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终-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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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她虽不曾离开杜府,但德安的事情其实她是有听过的。
三月中旬化雪,泥石堵得官道来往不畅,官府衙门一直在赶工清理,成效却不显著。
到了月末,德安一连下了几日暴雨,本就因雪水涨了的河道越发难以容纳这突如其来的水量,德安这座沿水而建的小城几乎是浸在了水中,脆弱不堪的山体再一次滑坡,不单是堵了官道,还埋了德安城外山脚下的几个村庄。
杜家的铺子有些货就是从德安来的,如此天灾之下,京城里的货就断了。
杜家虽是官身,在光靠那点儿俸禄银子哪里够让这一大家子吃好穿好,银钱都是靠各处铺子庄子赚回来的。
叫德安耽搁了货,不至于让杜家伤筋动骨,以杜家的家底,便是关了铺子,没了庄子,只吃余粮都能吃一年,何况还有家底在。
可杜怀平是生意人,能赚钱的路子出了问题,他就不舒坦,急得每日在府中团团转,叫夏老太太训了两次。
当时杜云萝也在,因而对这事儿有些印象。
如此看来,之前的泥石挡了官道,圣上并不是特别上心,由地方官员们处置着,哪知突然就暴雨倾城,圣上夜里知道了消息,就迫不及待地让穆连潇去了。
杜云萝在榻子上翻了个身。
要她说,德安城里的情况,要工部的人过去才是,穆连潇能行兵打仗,却不是治水的人才。
偏偏圣上就爱用他,经常让他跑前头,一会儿岭东一会儿岭西的。
杜云萝撇嘴,对圣上,她即便有些抱怨,但却是半句不敢挂在嘴上的。
她更担心穆连潇。
官道被泥石挡了,之前还能单骑通过,这会儿雪上加霜,这路定是更加难行了。
德安的水势若没有退去,穆连潇行走也困难重重。
不过,总要有人去的。
官道不挖通,工部那些大老爷们怎么去德安?救援的人手都进不了德安城,更别说去顾及城外的村庄了。
思及此处,杜云萝就觉得云栖说的七八天太过乐观了,若穆连潇全程参与,半个月一个月都有可能,那就是连围猎都赶不上了。
只是,德安出了状况,圣上围猎的行程也不知道会不会改变。
杜云萝的这些记忆在莲福苑里得到了印证。
午后,太子李恪就请了杜公甫进宫,杜公甫只当是去给皇太孙讲书的,哪知直接被请到了御书房。
杜怀平依旧为了货源的事情糟心,夏老太太看不得他唉声叹气的,开口说了他两句。
杜怀礼没有回府用晚饭。
他虽是礼部员外郎,但对水利一事颇有几份心得,被工部叫去一道出主意了。
如此过了一日,连杜怀恩都早出晚归。
夏老太太逮了个机会问他,说他不懂水利,只知道太仆寺里的那些活计,怎么也闲不下来了?
杜怀恩的答案在情理之中,又有些出乎意料。
圣上去围场的计划并没有改变,太仆寺这几日都空闲不得,都在准备这次围猎。
杜云萝愕然,德安的情况还不明朗,圣上却丝毫没有改变行程?(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六章 清明
清明前一日,京城里也落了一整日的大雨。
兴许是因为德安的水情压在心头,杜云萝看着屋檐下连成一片的水幕,心情也有些沉重。
而京中百姓,多少也听到了些德安的传闻。
德安到京城的官道疏通了一些,马车还行不得,单骑或者步行倒还能过去,户部有几位官员已经出发了。
德安城里讯息不明,京中人心惶惶,眼看着大雨倾盆而下,就怕京城里也遭难。
好在,清明那一日,京城虽还是阴云密布,但并没有下雨。
天色极暗,杜云萝梳洗更衣,随着父母去了祠堂。
杜公甫板着一张脸,从软轿上下来,朝行礼的晚辈们摆了摆手。
夏老太太似是夜里歇得不好,整个人精神欠佳,兰芝紧紧扶着她。
苗氏上前问安,道:“老太太,祠堂里头地是干的,垫了垫子就好,外头这地上还是湿的,虽然咱们不是不肯吃苦的,但跪在这湿哒哒的地上,怕是要损了身体的,所以媳妇想着,都拿皮垫子垫着吧。”
夏老太太微微颔首。
她不是死讲规矩的人。
青石板的地本就磕得慌,大太阳底下也就罢了,现在这般潮湿,真跪下一刻钟两刻钟的,膝盖肯定吃不住。
她老太婆一个,平日里落雨前,脚上就又酸又痛的,回头病倒了可不划算,再说底下这几个姑娘家,一个个娇娇柔柔的,何苦受那等罪过?
