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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部分

落花辞-第66部分

小说: 落花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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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子彦被放出西苑后,西苑守卫撤去大半,进出也容易许多。

    入威虎军之前,九辰虽然很想再见一次子彦,却不敢再去芷芜苑擅自打扰他的清宁。他也知道,子彦是不会出宫去世子府找他的。

    思及此处,九辰莫名有些失落,鬼使神差的就走进了西苑,一直走到思戾殿前。

    阶前荒草如初,殿内那盏似乎永远不会熄灭的烛火,却再不会亮起来了。

    九辰随意坐在冰冷的石阶上,仰首,开始默默数着夜空闪烁的星子。

    “殿下闷闷不乐,是有烦心事么?”

    他从不同方向、将仅有的三十一颗星星反复数了许多遍时,一个温润声音,忽然响起。

    九辰依旧一动不动的望着夜空,亮似星辰的眼睛,却渐渐热了,浮起一层淡淡雾气。

    许久,他才敢将视线渐渐移下来,去看白衣如雪、独立苑中的子彦。

    子彦冲静的双眸,撞上石阶上那少年的灼灼目光,立刻泛起一丝温暖笑意。

    “不知,臣这个兄长,是否能为殿下分忧?”

    子彦缓步行来,在九辰旁边,撩衣而坐。

    兄长……

    九辰默默的盯着子彦看了会儿,确信没有听错,才眉毛一扬,挑起嘴角道:“当然能。别人入威虎军,都能收到礼物,我却没有。你能不能送我一套兵器?”

    子彦一怔,笑道:“当然可以。”

    “好,我要南市铁铺现打的,很贵的,你别反悔。”

    “不反悔。”

    “明日一早,我在南市口等你。你带好钱,不许失约。”

    “好。”

    一口气说完,九辰忽然垂下了眼睛。

    一滴冰凉的液体,直直坠入石阶,很快没了踪迹。

    九辰迅速掩饰好,揉了揉眼睛,抬头,发现子彦正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嘴角,晕着极轻极轻温暖的笑意。

    九辰有些尴尬,忙转移话题,问:“你想喝酒吗?”

    子彦含笑点头,等他说下去。

    九辰立刻拽起子彦,黑眸灼亮,炫耀似的道:“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子彦由他拉着,避开宫人,一路飞奔,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王宫南侧区的一座十分僻静古朴宫殿前。

    这座大殿紧邻藏书阁,以山水格局为框架,拾级而上,形成台地景观,足有三丈高。台侧,另起宫阙,厚重巍峨,上书“兰台”二字。

    平日,太祝令常于兰台观天象、卜吉凶,史官则于殿中修史著书,替巫王草拟各种诏令。

    他们皆喜清静,便将守卫远远赶到藏书阁那边,因而,九辰和子彦不费吹灰之力便避开了这里的守卫,迅速攀上兰台。

    兰台正中,放置着一座日晷,用以计时。子午方向,可见一物似轨,正是用来度量日影长短的石圭。圭面刻有双股水道,水道南端有注水池,呈方形;北端有泄水池,呈长条形,东、西两面凿有泄水孔。

    此刻,冷月当空,星明似雪,月光与星光落入两侧水池中,恰倒映成一副众星拱月图,湛湛铺陈于水面之上,鬼斧神工、浑然天生。

    子彦立在池边,垂目一看,水如明镜,滟滟流波,顿生拥明月入怀之感。

    九辰却轻车熟路的潜入了殿内,不多时,竟是抱了两大坛酒,从窗户翻了出来。

    “刁龙大夫嗜酒如命,父王赏了他许多好酒,他都藏在这兰台之中。”九辰一边扔了坛给子彦,一边解释道。

    子彦拎起那坛酒,打开封盖一闻,酒气清香甘烈,醇厚绵长,至少是三十年陈酿。

    “听说刁龙大夫是个暴脾气,你偷了他的酒,他怎会善罢甘休?”

    九辰枕臂躺在水池边上,随意把玩着酒坛子,黑眸闪过一丝慧黠:“他是个老糊涂,向来不记得自己有多少酒。况且,五年前,他还输了我一盘棋,我正要找他讨酒呢。”

    说罢,他抓起酒坛,咕咚咕咚的灌了两大口酒。

    子彦索性挨着九辰,坐在他旁边的空地上,微微扬头,抿了一小口,细品慢尝这酒中滋味。

    九辰见状撇嘴:“这样喝,也太不尽兴。”

    子彦只是一笑:“依殿下看,怎样才算尽兴?”

