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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非人庵-第23部分

小说: 非人庵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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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口气真叫人不待见。窦蓝撇撇嘴,往山壁上来回扫了几眼,才好不容易看到一根悠悠垂下来的长藤,末端似乎吊着个圆滚滚的小肉团儿。

窦蓝走到水潭边仰头看着。那是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孩儿,脑袋圆圆的,脸蛋圆圆的,身子也圆圆的,此时正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瞧她,倒是不哭不闹。

窦蓝觉得有趣儿。这小肉团子明明就紧张得很,嘴唇都白了,扒着藤蔓的手脚也不时哆嗦一下,可偏偏要装出一副沉着淡定的模样。

江重戟也赶了上来。两人对视一眼,窦蓝一个飞身上去,捞手将小肉团子抱下来了。

“你们可是得了大造化了!小少爷,你就待在那儿可别乱动了!”呼救那女子也是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接着便是一阵枝叶摩挲和脚步声,想来正往这里赶呢。

窦蓝对那呼救的女子有些不以为然——山壁的土层挺硬实的,若她当真愁着小肉团的安危,往前一趴将那藤蔓往上拉就得了,偏偏就只懂得站在那儿干叫唤。倒是那小肉团子还挺有趣儿的,刚才还死撑着一张淡定脸,现在被她抱着,反而知道后怕了,两只小手在她脖子后面紧紧打了个结,肉脸蛋儿也下意识地往她颈窝里蹭,扑面就是一阵奶香。

“这是谁家的孩子?”窦蓝戳了戳肉团子,将他直直地举给江重戟看。

不等江重戟发话,那肉团子倒是伸着小手朝他抓去:“江嘚嘚。”

“……”江重戟:“裘一粟?”

“嘚嘚好。”肉裘嘟着小甜嘴巴喊人,又回身对窦蓝道:“姐姐好。”

“裘?”

“京都卫统领裘德海的独子,徐丞相宝贝得要命的小外甥。”江重戟拍拍肉裘那饱满的小额头,“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裘一粟被窦蓝戳来戳去戳得咯咯笑,没有闲暇开口,这么一慢,就听后头传来那呼救女人的声音:“裘少爷?裘少爷你可真真吓到我了,下回可不能这么顽皮——重戟哥?”

一声百转千回的“重戟哥”叫得窦蓝差点儿扑哧一声笑出来。她冲江重戟眨眨眼,饶有兴致地抱着小肉裘转身,打算看看——

“窦蓝?!”

康幼心一手提着华丽的长裙,一手捂着小嘴儿,指尖那通红的丹蔲扬起一抹风雨欲来的压抑感。

她看着窦蓝,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惧和厌恶:“重戟哥,她是从严宁庵中逃出来的罪女,危险得很,快,快将她杀了!”

 26【八】风雨欲来

【八】

被叫出真名,窦蓝的心里其实很平静。

身后是她相交了五年的朋友,是义气磊落的江小将军,怀里是个连“哥哥”都喊不清楚的小孩儿,还是产自自己的救命恩人裘家的。

现在,她唯一该做的,是尽快拧断康幼心的脖子。

所以,当后方猛地爆出一阵杀气时,她狠狠地愣了一愣,有些手足无措地将裘一粟放在了地上,自己侧着身,又是警惕又是震惊地望向小将军深不见底的双眼。

江重戟周身的气息在那么一刹那的失控之后,被很好地收敛了起来。他甚至还对窦蓝挺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窦家……窦叠声的女儿?”

窦蓝没有回答——她发现了,似乎有什么事儿,与她想象的大不一样。

脑中的晕眩又开始一阵阵泛起,来自妖那一部分的直觉让她速速离开,可她的双脚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般,迟迟不肯稍微挪动。

江重戟逼近一步:“窦蓝?”

康幼心在旁边看出了些许门道来,扬高了声音道:“她是,她就是窦蓝!她还有个弟弟叫窦柠!我与母亲之前,之前被冤入了那疯人庵,与她一起住了四年有余,绝对认不错的!”

康幼心还想再说,却被江重戟一个冷冰冰的眼风扫过给歇了声儿。

“天青,天青……窦蓝。”江重戟垂着眼,叫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手却已经向后抚上了长枪:“你怎么……就是窦蓝呢。”

窦蓝的眼神儿随着江重戟的一举一动,瞳仁简直要缩到极致。她脑中那根警示的弦绷得下一秒就能断裂,可手脚——手脚竟然愈发无力了起来!

