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的我和民国的她-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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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门案发生的没有一丁点征兆。正是冬天,洪家大少奶奶生的孩子刚满月不久。
听算命先生说小孩命硬,少奶奶就让她和一个奶妈带着去庙里找和尚求签。
回来路上,老远就闻到浓烟味,奶妈发现不妙,将孩子往她怀里一塞,借口买东西就溜了。
她抱着小少爷走到街口,发现洪宅给军队里的兵围了个水泄不通,四个方向都起了火。
孩子本能大哭,她眼看有个年轻军官往这边走来,只能解开上衣,当街哺乳,趁乱逃跑。
她想把孩子带到老家抚养大,但家境不好,等于陷入绝境。
孩子是个清秀的男孩,由于营养不良,黄黄瘦瘦。
她想来想去,把小生命用黑蓝布包裹好,丢到了一处军队营房外的火堆边,免得雪天冻死。
她躲在树后面,看到有个挑水烧饭的炊事兵走过,抱起小孩哄着拍着
至于后来,为了活下去,她随着个商人来到北平,不料被卖入了下等妓院。
信的结尾处,她留下了地址,说有物证可以交给洪将军,恳求他原谅自己的行为,也希望能一起帮孩子找到亲人。
信上写的日期,是半年前了。
洪将军看完信,情绪难平。
“那孩子如果还活着,今年刚好十七岁。”
尽管心里有许多疑问,他选择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以他的身份,直接去下等妓院太掉价。
洪将军换了件黑长衫,带了几个便衣的警卫,坐车去寻。
下等妓院坐落在城南的贫民窟,几个年老色衰的女人大冷天抱着暖炉在拉客。
其中一个操着软软的南方口音的,被他们带到一边。
她似乎也猜到了他是谁,从贴身的衣物里取出一个褪色的锦袋,再熟练地摸出里面的物品。
“将军大人,木棉她病死快三个月了。死前交代我把这个给您。我和她都是福建老乡。”
洪将军瞬间僵在原地。
锦袋的样子,他太熟悉,是他母亲缝的双层花线。
那个物件,他和他哥哥各有一块,是家传的青玉牌。
他摸出自己戴着的那一块,仔细比对,大小和形状吻合。
然而孩子还没找到,唯一的证人已经不在人世间了。
根据木棉在信里提到的情况,小孩是放到了营房边,他想到,这也是条有点希望的线索。
那场大火和火灾背后的操作者,洪将军一直在查。
他有一点把握认为林先生也去过现场,但苦于没有证据。
碍于林太太的面子,他想出个计策
婚宴前,林觅准备了好些吃的,挤了个时间带到医院。
李炎的伤势好了一些,能拄着拐杖行走,基本能够自理。
他是知道八号小姐要办喜事的,想去看看她。
林觅的身影,在阳光下渐渐清晰。
“李炎,我来看你啦。我听爸爸说,你是冬天生日。”
“生日?我没有过生日的习惯。有你关心就够了。”
林觅把包里的糖果和糕点都一一拿出来。
“这是瑞士巧克力,我尝了一颗,特别香。”
“奶油蛋糕、果酱面包、饼干”
她笑着望他,发现他并没有真的感到快乐。
“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
李炎扭过脸,不让她看到眼泪。
“小姐,我不小心溅了些药水,没事。”
他的话刚说完,身子就感到了一阵温暖。
“披上这个羊毛围巾,我送你的。”
林觅把最后一件礼物打开,把他包裹严实。
“我明天就结婚了,你在医院好好的,饭菜我让佣人送,有补汤。”
李炎哽咽。
“小姐我能抱抱你吗?”
