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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部分

落花辞-第81部分

小说: 落花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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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副将早等得不耐烦,闻言,啐道:“少废话!老子当了这么多年兵,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么磨叽的男人!”

    “喂!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王帐外,除了寻常守卫,只站着血凤一人。

    见两人过来,血凤掀开帐门一角,恭敬的把巫子玉请了进去,却伸臂挡下了九辰。

    “王上说,殿下先在外面想清楚该说什么,再进去回话不迟。”

    血凤双目深深的看着九辰,十分和善的解释道。

    巫子玉原本一只脚已经迈进了帐子里,闻言,又缩回了脚,茫然的看着血凤,道:“这位壮士,你一定是搞错了,是王上派人传召我们的。”

    血纹面具下,血凤似是笑了笑,然后长臂一伸,道:“王上还在等着侯爷用膳,请侯爷赶紧入帐罢。”

    巫子玉愈加茫然的看着血凤,又转头,满是询问的去看九辰。

    九辰把玩着手中剑鞘,闻言,扬起嘴角,不甚在意的笑道:“王兄先进去吧,不必管我。”

    巫子玉张了张嘴巴,还欲再争辩,一只手,已不由分说、用力将他塞进了帐子里,却是九辰。

    血凤看着对面抱剑而立、正悠然吹着风的少年,目中阴翳一闪而过,便指着帐前坎坷不平的山石地面,语气甚是冷硬的道:“属下方才漏了一句,王上说,让殿下跪着好好想。”

    一根发丝,从帐门上坠落,恰落在血凤手中的那柄血刃之上。

    九辰眼睛一眯,伸手,饶有兴致的抬起血刃,瞅准薄如蝉翼的刃尖,轻轻一吹,那根发丝,立刻断成两截,向地面坠去。

    “真是把听话的好剑啊!”

    少年嘴角轻扬,悠悠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过身,大步往帐前的空地走去了。

    血凤双目一缩,知他故意出言讽刺,内心暗暗轻哼了声,紧盯着九辰乖乖在空地上跪好了,才闪身隐入了半空。

    巫王和文时候的这顿晚膳用的极慢,从帐内不时飘出的欢声笑语便可判断出,巫王定是在耐心询问着文时候在军中的近况,从衣食住行,到每日的操练课程。

    九辰无聊至极,只能如往常一般,仰起头,去数夜空里闪烁的星星。

    幸而,这几日天气不错,天上的星星很多,足够他数上好几夜,而不用像在王宫一样,总要反复的去数那寥寥几颗。

    在他数得正投入时,一个饱含磁性的声音和着夜风轻轻飘入耳中:“殿下看的,是哪一颗星星?”

    “最亮的那颗,天狼星。”

    这声音实在很舒服,九辰毫无戒备,随口答了句,便指着夜空一处道:“天狼星再往东南,就是弧矢九星。八星如弓弧,外一星如矢,它们,是夜里最漂亮的九颗星星。”

    自顾说完,九辰忽然察觉出不对,他迅速收回视线,转眸,才发现,一袭金衣的王使,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身旁。

    王使侧耳听着帐内动静,又看了看孤零零跪在夜色里的黑甲少年,忽的轻叹道:“王上待文时候如亲子一般,殿下心中,可有嫉妒,抑或,不甘……?”

    说时,他隐在袖中的手指,几不可见的攥了攥袖口。

    九辰又开始把玩着剑鞘,闻言,沉默了会儿,才挑起眉毛,满脸无谓的笑道:“风水轮流转。也许,下辈子,这等狗屎运也会砸到我头上,有什么可嫉妒的。”

    “说不准,我还能碰到一个待我更好的「王叔」。”

    说完,九辰忽然饶有兴致的看了眼那袭金衣,冷冷挑眉道:“原来,王使和宫里的宫人们一样,对这等子虚乌有的宫闱碎事也感兴趣。”

    攥着袖口的手,缓缓松开,王使神色异常复杂的望着那个眼睛比星星还要明亮的少年,眸底,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悸,在缓缓流动。

    王帐内,巫王靠在软椅中,正认真的看巫子玉给他演练最新学的招式。看到不满意的地方,他还会亲自走过去,指点一二。

    见那一角金衣匆匆闪入,巫王微有意外:“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出了何事?”