“砰!!!”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突如其来的爆裂声和康幼心的尖叫让她的脑子更加不堪重负。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当窦蓝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身处烟云环绕的高空。

她迟钝地看着腰间那条手臂,那尖尖的、看上去随时可以划破血肉的指甲和狰狞的厚指环都显示着——

“九闻?”

九闻在她身后,用鼻子狠狠地出了一气:“让你别再同他玩儿了,你还与他,还跑去这么个,哈,幽静?的地方!”

窦蓝的头发被用力扯了扯,听九闻在后头继续咬牙切齿道:“你可知道,方才你们周围藏了多少人?一个个都是穿着盔甲带着箭簇的!这就是个局!杀局!快谢谢你九闻爷爷我偶然路过,将他们统统杀了,你你你就死定了你知道吗——让你别再同他玩儿了!”

局。

杀局。

江重戟……设了这个局?

他是怎么……那天集市……

才想到这儿,窦蓝的脑子就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她不由得抓紧了九闻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偏着头干呕了几声,惹得九闻恨不得松开她却又不敢松,一边惊恐地问着你没事吧你不是当真要吐吧,一边在空中剧烈地抖了抖。

思绪就这么不经意地转了个方向。

那个设了局杀她的,是……江重戟啊。

她窦蓝,在严宁庵外的唯一朋友。

当她是天青的时候,他为她隐瞒修仙的事儿;即便她身份可疑,也决不去打听她家所在;或熟稔或笨拙地做些小动作,只为逗她开心。

当她是窦蓝的时候,他便沉着眼,心机重重布下了个她至今没看清楚的局,要她舍命。

江重戟是这样,那么林大掌柜,茶楼的老板和小二们,对街裁缝铺子的张二娘,街角买糖豆儿的胡子叔……又怎么会有更加让人期待的反应。

窦蓝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钝痛感。

事情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急转直下,她却提不起兴致来问江重戟一句为什么。

有什么好问的呢?

问出来的答案难道可以卷吧卷吧拿去卖了换钱么。

他想杀她,因为她是窦家的后代——这个理由已经足够她放下所有还未彻底萌芽的心情,对他一分不让地拔剑相向!

窦蓝垂下眼,戳戳九闻的手臂:“小狗儿飞快点,要不一会儿吐你一身。”

九闻脸上是一副恨不得将窦蓝现在就扔下去的表情,倒是将窦蓝箍得更紧了些。

—————————————

这一边,裘一粟小肉团在仆从的护送下,抵达了自家娘亲温暖的怀抱中。

过了这些年,徐氏倒是比当初更具风情了。她快步走来将自家宝贝儿子抱了起来,很是威武地举了个高高:“咱们的肉圆少爷回来了!今儿去哪里顽了?有没有给妈妈带蚯蚓回来?”

肉裘摇了摇头,软软糯糯地道:“今天被一个姓康的姐姐带去爬山,然后从山上掉下来了,最后被救了。”

肉裘短短的几句话,却让徐氏吓得连汗都出来了:“掉下来了?有没有哪里伤到?你不是跟着赵家的黑小子去诗会的么?怎么又去爬山了?那姓康的女子可疑得很,你还记不记得她长什么样?”

此时的小肉裘完全被眼前的各式糕点牢牢吸住了全副身心,只伸长了手胡乱扒拉着,让徐氏一顿好问。

待小肉球吃空了整整六大盘点心后,徐氏总算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立刻便告诫宝贝儿子:“那康家的丫头不是个好东西,她娘亲也不是,咱们以后不跟她们玩。她们要是再领你去什么地方,你就说你头晕眼花肚子疼,随时酝酿着上吐下泻她们一身,啊?”

小肉裘听得很认真,还牙牙学语地复述了一遍,示意自己记下了。

徐氏笑了夸他:“真乖。说来,是哪个好心人救了你?娘亲要去好好谢谢人家。”

“是江嘚嘚。”小肉裘吧唧着一只葡萄,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对,是窦姐姐,是窦姐姐抱我下来的。”

这“江嘚嘚”指的是江重戟了,那窦姐姐——

“哪家的窦姐姐?”

小肉裘摇了摇头:“没见过的窦姐姐……唔,窦蓝姐姐。”

徐氏先是皱眉思索了一番,随即,猛地睁大了眼。

————————————————

九闻将窦蓝带进庵子,放在了一棵树上:“脸色怎么那么糟?听闻你们这些扁毛家伙待在树上会觉得舒服些?你看看周围,喜欢什么品种的树,我再帮你换过去。”

窦蓝:“……”

她自个儿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头晕、四肢乏力的症状从前几天起就一直围着她兴风作浪,可不管内视多少次,筋脉运行都毫无阻滞之相,压根查不出缘由来。

她摆摆手:“九闻,既然你现下乐意同我说话了,咱们什么时候打一架?”