    “自然是「纵马长歌,醉梦山河」。”九辰掂了掂手中酒坛,扬眉道:“这点酒,只够润喉而已。”

    “还有,今夜,你不许再称我为「殿下」。”

    九辰满意的发表完自己的意见,继续咕咚咕咚的灌起酒来。

    子彦没有回答,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替旁边的少年将颊上散落的几缕黑发拨到耳后。

    脸上痒痒的不适感顿时消失,九辰偏过头,一动不动的看着子彦,忽问:“明日,你是不是又要去见西陵韶华?”

    子彦一怔,却目色如常,点了点头。

    “等打完兵器,我和你一起去。说不准,他们和父王一样,要验你的血脉。”

    “好。”

    许久,那白衣少年浅笑应下。

    子彦冲静的眸间微起波澜,他感受着舌尖甘烈泛苦的滋味,缓缓仰首,望着空中那轮皎皎凉月,思绪翻飞。

    这一夜,兰台之上,一黑一白两个少年,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坐一卧,喝光了手里的一坛烈酒,直至月上中天。

    他们都没看到,一袭青衣,隐在殿檐之上,袖中长剑如泓,始终注视着他们。

    两人酒尽时,那青衣人的目光,最终却是落在了那容色如雪如玉的白衣少年身上。

    他认真而专注的扫过那白衣少年身上的每一寸地方,从五官到身量,从背影到侧颜,似在寻找什么,神色紧张而炽烈。
………………………………

70。凤神之血

    栖霞宫,阴郁气息笼罩着整个内殿,宫人们从内到外瑟瑟跪了满地。
    湘妃躺于绯色纱帐之中,面墙而卧,神色痛苦。

    巫王侧颜冰冷,沉眉立在帐外,墨眸深处,一股戾气汹涌翻滚。

    面对君王震怒与质问,最终,还是白芷斗胆抬首,红着眼回禀:“昨夜回宫后,娘娘就突然心口疼痛。奴婢们本欲请医官过来,娘娘却说无妨,怕消息传出去,惊扰王上休息。谁知,今日午后,娘娘浑身上下都开始窜着疼,气都有些喘不匀了。”

    巫王脸沉得似要滴出水来,负手于帐前踱了两步,忍不住转身,神色紧张不安的问正跪地诊脉的景衡:“怎么样?湘妃可有大碍?”

    景衡忙垂首答道:“娘娘脉象紊乱,忽虚忽实,忽弦忽洪,只怕,是风邪入体之兆。”

    巫王皱眉,又命其余几名资质较深的医官上前诊脉,所诊结果皆是风邪入体、原因难辨。医官们聚在一起商量了半晌对策,最后,都表示必须做进一步观察,才可确认发病缘由、辩证开方。

    巫王最看不惯这些推诿之辞,便将目光投向景衡,景衡认命般叹了口气,惭愧点头。

    连景衡都束手无策,必是真遇到怪症了。

    巫王神色顿时郁郁起来,烦躁的扫视一圈,正待发火,湘妃忽然挣扎起身,掀起纱帐一角,露出惨白玉容,冷声道:“王上不必费心了。这是臣妾从娘胎里带的病根,本就药石无灵。”

    “幼时,臣妾外出玩耍,不慎发病,幸被一游方僧人所救。那僧人说,臣妾天生福薄,命犯火厄,须日日进露水于观音佛像前,方可保住寿数。归家后,臣妾依言而行,果然没再犯过病。可是,入宫以来,臣妾便荒废了此事,再无去佛前进过一滴露水,这一遭犯病,只怕,是观音大士降罪来了。”说罢,她便攥紧纱帐,剧烈的咳了起来。

    巫王踢开两名宫人,猛地掀帐,心疼不已的湘妃揽在怀里,满目愧疚:“都是孤考虑不周,害你如此。孤立刻命人去采集露水,供于观音像前。”

    湘妃却摇首,玉容之上,透着看透生死的通达:“且不论,此事,须臣妾亲为,他人断不可代劳。那观音像,须是金身才行,铸成至少要半月。宫里尚俭,最忌浪费金银,哪里有现成的金身观音呢?”

    说到此处,她惨然一笑:“臣妾福薄,只怕,这一世无缘相伴王上了。”

    “不许胡说。”巫王更紧的揽住怀中女子,叹道:“孤知你素来刚烈,可世间事,不试试,怎能轻言放弃。这宫里虽没有现成的金身观音,可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

    湘妃眸间终于绽出一缕光彩:“何处?”

    “南山寺。先王曾铸观音金身于大雄宝殿。”

    巫王若有所思,缓缓道。

    湘妃惊得咳了起来,道:“听说,南山寺乃国寺,专镇四方妖邪鬼魅。臣妾出身卑贱,以蒲柳之躯侍君,已被垢为祸水,岂有资格入国寺祭拜?”

