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庵-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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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同时,她也笑了,她抬手勾勾窦柠的头发,愉快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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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提早了三日出现,是早就预谋好了的?”
就为了给她个惊喜?窦蓝欣喜之余又有些无奈。
“那乳臭未干的小子急着要找姐姐撒娇了。这全是他的馊主意。”孔雀抬了抬下巴。
“哈。”窦柠一声冷笑,“是谁总一副想提又碍着面子的糟心模样?我瞧着自己总算还有几分尊老的心,念您一把年纪挺艰辛的,这才遂了您那下九流的算计主动提了出来。”
“……”窦蓝瞧着挖空心思推卸责任挖苦对方的某两位,手指不太高兴地敲了敲桌子——真是抱歉了,原来见我是件这么叫人拎不上台面的事儿。
敏锐地察觉到了窦蓝表情不对,孔雀和窦柠都立即止了唇枪舌战,只是仍旧不时丢给对方一记阴测测的眼风。
“好啦好啦。”阿公拿柳条儿在桌子上啪啪抽了两记,“如何处理好新郎官儿和小舅子的关系一直是刻在‘天藏百汇书’上的大难题,顺序紧跟婆媳关系之后呐。咱们先把皇帝给端了,你们再慢慢讨论,慢慢讨论哈。下面咱们说说这讨伐军——”
“啪!”
窦柠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啪地一下将椅子边儿给拧碎了。
临时搭建的木头屋子里霎时便冷了一截。窦柠皱了眉,眼带杀意地看向孔雀:“你把姐姐——”
“啪!”
阿婆黑着脸,一甩柳条将窦柠打回了椅子背上:“你阿公难得讲一次正经话,你这悍娃子不会让他讲完再造事儿哟!”
窦柠只好不甘不愿地闭了嘴。
阿公感激地看了阿婆一眼,接着说了下去:“眼下喂,咱们合了军,统共有一百九十一个活物。除了咱几个凑热闹的,名字在点将台上的有一百零六个,其中窦蓝,窦柠,黑狗儿九闻,和红狐狸姑琼被点为将。如此一算,咱们也着实包圆了不少天道钦点的讨伐主力喽。”
“除开一西一北两边讨伐军,我天藏小妖使出召唤通灵之术呼唤鸟兽,也算是一比不可小觑的力量。另外,外孙女儿参战,岷窟红狐王必然伸出援手;主将手中自是又有一番势力——哦,瞧我,差点儿忘了孔雀王您也占了个兵的位子,只要把握好其中度量,您一个的杀伤力就能顶上一支军队了。”
“表面上看着,讨伐皇帝应该算不上什么大事儿。可是,先不论那皇宫里有没有啥诡异的把戏吧,单说那鬼将,我们就至今没能找着应对之法呀。”阿公的表情十分凝重,“鬼将集世间阴煞之气,这些年又借着战事疯狂食人血肉魂魄,也不知道强了多少分。这极阴极煞之物,得要极阳之物克之——”
他看向窦蓝,摇了摇头:“咱家出息的外孙女儿倒是能用三昧真火。可别说她了,即便是九只始祖金乌一时间全都活了过来,也得合力才能破开这么庞大的煞气之灵呐。”
“以上看来,咱们还是保守些好。”阿公语重心长地瞧着那俩姐弟,“你两个小娃子能懂么?阿公阿婆的心同你们一样样的,巴不得呀这就冲了进去提那皇帝头颅来祭我闺女儿。可你瞧,咱们都还没能好好地、快快乐乐地坐下来阖家吃一顿暖和饭,若是就这么死了,阿公着实不能瞑目呀。”
窦蓝窦柠相互看了一眼,都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切但听阿公安排,我们绝不擅自意气用事。”
是啊,现在他们有亲朋,有好友,只要留得人命在,即便此次讨伐不成,也能静候下一次。这一百多年的等和苦都捱过来了,何必要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就大意送了自己的性命,做那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儿?
阿公听罢点了点头:“如此好极。那么,咱们就先按兵不动,待着那两队讨伐军围了帝都、看看主将那边的动静,在及时跟进好了。”
窦蓝问:“主将?你们见过主将了?”
“见过喽。”阿公点点头,眼底有一丝钦佩在,“是个了不起的老太太……忍辱负重经营了这许多年……诶。”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姑娘们你们没看错今天也有更新w 目测后头是日更的节奏虽然也没几章好日更了(揍 卡结局的话我会提前上来吱一声。
亏欠的留言略多啊求死缓到完结之后让我一一回复,锁章也一样哟。_(:3」∠)_ 不霸王的姑娘都是顶顶的好姑娘我爱你们!
