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辞-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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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相交,两人掌心俱是冰凉。
两只紫色蝴蝶由远处飞了过来,穿过梅林,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鸢尾花香,缠绕在云轩与暮颜十指之间。
暮颜悄然开口,道:“它们是从哪里飞过来的?”
“是……娘亲……”
许久,云轩轻声道。
暮颜偏头一笑,便与云轩牵手步上祭坛。
青渊望着涉阶而上的两个孩子,嘴角含着淡淡笑意。
齐少均则击掌一声,道:“辰儿,将东西奉上。”
人群之中,一蓝衣青年,捧着一副剑匣,缓缓步出,而后单膝跪地,奉与齐少均。
青渊看到此物,蓦地拧眉。
云轩眸子闪过寒光,道:“颜儿,这副剑匣,此刻不应该在你的嫁妆之中么?还有……北辰哥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暮颜亦是变色,缓缓挣开云轩的手,行至齐少均跟前,道:“爹爹,此物既是……颜儿的嫁妆,交给颜儿保管可好?”
齐少均面若春风,宠溺的笑道:“我齐少均的掌上明珠,自然要这天下独一无二的嫁妆,今日,如不让大家开开眼界,怎能使天下人知我爱女之心。”语罢,伸手便要接过剑匣。
暮颜不着痕迹的挡开齐少均的手,向地上的蓝衣青年道:“辰哥哥,将剑匣给我,你今日,不是特地来给颜儿送礼物么?”
北辰没有动。
齐少均笑呵呵的握住暮颜的手,道:“颜儿,休要胡闹,吉时可要过了。”
暮颜心中满是绝望,齐少均已然接过剑匣,一派悠然,向众人道:“少钧相信,此物,大家都有所耳闻,百余年前,紫川出世,铸剑炉崩塌,青鹿崖掌门麋鹿子收集熔炉碎片,铸成剑匣,与紫川剑同气连根,助魔剑威力。少钧手中剑匣,便是那古剑匣‘剑舞红袖’,而匣中
之剑,便是魔剑紫川的一半,今日,少钧将此物送给我的宝贝女儿做嫁妆,诸位做个见证。”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青渊放下手中茶盏,道:“齐教主,雪冥与紫川,纠葛甚深,此物贵重,雪冥承受不起。”
齐少均哈哈一笑,道:“青渊兄真是爱开玩笑,轩儿这孩子因着这一半紫川在我手中,一直对少钧耿耿于怀,恨不得将少钧千刀万剐。如今,紫川剑两代主人皆在这雪冥之中,少钧物归原主,再合适不过。”
“乖灵犀,听这老家伙的意思,那妖女也在雪冥哦。”霓裳指尖绕着一缕青丝,冲灵犀抛了个媚眼。
灵犀抱臂,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道:“别的事我不管,可如果有人敢跟教主过不去,我第一个跟他过不去。”
霓裳眼睛一眯,道:“当年,我独上青鹿崖,将那些臭牛鼻子杀了个精光,也没能找到剑匣,原来,是被这老狐狸给抢去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灵犀扫视一圈,嘿嘿一笑,道:“疯女人,你看看,这四周,有多少只眼睛在盯着那剑匣,教主若是收了这礼,只怕立刻便会有一场恶战,齐少均这个老狐狸,还真是兵行险招。”
霓裳勾唇,道:“的确高明,教主不接,他故意说出紫川剑主之事,明摆着要将那些乌合之众引到雪冥。”
青渊冷冷扫视一圈,眼看着各教眼中难以掩盖的贪婪与欲望,以及隐隐剑拔弩张之势,沉声道:“轩儿,既然是你齐伯伯的礼物,你便替颜儿接过来罢。”
云轩点头,上前几步,正要从齐少均手中接过剑匣。原本跪在地上的北辰却猛然起身,高声道:“轩儿,不能接!”
云轩手一顿,北辰颤抖着身子,道:“今日,便是传说中百年难遇的极阴之日。”
齐少均脸色铁青,一掌推出,直接将北辰打飞了出去。
“北辰哥哥!”
“辰哥哥!”
