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长歌-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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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靖之笑道:“那人自小长在深宅,妇人之心过重,原就不该做那族长之位的。”王靖之心中有些踌躇,缓缓的道:“借此机会,让他早日隐去也好。”
杨毓呆呆的看着王靖之,他的话信息太多。
王靖之允许她利用他的名去将王凝之拉下马,并未因此盛怒。
王凝之本不该做族长的,却是因为某些因缘际会,才当上此位。
王靖之的地位,在琅琊王氏,高于王凝之。
比一族之长地位还要高上许多的人。杨毓眸光有些纠结,有些黯淡,她嫣红的唇微微蠕动了一瞬。
:“不许胡思乱想。”
王靖之清冷中带着温柔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杨毓的不安,略微平复一瞬,此刻,她窝在王靖之怀中,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与爱意。心中不禁想到,若是永远也到不了金陵,就寻一处这样繁花锦簇,抑或如聊城南街小院般青竹环绕的院子,宁静的过着日子,那便是世间第一乐事了。
不知为何,她竟隐隐的,对那座她曾生活过十数年的浮华雍容,精致优雅的城池,产生一丝惧意。
也只有那么一瞬间,杨毓不知不觉的,挺直了腰线。
王靖之骨节匀称修长的手,抚上杨毓头顶,宠溺的抚摸着。
杨毓闭上双目,唇角笑意盈盈。
王靖之轻笑一声,问道:“只是,你究竟是何时开始布局?”
杨毓沉吟一瞬,无比坦白的道:“有一日,我在院中,见一只鹰隼飞过城主府,便暗自请二兄帮我调查,究竟那生在塞外荒地的鹰隼,何以出现在城中。”她微微顿了顿,接着道:“本已查到,那鹰隼是城中一当铺所饲养,只需顺着那当铺查下去,便能有结果的,却遇上了阿容之事。说到底,阿容出事,还是我疏忽,我真真未预料到,他们竟大胆到在郊外见面。”
王靖之微微蹙眉一瞬,转眸看向怀里的少女,嘴唇微微蠕动,面色有些不悦道:“今后若有事,找我便是。”
杨毓微微一怔,他吃醋了?
王靖之的耳根泛着粉红,声音一如往常的,如玉打冰凿一般道:“事与愿违谁也不欲,既已发生,无须自责。”
:“是。”杨毓低低的回了一句。
日月交替,看世间沉浮。
三日之后,并州城城主砍头示众。
府君秦余受琅琊王氏族长之命,接收并州城主之位。葛仙公与明公相携,再次踏上云游之路。
翌日一早,三声鞭响。
一队整齐悠长,器宇轩昂的车队,自并州城古朴的城门漾漾荡荡的行去。
马车悠悠行了半日,止行歇息。
桓秋容的腿已然修养的不错,被人扶着可以下地行走,行路之间有些许的跛,饶是再遮掩,却无法遮去她的不安与羞涩。
杨毓看着桓秋容愁思满面的模样,低低的思索一瞬。
她认真的看着桓秋容行走的模样,脚下不自觉的学着略跛的模样。
一旁饮食的小姑与郎君纷纷看着杨毓学着桓秋容走路的模样,再看向桓秋容,目露讥讽,虽只是目光,却让桓秋容浑身僵直,面色通红。
这些人,往日哪里敢用这般的目光看她?不过是见她身带残疾,才敢这般放肆。可目光归目光,桓秋容身份高贵摆在那里,谁也不敢随意出言讥讽于她的。
☆、第一百四十章 洛神步
桓秋容微微低下头,站在那里,不肯再走,杨毓却毫不在意,她揣摩着思索着,脚下的步子逾发的飘然若仙,左摇右摆之间,分花约柳之态不言而喻。
桓秋容微微暗淡的眸光,随着杨毓行走的逾发飘摇的模样,脸上的神情也变得逐渐由暗淡到质疑,到惊奇,到惊艳,到最后的隐含泪光。
杨毓兴奋的有些忘形,她一扭身,一转眸,看向桓秋容:“阿容。”杨毓惊喜的粲然一笑,几步行之桓秋容身侧道:“此步扬轻袿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伫。体迅飞凫,飘忽若神。阿容可欢喜?”