    揽着她的宽厚手掌立刻紧了一紧,湘妃仰起头,只见那向来俊朗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君王竟轻勾起唇角,刀锋剑刻的眉峰晕着一团柔和,道:“上天垂怜,让孤得遇佳人,便是娥皇女英,又如何与之相比?别说区区南山寺,就是云宫天阙,孤也陪你去闯。”

    “谢王上。”

    湘妃紧捂着心口,黛眉颦起,偎入巫王怀中,颊上泛起一抹淡柔模糊的笑。

    酒尽,已近子时,寒月悬于中天,流彻而下,照得整个兰台如积水般空明。

    子彦轻整雪衣,眉如浅墨,静立在日晷之旁,目视沉沉夜空,似有所触。

    南山寺夜半钟声遥遥传来,沉重悠远,回荡在天地之间,打断了他翻飞的思绪。

    子彦轻闭双目,扣了扣袖中玉箫,一道黑影立刻从暗处现身,伏地听命。

    “世子有伤,你暗中跟随保护,不得有任何差池。”

    “是,阁主。”

    离开兰台,子彦一路缓行,绕至芷芜苑后门时,才突然停步,垂眉淡淡道:“阁下既不肯离去,何不现身一见?”

    一道青影,轻如飞羽般落下,袖中剑气凛然。

    数名影子,立刻将他团团围住,正待动手,子彦却素袖一挥,浅声吩咐:“都退下。”

    他声音清润温缓,却自有不容违逆的力量,影子们皆恭敬领命,一瞬消失。

    离恨天微有动容,隔着昏黄宫灯,细细打量起子彦眉目。

    子彦不惊不动,任他看遍,才礼貌一笑,问:“阁下一路相随,却并无恶意,不知,是哪一路客人,有何赐教?”

    离恨天恍若未闻,自顾叹道:“你不似你的母亲,更似巫启。”

    “是么?”

    子彦抬目,隔墙望着芷芜苑内那一缕明亮,许久,道:“听阁下口音,并不似楚人。”

    离恨天傲然负袖,略有不屑:“我只是你母亲的故人,与楚人何关?”

    子彦轻笑,眸底纯净温善:“青衣落拓,一剑惊虹。若在下所料不差,阁下便是剑挑九州的西楚第一剑客――离恨天。离侠既为楚王卖命,怎能说与楚人无关?”

    他性情虽不似阿语慧黠洒脱,但周身散发的纯善无争之息,却是随了阿语。

    思及此处,离恨天目中划过一丝痛色,略有痴怔道:“十七年已过,我仍陷身泥淖,只是,想完成你母亲的遗愿,替她守护这九州太平。”

    “遗愿?”子彦面上顿起波澜,却极力克制,道:“但有人告诉我,她还活着。”

    “定是你的外祖,楚王西陵衍罢!”离恨天露出讥诮之色,冷冷道:“他们费尽心机想带你归楚、复活神树,自然不惜拿你母亲做诱饵。”

    “记住,这世上,能带你去见你母亲的,唯我一人。”

    子彦一震。

    “神女树一旦复活,以楚王虎狼之心,九州必将动荡,天下必将大乱。巫启既传你苍龙七十二式,又将暗血阁交你掌管,日后,必是打算让你承他志向,剑指九州,以血斩路,称霸天下。更何况――”

    离恨天忽然叹了声,道:“巫启对阿语,用情至深,巫国未来王位人选,非你莫属。可为君为父,他都不该拿一个孩子为另一个孩子挡箭铺路。巫国这位小世子,争强好胜、又不肯服输,怎甘心把囊中之物轻易让人?待真相揭破,你们兄弟之间,必有一战,无论谁输谁赢,巫国朝堂,皆会血流成河。”

    子彦容色霎时雪白,对面的青衣男子紧紧逼视着他,毫不避讳的问:“你,可愿随我离开巫国,离开巫王宫,彻底远离这些争斗与杀戮?”

    见子彦沉默不语,似有动摇,离恨天怅然道:“阿语宁愿以死明志,也不愿看到楚王凭借神女树,勾结巫国,为了所谓的争霸天下,肆意屠戮无辜生灵。你是她的孩子,身体里流着她的血,你可愿,代她守护神女树,不让狼子野心之人觊觎?”

    子彦依旧没有回答,只是轻问:“她还活着么?”月光倾泻在他雪白俊颜上,徒留一片冰冷。

    离恨天眼神有些迷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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