苗氏松了口气,赶紧吩咐婆子们去把皮垫子取来。
依着时辰,杜公甫在祠堂里念了祭祖文书。
杜云萝跪在祠堂外,看了眼身边的位置,去年杜云茹跪的地上已经空了出来。
这一年工夫,她的大姐祭祖拜祭的地方都变了。
而她自己,若无意外,明年此时,她拜祭的就是定远侯府的列祖列宗,她跪的地方是穆家的祠堂,她闭上眼睛都能勾勒出那祠堂的模样。
三开间的单檐歇山顶,供奉了穆家数代先祖,顺天元年御赐的贞节牌坊此时当然没有建成,不似后来那般威严凝重。
只不过,想起那祠堂模样,杜云萝依然觉得不自在,她从骨子里就不喜欢那里。
祭祖有条不紊地结束了。
之后的几日,京城里依旧没有开太阳,好在,虽是落了几场雨,但并不大,多的还是阴天。
这样潮湿多雨的天气也给了杜云萝借口,省得云华公主催着她去练骑马。
杜云萝接了一封南妍县主给她的信。
这似是她头一次接到南妍县主的来信,一张薄薄的信纸,简短写了两笔,说是慈宁宫里会带上穆连慧一道去围场。
杜云萝挑眉,捏着信纸琢磨再三。
皇太后是不喜穆连慧了,而要安抚定远侯府,还有杜云萝这个未过门的世子夫人在,以皇太后的性子,断不会再加上穆连慧。
若她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让穆连慧跟着去,根本不用和杜云萝提。
这里头,也不知道是谁多了几句话。
估计不是皇太妃,皇太妃生性谨慎,又唯皇太后马首是瞻,心里再偏袒穆连慧,这会儿也不会出这样的主意,若不然,这不是在抬举穆连慧,而是要让皇太后更不喜她了。
杜云萝把信纸在油灯上点了,火苗窜起,一烧而尽。
隔日里,围场射猎的诏书便下到了各府上,如南妍县主告诉杜云萝的那样,穆连慧的名字也在其中。
出发的日子定在了四月初九。
杜云诺来寻她,笑道:“五妹妹你学会骑马了吗?”
杜云萝睨了她一眼,道:“你还不晓得我?连三脚猫都称不上,也就是装模作样摆摆样子了。”
这般直白,惹得杜云诺捧腹,道:“那你可千万悠着些,我跟你说,这次去的那几个,都比你强。”
杜云诺借着安冉县主的东风,当初与京中不少贵女打过照面,说不上亲近,好歹也有一番了解。
跟去围场狩猎的姑娘多是将门出身的,骑马不在话下。
“只我一个是初学的?”杜云萝问道。
杜云诺撅着嘴笑了会儿:“还有一个。骠骑将军黄大人的幺女黄婕,她不会骑马。”
“谁?”杜云萝颇为意外,“黄将军的女儿?”