桓秋容扬唇一笑,那双小鹿似的眼睛晶亮,内有婉风流转,欢喜之意溢于言表。
杨毓走到桓秋容身侧,低低的道:“往日行步多是安步,行此步却需摇腰摆胯,双足延一条直线而行,你试试。”
桓秋容微笑着,被弄儿搀扶着,先是有些羞涩,不敢将腰胯扭出去,背后传来的冰冷的目光狠狠的刺着她的脊背。
世人皆是如此,看不得人出身高贵,一旦这高贵之人跌落尘埃,无论与她是否有过节,这人总爱踩上一脚,似乎踩上这一脚,他便比那人高贵几分一般。
桓秋容心下一横,稳稳的踏出一步,一摆腰,一扭胯,少女初显窈窕的身姿似风中月季,摇摆之间,令人心醉。
:“快看!桓氏秋容行路的模样,多曼妙!”一青年郎君喊了一句。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桓秋容。
桓秋容后背紧张的覆上一层薄汗,脚下的步子乱了两分节奏。杨毓上前扶住桓秋容另一只手臂,用温和安抚的声音缓缓的道:“不必急着证明甚,你就是你,永远张扬,永远高贵,永远是他们不可触及的。”
桓秋容心间一暖,步子也逾发稳健又潇洒。且半点瞧不出桓秋容那略跛的右腿。
:“真的!好美!”一郎君低低的道了一句,眸光粘在桓秋容背上。
一青年郎君喊了一句:“桓氏女郎!步履飘忽若神,此步何名?”
桓秋容扬唇一笑,与往日一样阳光娇美,她看向杨毓,目光深重的朗声道:“此步是杨氏阿毓,我的阿姐为我所造。该由阿姐取名。”
众人看向杨毓,那郎君又问道:“杨氏女郎,请给此步赐名。”
杨毓微笑的凝眸思索一瞬,扬唇而道:“洛神步。”
:“好名!贴切!”那郎君满意的抿唇笑道。
一旁的小姑们跃跃欲试,纷纷自软榻上起身,走到不显眼之处,不自然的摇着腰,摆着胯,练习这“洛神步”。
桓七郎远远的看着这一切,满眼感激的看向杨毓,为何这女子总能用极巧妙,极释然,极潇洒的方式解决一切呢?
常人若得跛足,定会减少行路,多终日安坐。而她呢?却想出这样的方法,不但不掩饰,反而放大它,让它置于众人眼前,将难以掩饰的缺点,变为人人向往的优点。
桓秋容欢喜的看着周遭的一切,这杨毓为她跛足而创的步伐,竟然以极短的时间风靡,被青年女郎追捧。
:“阿毓!阿容!”桓七郎一身银白色三梭罗锦衣,上面绣着洞庭秋月图,携着一身清贵雍容。
杨毓微笑着,广袖微展,行了一礼。:“二兄,今日何以如此神采奕奕?”
桓七郎微笑着道:“正值初夏,蝉叫吱吱,绿柳环绕,花香萦萦,佳人灿而夭夭,如何令人不开怀?”他说着这话,笑着看向桓秋容。
桓秋容突闻桓七郎这几句赞叹先是一惊,接着俏颜微醺,娇糯的道:“七兄怎地也学的如此油嘴滑舌,如此会哄人开怀?”
桓七郎微笑着对桓秋容道:“吾家有女初长成,为兄心甚欢矣。”那常常不可一世的模样竟有几分温润之色。
杨毓看着眼前这两个出身士族之人,经过几番磨难,便转变如斯,心中也觉得不可思议,她抿唇而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古人诚不欺我!”她微微抬起衣袖,笑着道:“未见到少年将军一身戎装的俊美姿态,真是可惜,可惜。”她说着,不住的摇头,脸上的神情似真的很惋惜的模样。
王靖之远远的走过来,正听见这一句戏谑,心中知晓这是杨毓的黠促之言,却忍不住心底泛起一丝酸味儿来,他面如远山,身姿如竹,自携着一股清冷绝尘的仙人之姿,声音清亮而带着调笑道:“卿卿又看上谁家郎君尔?”
