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后院通向武侠世界-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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泻簟
欧阳旋和谢钟秀这对惹人注目的闺蜜坐在户南,欧阳克坐在谢钟秀的右侧,正殷勤的跟她说着话儿,谢钟秀则面色淡然的偶尔回应一二。
欧阳旋的左侧空出了一个座位,那空座的左侧坐着一个长相极为阴柔俊美,貌似少女的青年。
欧阳旋还是天真烂漫的样儿,一看到周宁,立即伸出手来冲他招手,笑道:“周哥哥,来坐这儿!”
一时间,阁内人的目光都投到了他的身上,杜十三亦是冲他挑了挑眉头,刹那间他似乎已成了众矢之的。
周宁心中苦笑,不好拂了欧阳旋的面子,略作踌躇,仍是朝着欧阳旋身旁的空位行去。
在行走的当儿,他已看见身后的窗户外边便是瘦西湖,数十艘画舫泊在近岸处,灯火辉煌笙歌处处,这便是世家大阀的繁华奢靡。
周宁在欧阳旋的身侧坐定,欧阳旋指了指桌上摆放的笔墨纸砚嘻嘻一笑,意思是已经准备好了。
周宁无奈的点点头,心道,这小妞若去讨债,定然是一把好手。
欧阳旋喜孜孜的瞧周宁一眼,开始主动向他介绍其他人。
在他身侧的那个阴柔青年叫丁期,此人虽然貌似少女,但两眼神光湛湛,显是身怀武功。他略有些羞涩的看了周宁一眼,打了声招呼,便低下头喝起酒来,似乎为人颇为内向。
在丁期旁边那人叫司马元显,是扬州刺史司马道子之子,扬州有名的纨绔子弟,对周宁神态倨傲,只冷冷打个招呼,便和身旁穿着武士袍,典型世家子弟模样的青年交头接耳,自说自话。
其余那些人亦全是一些言行浮夸的世家子弟,在历史上留下大名的半个也无,对周宁相当冷淡,略略打个招呼后,便径自各自交谈,再没有理睬周宁。
待到欧阳旋介绍一番后,那久闻其名的王淡真也姿容优雅的站起来与他行礼,道“久仰公子大名”之类的话儿。周宁也是一番寒暄。
过了一会儿,王淡真含笑环视过众人,笑着道:“今日各位来到明月圃,淡真深感荣幸,今次来了两位新客,京兆杜公子和扬州才子周公子,淡真先饮一杯。”
当下自有一旁的俏婢斟酒和奉上美食。
周宁欣然和她对饮一杯,杜十三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亦是仰脖把酒一口喝干。
王淡真这人无愧是世家子女,有着专业的交际手腕,自然也不会光亲近周杜二人,妙语如珠,使与席者无不泛起宾至如归的感觉,长袖善舞间,也能很好地控制住局势,场面热烈,和乐融融。
众人喝了一会酒,欧阳克忽然抬起头,抛出了一个清谈的话题:“诸君,世界万物究竟是生于有,还是生于无呢?”
场内的气氛陡然热闹起来,周宁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群贵族青年口若悬河的讨论起来。
王淡真身为东主,自然要先接这个话题,嫣然一笑,说道:“先贤在道德经中有云: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无即是空。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如此可见,万物自然是生于有。”
丁期身旁的司马元显摇头说道:“《心经》中说: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此处之色意即万物,万物皆空,空即万物。我等所见所闻皆是从空中幻化出来,也皆是空,因此,万物自然生于无。”
周宁尚是头一次见人清谈,当下停下了饮食,静聆众人的对答。吞精百发也失败!上原亚衣挑战。。。
第九十二章 春蛙秋蝉()
在清谈开始之后,厅内立时肃静起来,连侍候众客的婢仆都停止走动,只余乐音悠悠。
坦白说,周宁对清谈了解得不多,在历史上,清谈又称玄谈,清谈的风气自汉魏开始流行,到两晋时到了顶峰,在那时不擅清谈便称不上名士,直到南朝的时候还在名士间时有往复,最终消亡于隋唐之际。
