军打进城的那年,宅子原来的主人仓皇出逃,入侵京城的外国士兵放肆在这片富人区烧杀抢掠,不少豪宅都毁于烈火,唯有它靠着过硬的质量得以幸存。
几场大运动过去后,林先生随军北上,首先要解决住的问题。
当时的军衔不够高,也没有过多的精力去琢磨买地盖房,只好选现成的。
在兄长的资助下,他如愿买下宅子,经过翻修,变成了一座漂亮精致的别墅。
此后许多年,林先生给派到沿海,家眷也在南方,在北方停留的时间极短。
直到近几年随着林觅长大到了上学的年纪,当地没有良好的女子教育资源,他才把太太和女儿接过来。
关于子女和配偶的信息,他买房时没成家,所以空着。后来也觉得没必要去补。
秦锋拿铅笔在地图上标出了文墨路,兴奋地开车去了学校。
他打算等林觅放学了送她回家。
不过在进学校前,要好好地准备礼物。
之前没有机会了解她的生活,现在拿到了林觅的梳妆盒,里面放着的每件物品都能透露出她的喜好。
除了那把镶珍珠的玳瑁梳子,林觅的木兰香水和牡丹头油,他在百货楼找到了同款,买了一大包拎在手里。
除了这些日用,他还想送她更好的。
林觅飘逸的长长卷发,玲珑有致的身材,绛红色的唇膏以及烈焰般明艳的珊瑚发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成熟。
在他眼里,她已经是个略带稚气的美丽女人。
秦锋在一家城内有名的珠宝店门前停下车,带着希望走了进去。
他上午握她手的时候,看到手指纤长光洁,没有任何饰物,心里还挺高兴。
等他出来时,梳妆盒里已经放入了买好的戒指。
他在学校正门停了车,盼望她快放学。他不知道她只有半天课,还以为得等到五点以后。
校园里的两间艺术课教室里,此时热闹得很。
二年级在上刺绣课,一年级在上美术课。女生们难得摆脱书本,乐得叽叽喳喳。
教刺绣的老师拿出来几件绣好的作品给大家观摩,花卉,猫咪,蝴蝶和鹦鹉都栩栩如生。
大家发出了膜拜的赞叹声,纷纷拿起针线和手帕试了起来。
初学刺绣的林觅和于芬都在摸索着穿针,而何诗安早就会了,飞针走线非常熟练。
在隔壁教室,顾启澜教水粉画,画了一个女学生在校园里行走的背影,映着蓝天白云。
他的作品也赢得了阵阵掌声。
等女生们练笔的时候,他悄悄过去看了眼,发现林觅拿着针在一块洁白的丝巾上笨拙地扎来扎去。
那姿态哪里像绣花,倒像是夏天的时候往切好的水果上插牙签。
他忍不住想,她今天会绣个什么样的图案来呢?
林觅确实已经很努力地在学刺绣了。
别的女生都在手绢上练手,而她原来的淡紫色手绢给秦锋包扎了胳膊,只好忍痛摘下了心爱的丝巾。
何诗安娴熟地在手绢上绣出一个很漂亮的“澜”字。
于芬也绣出了个弯弯的月牙。
她才勉强绣出个过得去的小圆圈:丢人呀!
老师看她折腾得很辛苦,在旁边善意地指导:
“同学,这丝巾太薄太滑,不适合新手练习,换成手绢试试。”
她也觉得老师的话有理,可同学们人手一块手绢,谁也没有多余的。
仿佛是心有灵犀,林觅无意间看到了窗外站着的顾启澜,双眸一亮。
他有随身带手绢的习惯,而且都是给她备用的。
于是悄悄地走到门外,大大方方地伸手:“借你的手绢绣个花。”
他顺从地把叠得很平整的手绢递给她。
“绣好了给我看看。”
说完就返回教室继续指导学生绘画。
林觅拿着手绢信心满满地弄了半天,总算是绣出了最简单的几根青草。
青草就青草,再添些花就好看了。
何诗安把绣好的手绢往她桌上一摊,“看看我的,再看看你的。这样的手艺也敢绣。”
旁边的同学听到,纷纷笑出声来。
林觅给羞得满脸通红,不小心扎到手,殷红的血滴落在手绢上。
她慌乱地放下针线,下意识地摸到了剪刀。
何诗安还不肯饶她,“你该不会小心眼,东施效颦剪香袋吧?”