正此时,一道黑影,凌空而出,接住北辰,落于石阶之上,唤了声:“辰儿。”
“师父……”北辰吐出一口黑血,倒在厉清风怀里,眼眶泛红,道:“辰儿无颜再面对师父。”
厉清风缓缓摇头,抱起北辰,道:“辰儿,不要说话,师父带你回去。”
青渊看了眼一侧的羲和,道:“若有变故,按计划行事。”
羲和会意,道:“属下明白。”
齐少均执起剑匣,凌空而起,飞到祭坛上方断崖之上。
身着白袍,手执大刀的死士由四面八方涌进祭坛,护在齐少均八方,杀气重重。
暮颜失声,道:“是无涯师父手下的十八杀。”
齐少均哈哈大笑,展袖迎风,道:“诸位听清楚了,今日,只要你们愿意与少钧合作,共同对付雪冥,这副剑匣,连同魔剑紫川,少钧拱手想让。”
各教闻言,再无所顾忌,纷纷取出武器,将雪冥诸人围在中央。
霓裳语气慵懒,道:“一群鼠辈,真是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一道又一道红绫已然自她袖中飘出,灵蛇游走般穿地而过,缠着一圈试图进攻的人。
在众人惊愕的眼神里,霓裳绝艳一笑,手化为爪,蓦然运力,那些被缠住的人,瞬间骨肉碎裂,五脏巨废。自此,各方教众终信霓裳“罗刹”之名。
“怎么?还有人要比划比划么?”霓裳一笑,魅惑倾城。
众人均有惧意,一时僵持不下。
灵犀大感无趣,道:“真是鼠辈!”
齐少均却是缓缓打开剑匣,取出其中短剑,反复打量,道:“朴实无华,剑气蕴于薄刃之间,当真绝世名剑。”
青渊闪身,抓住云轩手腕,将内力导向云轩,而后睨了眼霓裳与灵犀,道:“若是他们近前半步,你们的部主,便不用做了。”
霓裳与灵犀对视一眼,肃然道:“属下领命。”
云轩依靠青渊传来的内力,勉强撑着可以站稳,便听青渊声音低沉冷厉道:“轩儿,你是剑主,要学着控制紫川,而不是让紫川控制你。现在听我的命令,立刻运习无冥心法,我念,你做。其余的事,不必顾忌。”
云轩费力道:“轩儿明白。”而后盘膝而坐,听着青渊指令,一步步控制内息。
内息渐渐由紫川流回紫水晶之中,剑身之上的紫光逐渐散去。
齐少均却也不惊慌,袖手取回短剑,重新放回剑匣,道:“果然奇妙。”
………………………………
179。第 179 章
寡人?
原来; 这两日把他们骗得团团转的曲氏族叔,竟然就是威震九州的楚王西陵衍。
幽兰抬眼望去; 只觉楚王今夜精神格外矍铄; 双目格外有神; 不由感叹; 九州各国; 和楚王一辈的君王大多已经故去,被尊为先王; 唯独这西陵衍老当益壮,威名不减当年; 还把西楚治理得日益强大,实在是个人物。
至于……外孙?
幽兰脑子有些发懵; 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圈。
除了他们三人; 确实再无旁人。
这楚王不像是老糊涂之人; 为何会这么说?
转头一看; 离恨天脸上的血仿佛被抽干一般,煞白煞白,有些恕
“砰!”
他手中君子剑; 突得掉了下去; 继而噗通跪在地上,似绝望,似无助,眼眶泛红的望着楚王,满是恳求:“求您……不要说了……”
“你先违背了约定,便休怪寡人不守承诺。”
楚王冷哼了一声,自己转动着轮椅,朝馆内行来。
轻睨一眼跪在地上的离恨天,他怒火蹭蹭往上直冒:“他是寡人的外孙,是阿语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更是百万楚民的希望!难道,你要让寡人眼睁睁的看着你带他去送死么?”
九辰冷得牙关直打颤,鬓角和后背,也有无数缕冷汗慢慢淌下,令他战栗不已。从小到大,他从未如此冷过。
他几乎能感觉到,无数风刀霜剑,沿着肌肤毛孔钻入了体内,把他的骨头和血肉一寸寸包裹冻结起来。他耳边嗡嗡作响,再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
就好像,夜里不小心陷入梦魇一样。
从小到大,他最厌恶的,便是这种噩梦缠身的感觉。无论他如何挣扎反抗,都驱不散梦中那漫无边际的黑暗。
九辰狠狠一捏拳头,咽回喉头腥甜,冷汗淋漓的清醒过来,眼前漆黑如故,耳边却听到了风声和火焰一点点吞噬松木的声音。
他忽然笑了笑,冷声道:“你们何必在我面前演这样一出荒诞无稽的好戏?我向来喜欢公平交易,只要报酬丰厚,无论是复活曲氏女还是九州公主,于我而言并无区别。”
“演戏?”楚王乐得大笑两声,眼里却迸着泪花,有些哽咽的道:“傻孩子,我是你血脉相连的外公,何须再演戏?”