九闻:“……”

窦蓝看着九闻那张快要扭残了的、隐隐又蹿出些红色的脸,有些疲累地靠在树干上,沉声道:“那,同我说说你之前的警告罢。”

九闻一滞,皱着眉有些苦恼地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蹭过来,与窦蓝并肩坐在一条树干上。

“咳,你也……见过我的原身了。”

窦蓝点头:“长了一堆耳朵的小黑狗儿。”

九闻暴怒:“没有一堆!只有九只!小爷是不平凡的上古妖兽九耳犬!”

“哦。”窦蓝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长知识了。

九闻泄气地撇了撇嘴,还是耐心地解释道:“你们人类耳熟能详的谛听兽,与我们同出一脉。成年的谛听能够听见一切能够影响人间大气运的事儿,所以博得了那些权势中人的喜爱和崇拜;成年的九耳犬能够听到世上的一切‘声音’,却依旧不为人知——你可知道是为何?”

窦蓝摇摇头。

“因为我们只能听,不可说。”九闻扯了扯嘴角,“人的心声大多是负面的,就如我现在这般,大概能够听到整个帝都的声音,哈,充满了肮脏的谋算、莫名的嫉妒、和沦丧的背离。一百只九耳犬中,大概只有一只能够长到成年的——其他都因为只能活活接受这些糟心的情绪却又不得发泄,郁郁而死。”

“是以我听到了……却不能如实告诉你,啧,让你不信爱信不信!”说到这儿,九闻又高高竖起眉毛,“就连给你提这个醒儿,也是为了,为了报……那个恩!才说的!”

“总之你离那江什么鸡的越远越好!”九闻呼啦一下跳下树,几步就没影儿了,只有声音远远传来:“瞧你那一脸死人丧气相晚上早点儿睡!”

每次都被背影待遇的窦蓝坐在树上托着下巴,嘴角倒是勾起一个浅浅的弧。

谢谢啦九闻。

才想沉淀下心情去好好琢磨一番方才发生的闹剧,她便觉得后颈一热,脖子上挂着的圆珠也在微微闪着。

她用掌心搓了搓那珠子,就听孔雀的声音从里头传出:“过来。”

那声音,倒是难得地透出一股子正经来。通常,孔雀不拖着嗓子说话时,就预示着有大事儿了。

窦蓝站在树上辨了辩方向,利索地纵身跳去。

事实证明,孔雀难得的正经,还是有些含金量的。

“自从你弟弟被人拐跑后,你多少天没给我刷背了嗯嗯?”孔雀站在浴池中间,左脸写着“孽”右脸写着“徒”,一边还用手不太高兴地拍着水花,“十四天,整整十四天了!”

窦蓝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在这种……这种时候,这只大妖怪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唤来,就为了找个搓背工?!

“站在那儿做什么?”孔雀催促,“一寸光阴一寸金,快来。”

窦蓝生平第一次兴起了欺师灭祖的冲动。

当然,这个想法只在她脑中闪了一瞬间。长久以来根深蒂固的道德观让好徒儿窦蓝只是咬了咬牙,便乖乖去脱了外衣,扎起袖子裤腿,去小隔间乒乒乓乓找出一堆大小质地不同的搓澡布,开始为师父服务了。

因为带着对拐卖人弟死青耕、背后捅刀小将军和不识时务大妖怪的怨愤,窦蓝下手比平日里重得多,反而让孔雀舒服得直哼哼。

当窦蓝的手一阵阵泛酸时,师父大人终于心满意足地喊了停。随后,他便——恩将仇报地——将窦蓝小徒儿一掌掐住脖子,反身摁在了浴池边上。

“咳,放,咳咳——唔!”

“!!!!!!!!”

一阵剧烈的疼痛随即在她的脑中爆开。

就好像脑中筋络被人一丝一丝、连血带肉地剥离开一般,那种缓慢、磨人却钻心剜骨的疼痛!

逃不脱,止不住,甚至连叫也叫不出来!!!

一瞬间,窦蓝疼得几乎昏死过去,却在孔雀一句“晕了不是好姑娘”的糟心提醒后,莫名其妙地憋着一股气挺在那儿。

非得说起来,前后也不过就是短短几吸的时间。可当孔雀把手从窦蓝的脖子上放开,漫不经心地拿指节蹭着那些刚刚被自己掐出来的淤痕时,窦蓝觉得自己方才已经把十八层地狱统统逛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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