林觅惊愕地望着他,“为什么不可以?我七岁那年看到你,就把你当好朋友的。”
六年了。她十三岁,他十七岁,友谊是真诚的,没有杂质。
唯一的遗憾是,他爱她,她却不知道。
李炎轻轻地拥抱了林觅。
她温暖而柔软的身体,靠的很近,就像许多年前,他还是个婴儿时,得到过暖和的火堆。
想到明天的婚宴会来形形色色的宾客,他没等伤口愈合就急着要出院了。
“小姐,我今晚就出院跟你回去。要保护你的安全。”
“可你还需要静养。要不我接你走,明天晚上再送你回医院。”
他轻声应道:“好。”
林觅接李炎回家,林太太和林先生都很高兴。
窗外的过道里,章文轩扶着林一堂,撞见了这一幕。
“林少爷,别动气,对身体不好”
他似乎真的大度了一点,不作声,继续散步。
这晚,林宅比以往关灯迟。
卧室里,林太太拧开床头台灯,心里却在纠结那个疑问。
林先生把窗帘拉上,见她还不肯关灯,就问为什么。
“你还记得那位姓洪的同学吗?”
“不记得了。”
“就是船政学堂一起毕业的,我老家的邻居啊。”
女人的心思难猜,但林太太是藏不住事的,眼神和表情都流露出惊恐。
林先生咬紧了牙,望着她,猜到是针对的谁。
“你实话告诉我呀,到底有没有杀人?”
他从未刻意要骗她,但女人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居然问起了十七年前的洪家灭门案
“放心。我没有参与。”
“真的?”
“想要明天光彩照人吗?快睡!”
林太太关了灯,装着入睡。脑海中却清晰地显示着那张丈夫藏在书房的照片。
她暗自祈祷:明天千万别出事呀
第202章 找伴娘()
夜半的风,一道道地从窗外呼啸而过。
林觅蜷缩着身子,双手抱紧柔软的枕头,眼泪如决堤的水往外涌。
她的长发是两个多月前烫过的,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卷了。
越来越自然的发型,衬托出脸庞的精致可爱。
“我有多爱你,家乡的海就有多蓝。”
睡前,林一堂特地拉着她的手,给了优雅的绅士吻。
尽管亲吻的是手背,她依然感到了一种被电击中的惊慌。
“表哥,我现在还不习惯你这样”
林觅面红心跳,转身往卧室跑,关上门,扑到床上。
床上的被子是粉红色,正如她少女的梦境中常常见到的花。
“我在怎么这么晚了还睡不着?是牵挂着启澜,还是想逃跑”
胸口憋闷难耐,林觅悄悄起身溜下床,拉开了一道窗缝,透透气。
夜空,辽远,寂寞的星辰似乎怀了心事。
“沙沙……”
一套白色真丝长袖婚纱,在风里如蝴蝶一样翩翩起舞。
说真心的,林觅并不是很喜欢它。
她向往的是春天或夏天的婚礼,可以穿无袖的,无拘无束,自然洒脱。
墙上的杜鹃钟继续报时,提醒她到了凌晨两点。
再过四个小时,父母就要起床,她也要洗漱完毕,开始化妆。
林太太睡前也找女儿谈过新娘妆容的要求。
“觅觅,我的手法比你熟练,还是让妈妈来吧。”
她不肯,头摇得像风中的荷叶。
“妈妈,我会化妆,也习惯自己弄成想要的样子。”
林觅抚摩着光洁的真丝婚纱,忽然想起了克丽丝。都好一阵没见到她了。
“我明天连伴娘都没有呢。”
林太太笑了笑,“那就喊你的同学来呀。你宿舍那个于芬就可以。”
“我想请她和另一个朋友,都要来才热闹。”
“好,赶紧派人去学校通知人家,不然明天连裙子都没来得及准备。”
林觅写了两封邀请信,装进一个粉红的大信封,让警卫帮忙送到学校去。
一封是给于芬的,一封请她帮忙转交给克丽丝。
林太太做梦也想不到,女儿会有一个在歌舞厅工作的朋友,还是当红的舞女。
晚自习下课,于芬如往常一样抱着书在狂啃。
她的世界特别简单,抱住第一的位子,千万不能让转学来的何诗安超过。
诗安考了第二,于芬不敢小觑她的实力,只能更发奋。
警卫拿着信交给宿管阿姨,没多久阿姨的大嗓门就喊得整个楼的女生都没心思学习了。
“于芬啊,林觅明天要请你当伴娘咯,要多带些喜糖回来!”
女生们心里暗自惊叹,外加羡慕嫉妒恨。
“她是和那个帅军官结婚吧?”