见杜云诺点头,杜云诺有些难以置信。
在她的印象里,黄将军骁勇善战,是个孔武有力的粗壮汉子,听说一把长刀舞得虎虎生风,连笑声都比常人大上三分。
黄将军一生戎马,便是年老之时,都敢请战去边疆,他的女儿,竟然不会骑马。
“你没有跟黄婕打过交道,这个人呐,真是……”杜云诺耸肩,“画虎不成反类犬。”
依杜云诺的说法,黄婕的性子与她的姐姐们截然不同。
黄将军的原配夫人早年过世,留下儿女四人,黄将军一个大汉不懂照顾孩子,就照父母的意思娶了填房。
填房太太的祖上是书香人家,家道中落,留下一肚子书生酸气,黄婕的母亲便是这位太太。
当时,黄将军还是个参将,黄婕的母亲喜欢吟诗作画,开口闭口都是前人如何圣人如何,不仅仅是她亲生的年幼的黄婕,连原配留下来的女儿,她都要求她们琴棋书画女红女德,黄将军因战功节节高升,这位将军夫人依旧不喜武人做派,讲究风花雪月。
黄婕被她母亲教养,小时候想跟着兄姐们去骑马都被带回来训斥一顿。
填房太太管不住原配的儿女,对他们慢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对黄婕这个亲生的,更加要求严格,想以此证明,书香熏陶下的姑娘才是有出息的。
“将门的姑娘们爱投壶、骑马,她一点儿都不会,可跟着书香姑娘吟诗下棋,她又不精通,左右都不沾,慢慢的,她说话就一股子酸气,”杜云诺凑到杜云萝跟前来,“我来寻你,不是为了说她是非,而是这个人吧,酸不溜丢的,几句话惹得周围人都不痛快,你到时候离她远些,免得叫她连累。”
杜云萝笑着应了。
她知道的,若是搁在从前,这些东西杜云诺才不会来告诉她,让她在别人手里吃两回亏,杜云诺就算看不到,听个热闹乐一乐也好。
可现在,杜云诺的年纪处境摆在这儿,就不能再任性了。
杜云萝若是在外头丢了人,杜云诺作为姐姐,谁还来杜家说亲?
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将来,杜云诺都恨不能杜云萝天天在府外多长脸。
同样姓杜,她们都是彼此的脸面,谁也丢不起,谁也不能丢。(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七章 自保
书友们稍等,内容一刻钟后替换。
…
清明前一日,京城里也落了一整日的大雨。
兴许是因为德安的水情压在心头,杜云萝看着屋檐下连成一片的水幕,心情也有些沉重。
而京中百姓,多少也听到了些德安的传闻。
德安到京城的官道疏通了一些,马车还行不得,单骑或者步行倒还能过去,户部有几位官员已经出发了。
德安城里讯息不明,京中人心惶惶,眼看着大雨倾盆而下,就怕京城里也遭难。
好在,清明那一日,京城虽还是阴云密布,但并没有下雨。
天色极暗,杜云萝梳洗更衣,随着父母去了祠堂。
杜公甫板着一张脸,从软轿上下来,朝行礼的晚辈们摆了摆手。
夏老太太似是夜里歇得不好,整个人精神欠佳,兰芝紧紧扶着她。
苗氏上前问安,道:“老太太,祠堂里头地是干的,垫了垫子就好,外头这地上还是湿的,虽然咱们不是不肯吃苦的,但跪在这湿哒哒的地上,怕是要损了身体的,所以媳妇想着,都拿皮垫子垫着吧。”
夏老太太微微颔首。
她不是死讲规矩的人。
青石板的地本就磕得慌,大太阳底下也就罢了,现在这般潮湿,真跪下一刻钟两刻钟的,膝盖肯定吃不住。
她老太婆一个,平日里落雨前,脚上就又酸又痛的,回头病倒了可不划算,再说底下这几个姑娘家,一个个娇娇柔柔的,何苦受那等罪过?
苗氏松了口气,赶紧吩咐婆子们去把皮垫子取来。
依着时辰,杜公甫在祠堂里念了祭祖文书。
杜云萝跪在祠堂外,看了眼身边的位置,去年杜云茹跪的地上已经空了出来。
这一年工夫,她的大姐祭祖拜祭的地方都变了。
而她自己,若无意外,明年此时,她拜祭的就是定远侯府的列祖列宗,她跪的地方是穆家的祠堂,她闭上眼睛都能勾勒出那祠堂的模样。
三开间的单檐歇山顶,供奉了穆家数代先祖,顺天元年御赐的贞节牌坊此时当然没有建成,不似后来那般威严凝重。
只不过,想起那祠堂模样,杜云萝依然觉得不自在,她从骨子里就不喜欢那里。
祭祖有条不紊地结束了。
之后的几日,京城里依旧没有开太阳,好在,虽是落了几场雨,但并不大,多的还是阴天。
这样潮湿多雨的天气也给了杜云萝借口,省得云华公主催着她去练骑马。
杜云萝接了一封南妍县主给她的信。
这似是她头一次接到南妍县主的来信,一张薄薄的信纸,简短写了两笔,说是慈宁宫里会带上穆连慧一道去围场。
杜云萝挑眉,捏着信纸琢磨再三。
皇太后是不喜穆连慧了,而要安抚定远侯府,还有杜云萝这个未过门的世子夫人在,以皇太后的性子,断不会再加上穆连慧。