林觅想起了红楼梦。
林黛玉双眼含泪剪香袋的情节让她连连摇头。
“可不能学,再丑也不剪。”
“真不怕丑死你的男朋友。”
“他长得帅,丑不死。别把你气死了。”
两人又接着相互斗了斗嘴,直到老师来劝才不吵了。
下课了。顾启澜给一年级上完美术课,在走廊上与林觅相遇。
她抬头望着他,“我想和你说会话再回家。”
“去后门那边说吧。”
两人默契地避开人群的视线,来到了学校后门。
顾启澜他微微一笑,“可以给我看看绣好的手绢吗?”
她怕他会嫌丑,藏到书包里不肯给他。
正好她看到他手里那副画,画面上那个美丽女学生的背影太传神了。
“你画得真逼真。这是谁呀?”
他笑着逗她,“你把手绢给我,我把画给你,怎么样?”
他把画给她,她纠结了许久,把手绢和丝巾都递给他。
“我绣得不好,你别笑。”
这是他收到过的最珍贵的东西,因为有她而不同。
第146章 梳妆盒()
下午学校后门没什么人,难得安静。林觅和顾启澜在阳光下暖暖地拥抱了一会儿,想起该告别了。
她温柔地伸手替他整理了衣领,轻轻地说:“我得去校门口看看,李炎可能要来了。”
他很舍不得她走,想有时间带她去看看燕京大学。
“周末时间可以匀出来一点给我吗?”
她想了想,“妈妈可能会有安排,我尽早回来陪你。”
他轻轻地点头,“我想送你去校门口。”
两人在校园里没法牵手。
林觅每走一步都会回头看看他,而顾启澜走在她身后,默默欣赏她的背影。
不算长的一段路,他们走得很慢。
林觅抱着启澜送的画依依不舍地走向校门。
忽然她停住了脚步,秦锋正在离她不到三十米的车里坐着,低头翻着一本书。
女孩子的直觉告诉她,万万不能让这两个男生碰面。
秦锋那边待会再说,现在得赶紧找个理由把顾启澜“骗”走。
林觅转过身,脸上露出她招牌式的娇羞,瞬间把身后的少年给“电”在了原地。
“我喜欢看你跑步的样子,现在就跑着回去好不好?”
“好。”
她的眼神太诱惑,他整个人都给牢牢地吸住了。
跑步可以缓解缓解。他顺从地沿着原路一直跑回去。
林觅忐忑地向前走了几步,还没想好待会怎么办,就看到李炎在铁门外对她招手。
她本能地把手指凑到唇边,对他做了个“嘘”的姿势。
李炎给她的表情弄糊涂了。
这是要他别出声?小姐的命令,无条件地服从吧。
秦锋铁门所在的位置相隔十五米左右。他聚精会神地读着福尔摩斯系列的长篇巴斯克维尔的猎犬。
林觅观察了片刻,确认他看得十分入迷,没有精力关注周围的情况。
于是她轻巧地迈过门,跟着李炎上车了。
秦锋很喜欢这部长篇,情节特别曲折紧凑,捧起来就放不下。
他不知道她今天是半天课,打算等到五点再进校园。
汽车启动了。
林觅忍不住从后座上探出头,回望他的背影。
要是李炎稍微来晚一点,或许还可以与他说几句话呢。
要是当时她能主动去和他打个招呼,接下来家里就不会发生一系列的事了。
秦锋本来是打算归还梳妆盒,再送礼物,然后送她回家。
林觅一念之差,不仅乱了安排,还生出了不小的麻烦。
李炎接完林觅还得抓时间去林一堂那边,不得不抄近路。
他从平日宽敞的大马路直接切换到了一条狭窄的泥路。
这条路上密密麻麻地长了一片野生柿子树,很多小孩子挎着竹篮,用力地拿杆子打上面挂着的果实吃。
汽车跑过的时候,正好几个柿子砸了下来,汁水溅了一车。
“快停车,我要擦脸!”