“不。”九辰嘴角抽了抽,冷笑道:“我没有什么外公,我的母亲是……是……”一瞬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不想再说下去。
“是寡人的幼女、楚国九州公主——西陵语!”
楚王浑厚的声音,令四周护灵军神色一肃,热血澎湃。
“你以为,寡人真是因为什么有缘人,才把青木图腾种在你身上么?”楚王双目如炬的盯着对面的少年,不无骄傲的道:“寡人今日便明明白白告诉你,青木图腾乃护灵军圣物,只有凤神血脉才有资格拥有!”
幽兰遽然变色!
莫非,楚王所言竟是……真的!
她下意识的看向九辰,只见他嘴角紧抿,脸色惨白,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掌,紧攥成拳头,正剧烈的颤抖着。
“凤神血脉已经归来,你们还傻站着做什么?!”楚王眼神凌厉的扫视一周,馆内馆外近百名护灵军将士齐齐收起刀兵,对着暗夜中的少年,恭敬跪伏在地:“恭迎少主归来!”
为了庆贺寻回外孙,楚王不仅下令大赦天下,免去楚国百姓三年赋税,还亲自提笔写了十多封喜气洋洋的国书,连夜送往巫、风、淮及其余有些实力的小国,以分享这份喜悦。
垂文殿,四名铁卫抬着一个担架,小心的搁在殿中空地上。担架上蒙着块白布,一股若有若无的尸腐味儿,从白布下面溢出。
殿里的内侍都猜出里面的东西,下意识的想掩住口鼻,把头扭到一边,可一想到巫王还坐在御案后,立刻吓得屏息站好。
独孤信走到担架旁,半蹲下去,一点点揭开那块白布,浓重的尸腐味儿再无遮掩,争先恐后的散发出来。几个胆小的宫人立刻吓得捏着嗓子干呕起来,晏婴瞧不下去,挥一挥拂尘,命众人退下,免得徒惹巫王心烦。
担架上,是一具被水泡得失了形的尸体。巫王负袖走下御案,只扫了一眼,便命铁卫将白布重新盖上,问独孤信:“究竟怎么回事?”
“今早湘妃娘娘的贴身婢女白芷失足掉进了采绿湖里,铁卫救人时,无意在湖底发现了这具尸体,便顺手打捞了上来。属下本以为这也是个失足掉进湖里的宫人,却没想到,在他身上发现了这个。”独孤信从怀中取出一块帕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块湿漉漉的令牌,背面刻着「杏林馆」三个字,翻过来,正面却刻着一个「景」字。
“景衡?”
再提起这个名字,巫王已无往日的信赖与尊敬,反而夹杂着一丝明显的厌恶。
既而冷笑一声:“他倒是个聪明人,知道孤定不会让他好死,便自己先了断了。”
“那景馆主的尸体……?”独孤信小心的请示道。按理,这事本不必请示巫王,他自行处理了即可,可身为侍卫统领,他却清楚的知道,巫王心头之恨未解,正需要一个发泄的机会。
“是罪人景衡!”巫王面如寒霜,冷冷纠正完,愈发厌恶的道:“扔到东苑去吧。”
自打威虎军从东苑大营搬到城外驻扎,东苑便成了巫王的狩猎之地,里面养着许多飞禽走兽。这尸体若扔进东苑,只怕过了今夜,便连骨头渣都找不到了。
独孤信十分识趣的命铁卫们把担架抬下去,才禀道:“属下查过了,景衡一生未娶,家里只有一个看门的老仆。听他老家那边人说,他年轻时曾有一个十分要好的师妹,后来两人去山中采药时遇到了强盗,景衡被打晕在山里,醒来时,他师妹已被强盗们掳走了。他苦寻未果,才离乡远行,到沧溟求取功名。”
顿了顿,他道:“巧的是,王后怀孕那年,也曾派人到景衡家乡打探过他的事。”
独孤信虽然没说出后面的话,可巫王已然明白,当年巫后必然是用那个生死未明的师妹做文章,才逼得景衡和她同流合污,做下那等违背医德之事。
眼看着就要到午时了,晏婴在一旁提醒道:“王上,楚国派使送来了国书,正在殿外等候传召。”
除了两年前楚世子求娶含山公主,巫楚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