    金衣男子缓缓摇头,却有意无意的瞥了眼帐外,道:“这深山之中,一入夜,温度极低、湿气极重,外面已经开始结露水了,王上要罚,在里面跪也一样的。”

    帐内骤然安静下来,连舞剑舞的正尽兴的巫子玉都忽然停住了。

    见这情形,巫子玉忙蹭到巫王身边,悄声求道:“王上,天这么冷,您就让殿下起来吧。这舞剑,两个人一起练才有意思,子玉剑术拙劣,正想向殿下讨教呢。”

    王使闻言,竟如深水的眸间,缓缓流露出些许欣慰之色。

    又半个时辰,王帐内才有了动静。

    殷殷嘱咐间,巫王亲自把文时候送到帐外,又跟鹰击将军嘱咐了几句,才放心的让他把巫子玉送回营中。

    待目送他们走远,巫王只用余光瞥了眼跪在不远处的少年,便转身回帐了。

    四大血卫缓缓从暗处现身,血凤走至九辰身前,态度冷硬如故:“殿下可以进去了。”

    王帐内,除了巫王,还站着一个身披斗篷的神秘人。

    九辰死死盯着那人,蓦然忆起,兵器谷内那惊心动魄的一晚,以及,那截没入他心口的玉箫。

    巫王负手立在帐中,见状,轻斥道:“还要孤再重新教你规矩么?”

    九辰这才搁下手里的剑,撩袍跪落,如往常般机械的回道:“儿臣见过父王。”

    巫王眸光暗沉不定,右手在背后,缓缓捏成拳头,沉声道:“让孤看看你的伤。”

    九辰也没露出意外之色,很配合的褪掉上身衣甲,揭开胸口那片黑色里衣。

    斗篷下,子彦握箫的手倏然一紧,龙首四卫,亦不约而同的快步凑了过去。

    然而,当那伤口终于展露在空气中的时候,帐内,又陷入了一阵死寂。

    许久,还是血狐呵呵笑道:“小殿下这剑伤,恢复的很快嘛。”

    巫王闻言,近前一看,果然见九辰心口左侧已经结了一条细长的疤,与普通剑刃的厚度宽度都很吻合,确是剑伤无疑。而这条伤疤周围的皮肤,光洁如新,并没有被玉箫所伤的痕迹。

    血凤惊疑不定的盯着那条伤疤,忽然转身,跪禀道:“王上,属下还须试试另一招,才能确信殿下的伤口没问题。”

    巫王略一皱眉,似是犹豫了片刻,才捏拳道:“准。”

    “属下僭越了!”

    血凤朝九辰恭敬行了一礼,起身间,忽然推出一拳,迅如雷电般击向九辰心口伤处。

    这种情况下,九辰知道不能躲,只能生生受下。片刻后,那道已经结疤的伤口,果然重新裂开,流出温热的血。而裂开的伤口,依旧是齐整的一道,并无血洞痕迹。

    血凤踉跄一步,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

    巫王微微松了口气,正要张口了结此事,忽然瞥见九辰肩头多了一道新的紫黑鞭痕,当即勃然变色,问:“你肩上的鞭伤,是怎么回事?”

    九辰摸着衣甲的手一顿,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血狐已磔磔怪笑着,抢先一步道:“王上,小殿下这伤是因为昨夜――”

    “孤问的是世子!让他自己说!”

    他话未说完,便被巫王一声暴喝打断。

    血狐识趣的闭了嘴巴。

    九辰默了默,才敢攥着拳头,道:“是儿臣违背营规,被罚了鞭子。”

    “违背营规?”

    巫王咀嚼着这几个字,眸底陡然烧起一团烈火。

    血凤忽然撩袍在一侧跪落,道:“王上息怒。属下之前所禀,就是此事。”

    巫王果然皱眉,沉脸问:“何事?”

    血凤高声道:“昨夜,殿下和延氏少主同时失踪,天亮时方归营。奇怪的是,当鹰击将军问及他们去了何处,殿下和那位延氏少主皆是闭口不言。”

    “不对!不对!”