周宁前世对佛学有一定的研究,但他知道清谈要求有新异的观点,要“见人之所未见,言人之所未言,探求义理之精微而达于妙处”。如步入后尘,拾人牙慧,无新颖观点,就会令人烦躁厌听。因此没有急于发言,而是静静聆听。
听了一会,抬眼看了看刘裕,只见这后世的宋武大帝一脸的懵逼,显然完全不懂这群人在说些什么。
不由莞尔一笑,举起手中酒杯喝了一口。后人说的无错,所谓清谈,不过是虚无之谈,尚其华藻,无异于春蛙秋蝉,聒耳而已。
乘着此刻空闲的当儿,周宁从容观察主席中一众人等的反应,清谈最投入的是司马元显,此刻他手舞足蹈,和一旁的青年高谈阔论,王淡真虽全神聆听,却仍是神态从容冷静。其它人则形神不一,但都全情投入到清谈之中。
身旁的欧阳旋含笑不语,嘴角挂着一丝带点不屑的笑意,显然是对司马元显的言论不太满意。
周宁心中雪亮,王淡真身为主人,属于启题,倒也还好,司马元显的论点显然是拾人牙慧,属于令人烦躁厌听的类型。
钟秀一直颇有涵养,小香唇角含着笑容,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周遭的世家子弟仿佛是得到了鼓励一样,气氛愈加热烈起来,一名身穿五颜六色鸟羽服的世家子弟站起来,柔声道:“司马兄此言差矣,庄子曰:泰初有无,无有无名。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物得以生谓之德……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故而淡真小姐所说无错,万物自然是生于无。”
方才欧阳旋介绍过,此人叫王鉴,父亲是广汉城守王濬,乃是大隋有名的名士。
王鉴的清谈本领甚佳,洋洋数百言下来,声调抑扬顿挫,在座的人听得连连点头,便连欧阳旋亦是若有所思。
司马元显呆了一呆,想不到王鉴如此不客气,对他的论点批驳的体无完肤,显然极为不悦,两人了一下坐姿,开始相对辩难。
就在这时候,周宁的眼睛瞥见一个中年男子在楼梯处露了下头,紧接着一阵细细的话声传入耳中:“周兄弟可否借一步说话?”
声音低若蚊呐,却似在耳边响起,显示出来人精湛的本领。此人四十岁许,身穿青衣武士服,正是谢阀的护卫头子宋悲风。
周宁看了一眼周围,见众人都沉浸在狂热的玄谈气氛里,无人在注意他的举动,悄然站起身,绕过酒席,从侧门下楼,来到靠厅而筑的游廊石栏处。
栏外十里栽花,碧波淼淼,几片菊花的花瓣浮在瘦西湖的湖面上,随水飘荡。
宋悲风沉声道:“周兄弟,玄公子想要见你,不知今日是否得空?”
经过在止园文会的接触,对于谢玄,周宁印象极好,当下不假思索的点头道:“若是今日的话,自然有空。”
宋悲风凝望池内游鱼,说道:“有空便好,宋某已经在明月圃外备好了马车,待会清谈结束后,还请周兄弟跟宋某一道前往乌衣巷,到时多半可看一场好戏。”
周宁有些不解:“好戏?什么好戏?”
宋悲风神秘的一笑,并没有多言。
两人交谈了几句,周宁回到座位,施施然坐下,刚好寻到了谢钟秀探究的眼神,这动人小妞急忙收回目光,耳根已然变得通红。
周宁心中暗笑,在经过短时间的相处,他已对谢钟秀的性子已有了几分了解,外表淡定高傲,内心却是极为羞涩,她的骄傲或许更多是来自少女的害羞和矜持。
此刻司马元显和王鉴的清谈辩论已经告一段落,显然是王鉴获胜,他旗开得胜之后,在王淡真面前大有面子,笑吟吟的端起一杯酒,冲司马元显遥敬一杯,道了声承让。
欧阳旋悄然的靠近周宁,吐气如兰的道:“周哥哥一直不发一言,莫非是在藏拙么?我和钟秀都在等着你教训这群牛皮糖一样的二世祖哩!”
谢钟秀亦是把好奇和期盼的目光投了过来。
周宁对参与清谈没什么兴趣,摇摇头,没有接话。
这时候,欧阳克以和畅悦耳的声音道:“《道德经》十三章里说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因此本人觉得,万物非生于有,亦非生于无,而是生于三才对。”
周宁听得目瞪口呆,一脸的懵逼,这也未免太牵强附会了罢?