三人皆是一抬眸看向这突突而来之人,却被那光彩灼的皆是一愣。
王靖之双眸深邃澄澈,唇角微微上扬,又是粲然一笑。
杨毓心间一抖,那双交叉身前的双手不自觉的颤了颤,反射性的微微抬起衣袖,想遮着眼。那双莹白而略丰腴的小手抬到半空,她转醒。
那只莹白的小手掠过眼前,抚抚自己的鬓角,嫣红的双唇学着王靖之的模样微微上扬,轻缓的道:“不就是前几日横扫羌部的桓七郎。”说着,她报复似的,眼眸飞扬,瞥向桓七郎。
桓七郎先是被王靖之的模样灼的一怔,见到杨毓那顾盼神飞的眼神,又是一愣,削玉似的双颊飞上两朵粉云。腮边连着耳根,红了个透,微薄的嘴唇讷讷的一颤。
王靖之负手而立,背在后的左手不自觉的转动右手无名指上的指环,笑着道:“卿卿若真想看看俊美郎君,不若就与我朝夕相对吧。”
杨毓抿抿唇角,脚下的步子洒脱又温雅走向王靖之身侧,笑着道:“阿毓怎敢不从?”那双眸子竟真的就那样紧紧的盯着王靖之。
二人目光相交,婉风流转,旁若无人的对视着。
桓秋容小脸红着,不禁捂住眼睛,娇糯的道:“哎呦!你们二人真是甜的腻人,齁得我似浸于蜜糖之中三日。”
杨毓微微垂下眸子,脸上也有几分羞涩的模样。王靖之以左手牵住她的小手,朗声道:“阿毓双眸熠熠生辉,若能朝夕对着这双妙眼,真是人生第一乐事。”
桓秋容看着这绝美、绝尘的一对璧人,却没来由的一阵恶寒。肌肤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二人的脸皮啊,真是比并州城的城墙还厚上几分,旁人越是艳羡他们偏要越是腻乎,就这么大喇喇的晃着你的眼,灼着你的心。
桓秋容笑的开怀,自踏着洛神步,一摇一摆,婀娜多姿的离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执麈而谈
(本章为142章,周一编辑上班我再联系编辑修改,不便之处,请大家见谅。)炉火上的小水壶滋滋的冒着白色的热气,祺砚提手将水壶取下,火炉灭掉,素手高低舒展,将滚烫的香茗送到杨毓手中。
杨毓接过热茶,清新的茶香萦绕鼻间,热气喷的脸颊微微发热。
祺砚抿抿唇,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终还是下定决心,低低的问道:“女郎为何不问起阿九?”
杨毓早已发现阿九的消失,却并未问及一句,听到祺砚提起,面容踌躇了一瞬。
这一踌躇,落在祺砚眼中,变成了杨毓因那人不辞而别而觉得寒心难过,她义愤填膺的道:“女郎救他性命,以衣衣他,以饭饭他,他若要离去,哪个也没阻拦,却偏偏要不辞而别,真真是个养不熟的!”
杨毓偏偏头,一双能看透人心底的眸子看向祺砚。祺砚这愤怒未免太过,她轻缓的道:“他本是客人,何时想要离去,自由他去。祺砚这气竟比我还要大?”
祺砚自知失言了,眉间不禁一蹙,微微低下头,声音弱了几分道:“是奴过矣。”
杨毓微微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你这火爆脾气何时才能改改,以后在外为人处世要留意些,万不可如此莽撞。”
祺砚为想到自己一句话惹的杨毓如此不快,眸中有些委屈,低低的道:“是。”
杨毓展眸看向外间,缓缓的道:“金陵那地界处处皆是贵人,没一个是我惹的起的,你要记住。”
祺砚微微扬眉看向杨毓,低声道:“不是有王氏郎君?女郎何必生惧?”
杨毓看向祺砚,眼神就似看不懂事的孩子一般,她柔声道:“王靖之身份贵不可言,我却低下卑微到尘土中。也不知到了金陵我会成为多少人的眸中之刺,举步维艰已然是定数。”
她转过眸,看向祺砚,清高之气油然而生道:“世上绝无一人,比自己更可靠。”她深深的叹口气,心中却没有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一分。
眉间是一点担忧,一丝愁绪,唇角却挂着淡淡的笑容。
祺砚呆愣的看着杨毓,轻声道:“女郎为了王氏郎君竟然将自己置于如此境地,真是慕他甚深。”
杨毓唇间扬起一丝笑意,并没有回答。
是否人皆是这般永不满足?
刚刚发现自己重回十四岁,杨毓就想,如果能将杨秀培养好,姐弟二人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愿望。她就寻一寒门子弟,嫁人做正妻,安心的相夫教子,过最平凡,最温馨的生活。
遇到王靖之,她屡屡退步,屡屡拒绝,直到真正再经历一回生死,才下定决心,这世间的东西,你若不去争一争,不去夺一夺,又有谁知晓结果呢?
她要他。
要全部的他,都属于她。
她,要自己配得上他。
杨毓的眸光较之以往更加的明亮,那充满斗志的眼神,令她美的格外夺人心魄,祺砚呆呆的看着杨毓,恍惚间觉得,这是自家女郎么?
浩浩荡荡的车队一路向南,天色逐渐暗淡,只听外头一声浑厚的声音:“止行!”
祺砚疑惑的看着杨毓那张美艳的容貌,她的气度张扬中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