68【二八】大军压城
【二八】
黑云压城;重兵围城。
“这帝都;还真是同以前大不一样了。”在一片安营扎寨、忙碌十分的士兵中,窦蓝一行显得真是十分悠闲。
他们早到了一些时候;在严宁庵里好生休整了一番;搬空了孔雀的库存来把每个成员都武装到了牙齿。只可惜,严宁庵竟然一个活人也无;只剩下二十四只蘑菇每天勤勤恳恳地做做卫生,晒晒太阳,而道心院的女眷;杨氏母子和老太妃都不知所踪。
“道心院的女眷原本就不剩下几个,还没用上三个月呢就内斗光了。”小寒见着他们十分激动;举手投足间没控制好力道飞了些孢子出来;惹得狐姑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杨氏带着阿光投奔亲戚去了。听善阁的老太妃前阵子突然就不见了——哦;留了封书信,说若是窦蓝窦柠回来了,就拿给他们看。”
窦蓝这才放心一点儿,从小寒手中接过了一副素白色的双开信笺。
老太妃端庄的字体跃然纸上。
“……有毕生心结?……近日,依稀可见化解心结之道……虽前路未卜,吉凶忐忑,却依旧妄图一试。”窦蓝匆匆读完,眉头紧皱:“大致是说,她有非做不可的事儿暂时离了庵子。现在外头乱,让我们若是回来了就好生待在这里,别去外头瞎掺和——还给我们留了些护心镜之类的防身法器。”
也就是说,老太妃的去向,现在是谁都不知道了。
窦蓝有些忧心。同早早离开严宁庵去了外岛修仙的窦柠不同,窦蓝真真可以说是一直长在老太妃身边的。论教导之恩,孔雀占了头名,那老太妃一定是紧跟其后的,窦蓝也曾实心实意地喊她一声阿婆,确确实实是把老人家当做至亲长辈来尊重孝敬。
孔雀却不以为然:“你且放一万个心。高家的血统也是一等一的凌厉,从古至今也没出过几个窝囊货。你倒是想想看,在她被那皇帝下了大狱又驱来严宁庵之后不久,她就能拍着胸脯承诺给你这抄家罪臣之女找个富贵人家嫁了——”
想到这茬往事,孔雀又不高兴了。他大力呼噜了一把窦蓝的头发,气哼哼抛下一句“算你当初识相没答应”,就转身去奴役小妖怪们搬运东西去了。
虽然对于话题的转折感到莫名其妙,窦蓝也算是大致能懂孔雀的意思了。
在自身刚刚落魄之际,老太妃不愁自保,手握不少稀罕灵物,还能有十足的把握庇护窦家姐弟。这足以证明,老太妃一定是别有经营的。
如今事态已经是到了最为紧张的关头。依着老太妃留下的这只言片语,她再怎么忧虑老太妃,也相助无门。倒是不如一门心思把这讨伐漂漂亮亮地了解掉了,之后另议团圆之事。
留给窦蓝一行整装养兵的日子也并不很多。这不,一西一北两支讨伐大军,已经渐渐包圆了整个帝都。
此时,窦蓝正对着帝都外围新起的三堵青砖高墙啧啧称奇:“……不过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能起来这三座高墙。皇帝这是下了血本儿了。”
孔雀却摇摇头:“尽做这吃力不讨好的蠢事儿。我方才飞上去看了一眼,也不知是缺人力还是缺物力,这三堵墙建是建了,但相互之间距离极窄,不过能够竖着排下百人罢了。这样一来,外头人想要攻进去,必须得要将这些墙一堵一堵地打破了才行,看起来似乎是个挺不错的防御设施——这只是于凡人而言。”
“你瞧。”
顺着孔雀指尖的方向,窦蓝看见了一队一队的修真者正井然有序地,呃,从山里挖石头?