他把车停稳,从储物箱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毛巾,“小姐,给。要不要教训他们?”
林觅看看那群孩子的背影,宽容地摇头。
“算了。这柿子闻着就很涩,如果不是肚子饿,没东西吃,谁会去打来吃。”
待她把头上和脸上的柿子水都擦干净,那股浓浓的涩味还挥之不去。
她实在受不了,习惯性地去摸平日放在座位底下的梳妆盒,想拿香水出来,不料摸了个空。
林觅睁大眼睛在车里找了个遍,一无所获。
她忍不住惊叫道:“哎呀,我的梳妆盒呢?!”
准备开车的李炎也吃了一惊。
上午的时候,他亲眼看到黎采薇是想坐林觅的专座的,经过提醒才尴尬地去了后排。
难道是下车的时候顺手牵羊了?
他看出她是富家小姐,不会真的缺个梳妆盒。
然而这个女孩子很喜欢林一堂,本来是要坐他旁边,被提醒后抹了面子,没准心里不舒服,要弄出事来。
很可能是为了报复,挑拨离间故意所为。
林觅靠着座位,伤心地哭了。
“香水和头油也就罢了,可以买得到。盒子和玳瑁梳子可是奶奶传给我的宝贝呀”
她一哭,让李炎看着很难过,下了决心:坚决不为少爷保密。
出于对林觅的爱护和对林先生的忠心,他考虑再三把上午接人的事情完整地汇报了。
林觅听完感到震惊。
李炎见她脸色忽然变得很差,慌忙问:“小姐,你怎么了?”
“我真受不了明里一套,暗里又一套。辛辛苦苦照顾他一个多月,居然让别的女孩子随便就坐了我家的车,还拿了我的东西不还”
带着失望和难过,她回了家,把顾启澜送的画抱得紧紧的。
林觅生怕给人弄坏或夺走,一进自己的房间就把它藏到了衣柜里,还上了锁。
李炎心情低落地开车到了江南酒店门口。
时间已经快到黄昏,要接的人还在里面,没出来呢。
无奈之下,他走进去找人,找完楼下找楼上,不偏不倚地撞见了林一堂和黎采薇在包厢里说话。
黎建华吃完饭赶着去学校报名,现在还没回来。
临走前怕妹妹一个人待着难受,就让老同学陪她聊聊天。
林少爷不好色,更不花心,但给林觅和顾启澜的事反复地折磨,难免会对异性的关心有期待。
见到采薇,他整个人都是愉悦的。
她带了久违的温暖,很体贴地准备了他喜欢的故乡点心。
他九月离家北上的时候,就想告诉采薇自己和表妹要订婚的事。
可她那么善良痴情,他开不了口。
现在她来了,考试也快了,他更不能在关键时刻说出来,影响人家求学。
他没有恋爱经验,不知道瞒着意味着更大的伤害。
采薇望着他,心疼地说:“一堂哥哥,你气色没以前好,是不是太累了?”
他摇头,都住院一个多月了,比在部队闲多了。心累了倒是真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李炎轻轻地叩响了门边摆着的一只大花瓶,“少爷,我来接你了。”
林一堂还想等建华,“等等,我的同学快回来了。道完别再走。”
“出来一整天了,针也不打,药也不吃,医院那边找不到人会急。”
采薇听见了这些话,赶紧劝他:“身体要紧,我和哥哥就住酒店对面的客栈,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李炎翻了个白眼,郁闷地想: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