“也许是和秦校长的侄子呢?”
“我看到她和我们原来的顾老师牵过手”
“哎呀,都是帅哥,还个个都出色,让我们怎么活。”
“我们啥时候才能再有机会见到顾老师?好想念。”
“辞职了,不见了呢。老天保佑他好好的。”
不过,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其中与诗安关系不错的女生,就哇哇地开始八卦。
“我看林觅就是个狐狸精,专门勾引好看的男人。”
“就是,诗安比她漂亮多了,都没这么滥情。”
“诗安喜欢顾老师,肯定会在一起的。”
于芬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议论,头发都要竖起来打架了。
“不懂的别瞎说行不行?没人拿你当哑巴。”
她是班长,颇具威信,一开口就没人大声嚷嚷了。
待女生们都各自回屋,于芬换了外衣,戴上帽子溜下了楼。
明天可是林觅的人生大事。
于芬心里既高兴又伤心。
世界上多了个新娘子,学校里少了个好室友。
她丢下书本去找克丽丝,打算两人一起商量,好统一服装。
晚上十点,正是女中附近的歌舞厅营业的黄金时段。
这天夜里,顾启泯因为要明天赴宴,渴望给朱涓涓留个潇洒、精神的好印象,破例没来捧场。
朱行远的腰伤未愈,宁可忍受与克丽丝的相思之苦,也不肯露面。
于芬装得像个大人,挺起胸来走路,还是被舞厅门口的接待员看出了破绽。
她刚要往里走,就给一巴掌推回原地。
“哎呀,为啥不让我进?”
“上头的要求,不许放中学生进去,免得捣乱生是非。”
于芬不服,争辩:“闹事的是地痞流氓,不是我们这些读书人!”
哪知道舞池中就有好几个本地痞子头儿。
听到一个稚嫩的女声在骂,纷纷来了兴趣,冲着她围过来。
菲菲端起一杯酒,拉着克丽丝在沙发上陪客。
她各方面都比克丽丝放的开,又会见风使舵,特别讨人欢心。
才不过一个月的光景,这个小妹就成了舞厅的大姐大,把头牌克丽丝挤到了第二。
听到门边一阵喧哗,克丽丝本能地意识到出了事。
她放下酒杯,朝着人头攒动的地方跑去,远远就听到了女孩子的哭声和男人的骂声。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是女中的学生”
“又来了个捣乱的。不过你运气没上次那个好,秦局长的儿子不可能见一个救一个!”
“没什么好害羞的,来这里都是要求个舒服痛快!”
克丽丝认出了于芬,挤进去护在她面前。
“各位先生不要见怪,她是我的朋友,今晚是来找我的。有什么要求可以和我谈,今天满足不了,今后慢慢来。”
那些男人见克丽丝开了口,纷纷兴奋雀跃。
“好啊,洋妞答应陪我们了!”
克丽丝先把这群无赖哄回舞池,趁机拖了于芬到人少处谈话。
惊魂未定的于芬使劲拍了拍胸脯,才缓过来。
她掏出兜里的信给克丽丝。
“芬,你读一下吧,我认不得几个字。上次就说了。”
于芬翻个白眼,轻声说:“没时间念了,林觅明天结婚,在市中心最好的华夏酒店,请了你我去做伴娘,上午八点要到酒店等她。”
“伴娘?我很愿意去呀,反正白天都是用来睡觉和玩的。”
于芬用手摸了摸克丽丝那暴露的裙子,“衣服呢?穿这个可不行。”
她笑得差点弯腰。
“你也太小瞧我了。我跟着父母在东交民巷长大,见识过好多结婚来教堂办仪式的。不就是一套露肉少的衣服么?我有。”
克丽丝把一脸怀疑的于芬请到公寓里,打开衣柜找出两套新裙子。
这是她逛街时候看到喜欢就买的,长袖欧式连衣裙,有彼得潘的衣领,青春活泼。
“明天我们穿这身,送给你。”
于芬接过这套新裙子,不得不对克丽丝刮目相看。
谁说舞女就是肮脏的下贱的?
灵魂也可以高贵,心灵也可以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