令他大跌眼镜的是,坐在户西主席的王淡真却是微微颔首,诚心赞许。
欧阳克微微自矜,这时候,周宁身旁的丁期开口说道:“欧阳兄此言大谬,根据《易经》中的说法,老子所言的一是指太极,亦是混沌始能见到端倪之物;二是指阴气与阳气,阴阳和合以生万物;所谓的三是指阴阳和合之气。这句话的意思是指万物由道所生成,所以万物也由道所统治。所谓的‘生而不有,长而不宰’便是此意。”
周宁听得微微一呆,这丁期虽然形貌颇为秀丽,形似女子,行为举止也颇为女子气,但清谈起来却口才极佳,侃侃而谈,大有名士之风。
欧阳克显然不是此人对手,一时被说得哑口无言。
司马元显、王鉴均脸现冷笑,欣然看着他受窘。
丁期接着向周宁拱了拱手,微笑着问道:“周兄对小弟这番说法,又有什么高论呢?”
周宁没想到丁期会把话头扯到他的身上,此刻不得不答,闻言一呆,唯一思索,开口道:“丁兄说的大抵上没有错漏。”
众人包括王淡真在内,均为之愕然,露出些许轻蔑之色,要知道玄谈最忌讳的便是附和对手的言论。
谢钟秀却微微一笑,把秀目投到了周宁身上。
丁期亦是妩媚一笑,说道:“听周兄所言,似乎还是有些不同的看法?”
周宁被他看得心内发毛,说道:“单对欧阳兄和丁兄这段话,周某倒是真有点看法。”
“哦?”众人提起了精神,把目光集中到了周宁身上。请:
第九十三章 画画()
周宁微微斟酌了一下,说道:“《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中有云:‘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道即是无,道生一,其中的一指的并非是太极,而是阴阳两仪,一生二指的是阴阳即分,生太阴,少阳,少阴,太阳等四象;而三生万物,指的是太阳生乾一、兑二,少阴生离三、震四,少阳生巽五、坎六,太阴生艮七、坤八,太阴八卦相荡,则天下万物尽在其中。而从另外一方面讲,李道纯亦有云:一分为二二生三,四象五行从此出。密宗有法化报三身,道家有三清之神,太清圣神,上清元神,玉清玉神。三神聚散分和而万物定而化焉。故而我赞同王姑娘的意见,万物是生于无。我的话就是这么多了。”
众人齐齐为之一怔,周宁所提出的这部分理论,结合了部分哲学家王弼的论见,但要分析的更为彻底,最后更是将佛和道结合到一起做了阐述,这个论点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无疑是更彻底和新鲜。
杜十三抚掌道:“不愧是周仲道,此言大善!当浮一大白!”
王淡真的一对俏目亮了起来,重新仔细打量周宁,细细咀嚼着他的话意。
谢钟秀亦是沉吟不语,不自觉地点着头。
丁期更是双目异彩涟涟,一瞬不瞬的盯着周宁,柔声道:“周兄的韵音令辞,往辄破的都胜我太多,丁期敬周兄一杯。”
韵音令辞是语言优美动听,“往辄破的”是说理论上一发即中。周宁被丁期脉脉含情的双目看得头皮发麻,无可奈何的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欧阳克当然不会这么易被折服,冷哼道:“按照周兄所言,二为什么能生三?三为什么能生万物?为何二不能生万物?”
周宁哈哈一笑,向欧阳克说道:“欧阳兄是未明白我刚才说的意思吧。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是为道也,道无声无形,亦可称为无,有即是一,有无相生,难易象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恒也。从另一方面理解,阴阳二气循环往复,互相作用,逐渐生成了天,天又逐渐演化出了地,地又慢慢孕育出了人,‘天地人三才’即是‘三’,人虽由道演化,但不直接由道生成,而是由地孕育,因此人想要领悟‘道’,便要效法地。同理,地效法天,天效法道,道效法自然。我这样说,欧阳兄懂了么?”
这段话是他结合了新领悟回来的‘苍竹劲’中阴阳二气的理论,有感而发,当他说到“人虽由道演化,但不直接由道生成,而是由地孕育,因此人想要领悟‘道’,便要效法地,同理地效法天,天效法道,道法自然”的时候,谢钟秀“啊”的一声叫起来,双目中投射出崇拜的神情,而王淡真双目亦是闪亮起来。其他各人连同欧阳克,王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