间距过窄……挖石头……
“莫非——”窦蓝瞪大了眼。
“正是这样。”孔雀冷哼一声,“于我而言,填满这三堵墙之间的两条沟壑,最多只要三个时辰的时间。你看那边,已经有不少凡人开始捆木结绳造梯子了。最外的城墙规模甚大,皇家军必然防不胜防。填壑与造梯遣兵的时间若是配合得好,帝都外墙,一夜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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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成谶的事儿孔雀向来没少干。
当窦蓝混在情绪激昂的讨伐大军中,顺顺利利逼向站在第三道城墙上的皇家军时,她甚至萌生出了一种“眼前的军队嘎嘣脆”的感觉。
事实证明,这是个错觉。
现在应当刚过正午不久。可这些天来,天色是一天比一天阴沉,厚厚的云层完全将阳光给遮了个严实,叫众人心中的紧张情绪也愈发浓厚了起来。
城墙上空地毕竟有限,为了能让更多的凡民士兵踏上城墙,凡是能飞的修真者都飞了起来——包括窦蓝与孔雀。
反正现下空中飘飘浮浮的玩意儿不要太多,他们也不怕被当成靶子。
处得高了,视野也就好了。窦蓝一眼就望见,那带着皇家军死守最后一道城墙的将军,赫然是赵玄!
赵玄明明被点将台钦点了副将之位!莫非,天道也有出错的时候?
赵玄站在塔台之中,被几个一看就十分骁勇的军官团团围着,看不清表情。
正是双军对阵的关键时候,突然,皇家军前排跌跌撞撞地走出了个灰头土脸的男人,在讨伐军警惕的注视中啪嗒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这,这是在演那一出!
在众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中,那男人开始高声哭号:“各位兄弟姐妹,叔叔阿姨,官爷贵人,仙人神女哟,咱们本是同根生,你们又何苦将我们这些无辜百姓逼上死路呢!这可作得是大大的孽哟,是要损了阴德的!”
“胡说什么!”如此硕大一顶帽子扣下,立刻就有在乎功德的修真者怒吼出声。
那男人听闻有人应话,气势竟然更盛了。只见他一挺腰杆子,就大声控诉道:“可不是吗!大家同吃皇家粮吃了千把年了,偏偏有些居心剖侧的人要煽动造丨反的事儿,要拿了枪尖尖对着自个儿的同胞!贼人闹事,天子盛怒,自然就是我等无辜百姓遭殃。说白了,咱们有一口饭吃,有一件衣穿就已经满足得很了,偏偏有人好生不安分,想要借诸位的血肉,来夺他们自个儿的金龙椅呢!诸位呀,你们可不要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蒙骗了。眼下这个民不聊生的泾州,究竟是哪一方造成的?”
哈,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口!
讨伐军中的凡民们有些骚乱,随即,就有个少年声音响起,话音里头是满满的悲愤:“呸!我看你这只舌头能把那狗皇帝干下的缺德事儿都遮了不成!那皇帝和慕容仙师在皇宫里养了什么,你可敢说它一说?他们养了个食人血肉吞人魂魄的鬼将——没错儿,大家想必也熟得很啦,就是这些皇家走狗手中的兵器!如今我也不怕你们报复,我是左马关家的关奕,原先家就住在帝都边上。鬼将出世那夜,那怪物生生吞了我家半数族人不说,在我们意图逃离帝都之时,那皇帝竟然派了心腹来捉,我,我是眼睁睁地看着爹娘兄姐全被抓了去,一个一个抛得高高的被那鬼将吞血食肉的!”
说到后面,那少年的声音已然是哽咽了:“不说别的,只为了我的家人,为了以后别再有别人的家人遭此厄运,我都要豁出命来断了那皇帝的生路!”
“我,我也是帝都的,我的家人也被他们……”
“咱家那夜就被吞了个干净,若不是咱出门补货,咱也——”
“为了家人!杀了鬼将!杀了皇帝!”
少年的话显然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
那出阵的男人闻言,却没有丝毫的退缩。他叫喊着:“你们有家人,我们就没有吗!你们想要保护家人,我们就不想吗!你们可知道,你们在战场上抹了一个士兵的脖子,在帝都里,就有四五个那士兵的家人因此连遭厄运!开战以来,那些被你们杀了的士兵的家人有数几何,你们关心过吗!他们的骸骨都能堆成一座高塔!追根究底,他们的性命,也全该算在你们手上才是!!!”
“我们都是为了保护家人,何不能平心静气地坐下好好谈谈?这场杀戮已经够了,真的够了,现下,鬼将已经成熟,不需再……过多进食,天牢里的凶恶罪犯完全能够满足鬼将的食量!既然都是为了家人着想,你们又何必要作践我们家人的性命呢。且不说你们是否是鬼将的对手,大家,大家相安无事,继续过那延续了几千年的日子,不好吗?”
随着男人话音落地,他背后的千万皇家军兵士们竟然也纷纷双膝一弯跪了下来,一口一声恳求着讨伐军放下武器别再进攻,神情真挚,看着不像是作假。
面对这千万百姓齐刷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