    血狐在一旁插话道:“大哥,你怎么忘了?后来,还是子彦公子说,昨夜,殿下还有延氏少主都和他在一起,鹰击将军才没有深究此事。”

    见巫王脸沉得似要滴出水来,血凤又道:“可属下奇怪的是,昨夜,明明有士兵看到一个青衣人闯入了殿下的营帐,掳走了他们。”

    说时,他眼睛有意无意的瞥了眼子彦。

    巫王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捏成拳。听罢,他强压下目中翻滚的怒火,冷声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孤有话和世子说。”

    四大血卫互相递了个眼神,便依次告退。

    子彦松开袖间玉箫,刚要抬步,巫王忽然道:“你留下。”
………………………………

83。交换条件

    “把上身衣甲褪掉。”

    一阵沉默后,巫王只淡淡吩咐了这么一句话。

    说时,他眼睛异常冰冷,仿佛沉淀了帐外满山寒雾。

    方才验伤时,九辰已经褪掉了左边的衣甲,闻言,他正在往肩上扯黑甲的手一顿。只一瞬,他便机械的按照巫王的命令,重新褪掉黑甲和里衣,系在腰间。

    巫王负手踱至九辰身后,双目如电的扫过他背上一道道蜿蜒的紫黑鞭痕,眸光翻转不定。

    威虎军的鞭子,他是知道的,外面虽未破皮,皮下半寸肉,却早已被打烂了,所以才会积出紫黑的淤血。

    外人看来,这鞭伤似乎很轻,但其间痛楚,却比破皮流血要严重的多。就算是军医用药,也必须先挑破伤口才行。

    这么说来,他并没有违背规矩,私自找军医用药――

    思及此处,巫王下意识的把视线落在了九辰面上。烛火照映下,那少年的额上和鬓角,果然渗着一层十分细密的汗珠,混着满脸灰尘,倒不容易看出来。

    但事关破云弩,还不是他心软的时候。更何况,他决不允许,向来懂事听话的子彦,也开始学会向他撒谎。有些事,一旦有了第一次,就会有下一次,和下下次。

    巫王缓缓松开负在身后的手,袖间青光一闪,直接将青龙剑抛给了子彦。

    “孤验伤,从未有不见血的规矩,给孤挑开他的伤口。”

    巫王伸手指着地上的少年,侧脸冷酷无温。

    斗篷下,子彦隐在袖间的手蓦然一颤,许久,都没有动。

    巫王眉尖一蹙,微挑起眉峰,道:“堂堂暗血阁阁主,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么?”

    暗血阁阁主?

    九辰始终跪得笔直,目不斜视的直视前方烛火,方才巫王那般残酷的命令,都没能让他眸色有任何波动。但乍闻这五个字,他还是忍不住转目看向那个――始终安静的如同空气般的神秘斗篷人。

    原来,此人就是只存在于传闻中的暗血阁阁主。曾经他甚至以为,这个位置,只是个掩人耳目的摆设而已。

    子彦握剑的手指,因用力而渐渐泛出青白,在巫王威严目光的逼视下,他终是提起青龙剑,一步步走过去,一直走到九辰的身后。

    那一瞬,他感觉,自己几乎被那一道道鞭伤烫的睁不开眼睛。

    但也只是一瞬,他缓缓闭上双目,手中寒光一闪,青龙剑冰冷的刃尖,已精准的刺入肩头那道伤口,一点点划开,直划到背后。

    紫黑色的淤血,急速流出,开始顺着背脊往下流。九辰咬唇,陡然捏紧拳头,任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身体,几不可见的晃了晃。

    巫王盯着他额角淌下的一缕冷汗,开口,冰冷无温:“吃点痛,能让脑子更清醒。孤问话的规矩,你知道。若有半句谎话,孤决不轻饶。”

    九辰松开紧咬的牙关,半晌,才吐出一个音节:“是。”

    巫王缓缓坐回案后,手指随意的敲击着桌案,问:“昨夜,你们到底去了何处?”

    “兵器谷。”

    “去做什么?”

    “有人闯入营帐,掳走了延陵,儿臣是追过去的。”

    巫王手指蓦然一顿,沉声问:“那个人是谁?”

    九辰摇头:“儿臣没有看清。”

    巫王目中渗出寒光,扫了眼子彦,冷冷道:“继续挑。”

    子彦掌心,已经冒出湿腻的凉汗,但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手中剑刃一翻,准确的挑开了第二道鞭伤。

    九辰面上的冷汗,淌流的愈加厉害,连带着鼻尖,也沁出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孤再问你一遍,那个人是谁?”

    烛火笼罩下,巫王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九辰依旧摇头,牙关有些颤抖:“他一直蒙着脸,儿臣没有看清。”

    巫王默了默,复问:“那人把延氏掳去兵器谷干什么?”

    “好像在疗伤。他内力很深,能逼出幻血掌之毒,应该是延氏一族的高手。”

    巫王陷入了沉思。要靠内力逼出幻血掌之毒,非绝世高手不可,难道,当年延氏一族,还有余孽苟活了下来么?

    过了会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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